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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迎来到楠桉市 阳 ...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少年沉睡的脸庞上。
三月底的风已经有了暖意,从半敞的车窗缝隙钻进来,轻轻撩动着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他侧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眼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兜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少年皱起眉,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眼皮还沉得掀不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放低声音:“少爷,过了前面的立交桥站口,就到南桉了。”
谢雨淼“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他睁开眼。
高速两侧的灰扑扑厂房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新修的楼盘,高架桥交错,灰色丝带缠绕城市上空。远处几栋玻璃幕墙的大厦折射着午后刺眼的光。
六年了。
他低头看手机。
妈:到了吗?
妈:到了跟我说一声,我让阿姨热个饭。小李说你上车前就没吃东西,一直在睡觉
妈:坐三十多个小时的车,一定饿了吧
[三三]:快到了。
[三三]:有点晕车,但没事。
[三三]:嗯。
回完谢母的消息,切出去。微信图标右上角还是那个99+,备注名“你坤大爷”。
李昊坤。
谢雨淼面无表情点进去。
[你坤大爷]:兄弟你到了没!!!!
[你坤大爷]:南桉怎么样啊?听说那边美女特别多![色]
[你坤大爷]: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哭泣.jpg]
[你坤大爷]:人呢?死了?
[你坤大爷]:害,你走了,致远中学从此陨落一颗巨星。校草之位空虚了你知道吗!
后面还跟着十几条六十秒语音。
他没点开,打字。
[三三]:?脑子有病就去治,没人拦你,儿子。
那边秒回。
[你坤大爷]:操,你没死啊!!!
[你坤大爷]:看见ID了吗?我是你坤大爷!
[三三]:哦。
[你坤大爷]:……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三三]:不能。
[你坤大爷]:太冷漠了,这么快就想抛夫弃子、重新纳妾?[委屈.jpg]
[三三]:什么不三不四的言论,删了。[挥手][玫瑰][玫瑰][玫瑰]
[你坤大爷]:哥,我错了。[求饶.jpg]
[你坤大爷]:对了,我记得你的死对头好像也在南桉?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三]:把“好像”去掉。
[你坤大爷]:我去,还真在啊?叫什么?长什么样?
[你坤大爷]:不是,你们这叫啥……童年宿敌?小说照进现实啊?
[你坤大爷]:等等,你突然转学回去该不会就是为了他吧?[震惊.jpg]
[三三]:???要不我给你打个120接你去脑科治一下,他妈少看点tomato
[三三]:谁他妈为了他转学回去,老子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远离这个男人。
回复完,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偏头看窗外。
车驶入市区了。
南桉比记忆中繁华太多。六年前离开时,老城区的梧桐道叶子正黄,他在路口回头,有个人站在树下没说话。隔着满地落叶,隔着灰蓝的天光,隔着后来整整六年的空白。
他没追上来。
谢雨淼转回头,上车,关门。
那年他四年级,十岁。
现在他十六岁,高二。
六年。
足够梧桐长高三米,足够南桉变得他几乎认不得。也足够他把一个人的名字压在记忆最底层,落满灰尘。
——直到现在。
某个大写字楼的外墙LED屏播放城市宣传片,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欢迎来到南桉市。”
谢雨淼仰头看着那行字,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小楼门口。
“少爷,到了。”
他下车,腿坐久了有些发麻,靠在车门边缓着,低头假装看手机。小李绕到后面开后备箱,四个行李箱依次搬下来。
“滴——”
门开了。
谢母站在门口,家居服外随便披了件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还敷着面膜。她扶着门框,隔着几步远就笑起来,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
“淼淼。”
那声呼唤带着几个月积攒的想念。
谢雨淼把手机塞回兜里,走过去。他张开手臂,微微弯腰,把母亲整个拥进怀里。额头抵在她肩窝,熟悉的洗衣液香味钻进鼻腔。
“……妈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闷。
谢母笑着拍他的背,一下一下。
“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娇气。”
她没有推开他。
谢母松开他,转头和小李说话。小李摆手说家里还有妻儿在等,收了红包就离开了。谢雨淼站在台阶上,看母亲站在夕阳里送客,花白的发丝被镀成金色。
他移开视线。
晚饭是谢母亲手下厨煮的面。
阿姨已经下班,厨房里只剩锅碗偶尔碰撞的轻响。谢雨淼洗完澡下楼时,餐桌上已摆好一只青花瓷碗,热腾腾的白气往上飘。
他坐下,拿起筷子。
面条煮得有点烂,酱油放多了,荷包蛋煎老了。几根青菜蔫蔫趴在碗边。
他低头,吸溜了一大口。
谢母坐旁边,手肘撑桌,托腮看他。面膜揭掉了,脸上还留着没拍干的精华液,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吃吗?”
“嗯。”
他又吃了一口。
谢母伸手,把他滑到眼睛前面的刘海拨到一边:“明儿把头发剪了,长这么长,扎眼睛。”
“嗯。”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筷子,擦嘴。
“爸呢?还没回来?”
“在书房呢。”谢母收走空碗,“前几天刚给你弄完转学资料,今天又开了一下午会。”
“哦。”
他站起身,走到楼梯口,又停住。
“妈,爸给我转的哪个学校?”
“南阳三中,市里最好的重高。”
头顶传来厚重的声音,抬头看是谢父。
谢母把碗放进水池,冲了冲手,转过身,笑嘻嘻道“我听说周祁也在那,成绩比以前还要好。你们俩从小就较着劲,这要是见面了……”
谢雨淼站在楼梯中央,手扶着栏杆。
周祁。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两个字,很轻。像羽毛落进深井,半天听不见回响。
“我能不能……。”他说。
话没出口,就被谢父打断,“不能”
“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这么快否定我吗”
“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让我把你转去隔壁淮安六中,想屁吃”
“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去南阳三中的”
“有周祁在,你还不愿意去南阳三中?”
谢雨淼最终被气笑了。
谢母看着他们爷俩较劲,笑了笑:“行了,淼淼也累了,快上去收拾东西好睡觉。”
“嗯。”
他转身。
房间在二楼最东边,朝南。落地窗外是小区人工湖,夕阳正落进湖心,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
谢雨淼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会儿。
这间房他离开时匆匆瞥过一眼。那年他十岁,搬家太急,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带走。家具都换了新的,书架原木色,桌上摆了一盏月亮形小夜灯。窗帘是他喜欢的灰蓝色,已拉到两边,松松挽着。
箱子横在地上,四个,一字排开。
他蹲下身,拉开拉链。
衣服叠得很整齐,是妈妈收的,用防尘袋仔细包好。他一件件取出,叠好,放进衣柜。
第二个箱子是书。
大部分是高中教材,崭新的。最底下压着几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是他小学时买的,走得太急没带走,后来请家政保洁收拾房间一起寄了过来。
谢雨淼把那几本旧书拿出来。
最上面那本奥特曼图鉴,封面已经磨损。他翻开封皮,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蓝色圆珠笔,笔画稚嫩——
“谢雨淼的书”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不同,是黑色水笔写的,笔画有力,像是故意挤进角落里——
“手下败将。”
谢雨淼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周祁写的。
三年级那次期中考试,他数学终于考了满分,和周祁并列第一。他兴冲冲拿着卷子去找周祁,扬着下巴说“这次我可没输给你”。
周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过他的书,翻开扉页,低头写了什么。
谢雨淼凑过去看。
“手下败将。”
他急了:“这次明明平手!”
周祁把书还给他,表情淡淡的:“就一次。”
“你——”
“等你赢我三次再说。”
后来他没赢到三次。
那年冬天,他家搬去了另一座城市。
那本图鉴被塞进箱子底层,一压就是六年。
谢雨淼把书合上,放在书架最顶层。
第三个箱子是杂物。
台灯、文具盒、充电线、几盒没拆封的笔芯。角落里滚着一颗皮球,红蓝配色,落满了灰。
他拿起那颗球。
握在手心里,刚好填满整个手掌。
那是他认识周祁的第一天。
三岁的谢雨淼站在幼儿园滑梯边,哭得直抽气。他不喜欢上幼儿园,是谢父婆口苦心把他骗来幼儿园,当谢父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他抱着奥特曼,觉得天塌了。
然后一颗皮球滚到他脚边。
他低头,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男孩。蓝色T恤,印着变形金刚。帽子反戴,下巴微扬。
“喂,那边爱哭鬼,把球踢过来。”
语气也臭臭的。
谢雨淼收紧怀里的奥特曼,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憋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我不是爱哭鬼,也不是喂。”
“哦,那你踢过来啊。”
他低头,用力踢了一脚。
皮球歪歪扭扭滚出半米,停了。
男孩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捡起球,回头看他。
“真笨。”
谢雨淼急了,跑过去拉住他衣角。
“我不笨!我会背1到20数字!”
男孩低头看被他攥皱的衣角,又抬头看他。
“那还真是笨。”
谢雨淼瞪着他。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像只被惹毛了又不知道怎么反击的小猫咪。
男孩转身要走。
“你叫什么名字!”谢雨淼喊。
他顿了一下。
“周祁。”
他回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在逆光里看不清神色。
“你呢?”
谢雨淼想了很久。
“……淼淼。”他说,“我叫xie雨淼。”
周祁没说话,转身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却认真无比的声音——
“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下次我一定让你知道我一点都不笨,我很腻害的。”
周祁没回头,也没应声。
但他走得很慢。
后来他们被分到一个班。
后来他们一起读幼儿园、小学。
后来他们从“爱哭鬼”和“臭屁王”,变成班里永远争第一第二的两个人。
周祁总是赢。
偶尔谢雨淼赢一次,能高兴一整天,跑去周祁面前晃悠,周祁就说“等你赢我三次再说”。
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四年级冬天的一个傍晚,谢父告诉他,下个月要搬去另一座城市。
那个周末,谢雨淼去找周祁。
周祁家在老城区,巷子很深。他站在门口,按了很久门铃,没人应。
他在门口蹲了很久,直到天黑。
离开那天是周四。他没去学校,跟着爸妈去了机场。在安检口,他回头看了很多次,没有周祁。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南桉,心想:等我赢他三次,就回来找他,不要把我忘了。
后来他赢了。
五年级期末考,他考了年级第一。六年级数学竞赛,他拿了省一等奖。初一那年,他参加市里的物理竞赛,金牌。
他赢了三次,远远不止。
可是他没有回去。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开口。
六年。
他把皮球放回箱子里,想了想,又拿出来。
放在书桌上,台灯旁边。
窗外天已黑透。人工湖变成一汪深蓝,远处居民楼灯火次第亮起,像坠入人间的星星。
谢雨淼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他犹豫了两秒,在搜索框输入——
“南桉市南阳三中”
页面跳转。学校官网、招生简章、历年升学率。冗长的介绍文字像模板刻出来的,哪哪都一样。他往下翻,翻到学生风采。
“xxxx级高一年级优秀学生代表”
他点进去。
十几张照片依次铺开。
他一张张划过,神情淡淡的。
然后他停住了。
第三排,第一张。
少年站在主席台上,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荣誉证书。他微微垂眼,神情冷淡,像在听什么无聊的发言。台下镜头对准他的瞬间,他正好抬眼。
锋利,淡漠。
像一把敛在鞘里的刀。
照片下的小字写着:
“高一(5)班周祁”
谢雨淼把鼠标移上去。
照片放大。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六年了。
眉眼完全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的圆钝,下颌线干净利落。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像谁欠了他钱没还。
可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靠进椅背里,把手背搭在眼睛上。
窗外起了风。
他想起六年前那个傍晚。
老城区梧桐道上,叶子落了一地。他跟在父亲身后,走到路口,鬼使神差地回头。
周祁站在树下。
隔着满地的金黄,隔着灰蓝的天光,隔着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的六年。
他张了张嘴。
他想喊他的名字。
可是他什么也没喊出来。
周祁看着他。
也没说话。
然后他转回头,上车,关门。
车开出很远,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
那个站在树下的人,始终没有追上来。
——他会不会已经忘了?
这个问题,谢雨淼从没问出口。
他把照片最小化,缩进任务栏角落。屏幕又暗下去,只剩下桌面的蓝色星空。
夜渐渐深了。
他没有关电脑,也没有起身。
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搭在鼠标上,很久没有动。
梦里他回到那年冬天。
巷子很深,门铃响了很久没人应。他蹲在周祁家门口,数地上的砖缝。天快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从门缝塞进去。
那是他写了好久的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一定会赢你三次的。”
他没有等到回信。
后来他搬家了。
后来那张纸被收进箱底,和奥特曼图鉴、皮球放在一起。
六年过去,他再没问过周祁有没有看到那封信。
窗外起了夜风,把窗帘轻轻扬起。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祁。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星期一,南阳三中。
我们会见面的。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这是一篇酸涩文哦,可能还有些地方写得不足,希望大家多多提出来。
最后不喜勿喷,家蛋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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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欢迎来到楠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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