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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六十四】遇险(下) ...

  •   黑暗,无边的黑暗统治着视野,但意识是清醒的,笑笑甚至能感到气流拂过毛孔时轻微的变化,但眼皮偏偏就不愿抬起,就像梦魇时你明知道是梦,却无力挣脱它的禁锢,那种对身体的失控感总是让人格外恐惧。

      不过,笑笑并没有惊慌失措,相反,她在耐心地等待着。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来“叫醒”自己。

      果然,她感到有人在靠近,微热的气息混合着雪茄的香味于鼻尖萦绕,呼吸之间都是这种味道,温柔地又霸道地在黑暗中侵蚀着她的感官。

      忽然,她觉得头皮一凉,似乎有人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发丝被细心地梳理着,然后挽起,盘绕。那个人的力道很轻,让人感到痒痒地,痒得想发笑。当笑笑这样想的时候,她真的笑了出来。

      “呵,是不是为受害人盘起发髻,会令你犯罪的时候更有快感,戴维斯?”,她边说边睁开了眼睛。

      意料之中,戴维斯那张英俊的脸庞映入眼帘,在他晶亮的瞳仁里,笑笑看到了自己的微笑的样子。

      一丝惊讶在他的脸上闪过,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他将身体稍微拉开了距离,以一种居高临下且兴致盎然的姿态审视着她。

      “醒了?果然不简单,能在辛迪亚的迷魂术中凭自己力量苏醒的,你是第一个,亲爱的。”

      笑笑抬头与他对视着,露出个不可置否的表情:“那我是否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谢辛迪亚小姐?”

      其实在踏入俱乐部VIP区的那刻起,她就察觉到不妥。那空无一人的长廊,突然出现的哭泣声以及疑似被凌虐的少女……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简直就像预先设好的情节只等她这个“主角”进场。既然对方如此“费煞苦心”地安排了这场戏,她何不将计就计地将它演下去?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对于她的镇定,戴维斯的眼中透出几分欣赏,视线随之扫过她的身体:“我喜欢骄傲又自负的女人,尤其是现在的你,骄傲得让人情不自禁想毁掉。不过,你是否该看一下自己的处境?”

      笑笑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处境确实不太妙。她坐在一张铁制的椅子上,四肢被镣铐牢牢地扣住,冰冷坚硬的金属紧压着肌肤透出阴森的寒意,这情形像极了谍战片中经常出现的用刑镜头。

      “你也是用这种方法对来付朱晓琳那几个女孩的吗?”,她瞥着手上沉甸甸的镣铐问。

      “不,她们比你容易对付得多。本来不想选你做下一个献祭品的,可是你和你的拍档实在盯得我太紧,所以我也是不得而为之。别怪我,亲爱的,事实上,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漂亮,坚定又强悍……”

      戴维斯边说边俯下身体,双臂按在椅子的扶手上,瞬间,笑笑便被困在了他的胸膛与椅背之间。

      他并不急着下手,只是用眼睛缓缓地顺着她的脸,颈脖,锁骨,然后落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丰盈的胸前,流连不去,仿佛亲密的爱抚一般。

      笑笑承受着他那炙热而病态的目光,蛇类一样的触感像要透过单薄的衣料,滑过她每寸肌肤,不可抑制的恶心在胸口蔓延着。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强抑着心中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弯起唇线道:“凯尔森.卡特,这才是你的真名吧?”

      就像无形的藩篱阻隔了肆意的进攻,戴维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冷冷地问:“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重生之前的名字。据我们调查,你在三年前曾去日本做过整容手术,刚好那家日本医院还保留着你手术前的照片,而照片上的脸和五年前死去的凯尔森.卡特一模一样。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笑笑凝视着他,目光锐利,似乎要透过那张俊美而虚假的笑脸直达面具后的灵魂。

      “人有相似,物有雷同。你刚才都说了凯尔森已经死了五年,我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死人?”,戴维斯挑了挑眉毛。

      “容貌的确会有相似,但DNA却是独一无二的,那四名被你蹂躏的女孩身上发现的□□正是凯尔森的。而且,德鲁伊教的黑魔法让一个人死而复活也并非什么难事,你刚才说要将我作为祭品,就是为了进行这种邪恶的魔法仪式吧?怪不得你的侄子一直拒绝警方开棺验尸,想必那坟墓底下的是一具空棺。”

      戴维斯立起身体,退后了几步,打量她的角度从刚才的俯视变为平视,似笑非笑地说:“亲爱的,不可否认,你令我惊讶了,这么快就能查出那么多事情。”

      笑笑心想其实这些都得归功于弗农和凯西它们,但一想到弗农,她就不由得焦虑起来,刚才弗农跟踪着戴维斯,而戴维斯此时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弗农已经遭遇不测?

      思及至此,她决定得速战速决:“我只想知道原因,凯尔森。你已经复活了,为什么还要残害这些女孩子?”

      戴维斯沉默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阴鸷起来,他将手臂一扬,“轰”地一声,墙上放着的火把瞬间被点燃。火光划开了黑暗,笑笑终于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个既深且宽的空间,有着金字塔形的屋顶和巨大的圆形天窗,一轮残月透过天窗落在墙壁尽头的十字架上,惨淡的月色下,圣子悲悯的面容便带了几分诡异。

      “这里是墓地的废教堂?”

      笑笑环视着那残破不堪的布告桌与神坛,以及被蛛网与灰尘模糊了面目的天使像,约莫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在来皇冠俱乐部的路上,弗农曾以开玩笑的口吻告诉她离俱乐部的不远处有个墓地,墓地旁有一间废弃了的教堂,是伦敦有名的闹鬼之地,还建议她去那里“历险”一下。而这里无疑正是弗农所说的那座废教堂。

      戴维斯转过身,目无表情地说:“对的,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人们废弃吗?”

      笑笑摇了下头。

      “许多年前,这里曾秘密处死过一批德鲁伊法师,临刑前,法师对杀害他们的人以及这座教堂下了诅咒。没过多久,教堂里的牧师们一夜间全部暴毙,惊恐的人们便将此地视为不祥之地,也不再敢靠近。而那群法师里就有我的父亲,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夜晚,父亲的手脚被折断,然后被扔进火堆里活活地烧死。那些所谓的卫道士们,打着神的名义却干着魔鬼的行径。他们说我们是恶魔的使徒,其实真正的恶魔是他们!但,最令我痛苦的是,出卖父亲的人正是我母亲!”

      戴维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从那握得发白的指关节能够看出他心中的恨意。

      他停了一下,眼里忽然迸出一种古怪的精光,嘴角微微抽动着,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笑笑有种莫名的心寒。

      “那么温柔善良的她,美得像希腊女神般的她为什么会对深爱自己的丈夫做出这样的事情?甚至父亲被行刑时,她都没流过一滴眼泪,真是冷酷的女妖。”

      笑笑有点诧异,她没想到戴维斯,不,应该说是凯尔森会有这样一段痛苦的过往。显然他记恨自己的母亲,恨她杀死了父亲也恨她剥夺了自己快乐的童年,可是为什么他说起母亲的时候声音又会那么柔和,眼里甚至流露出一种狂热?这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母子之情,而是恋人之间的迷恋。

      刹那间,笑笑回忆起弗农曾经对戴维斯做出过这样的判断:“他有严重的恋母情节,从他办公室里挂着的画像能够看出,他向往温柔和光明的事物,但内心却阴郁而自卑,甚至是自责......”。

      此时她明白了,凯尔森心中所向往的光明就是自己的母亲,像希腊女神般的母亲,但是因为父亲的事情,他又痛恨着她,爱与恨的纠结使到他对母亲怀有病态的迷恋,因此内心极度自责。这亦是他对那四名女孩实施性侵害的最深根源,将受害人的头发编成希腊式的发髻,实际上就是将她们作为母亲的化身,对其施暴则是为了发泄对母亲的爱与恨。

      她想,从某种角度来看凯尔森或许是可怜的,爱上自己的母亲,这种爱注定要绝望;同时也是可恨的,因为他将绝望的疯狂强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超越了伦理的爱不知还能否称为爱,但是以爱之名来进行犯罪则绝对不能饶恕。

      为了确认自己的推测,笑笑故意压低声音道:“你恨她?”

      “对!我恨死了她!”,凯尔森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但你也爱她。”

      凯尔森微微楞了一下,双眼死死地盯住笑笑,嘴边的抽搐越发剧烈了起来,原本英俊的面容因为肌肉扭曲而变得狰狞恐怖。

      “谁说我爱她?”,他厉声质问。

      “如果你不爱她,为何要费煞苦心地把那四个女孩子骗到皇冠俱乐部?再用辛迪亚的迷魂术将她们带到这里?将头发编成发髻是为了让她们看起来更像你母亲,就像你刚才对我做的那样。伤害她们既能够令让你宣泄对母亲的爱,当然,还有恨。也能让你减少那种对母亲不伦的罪恶感,如果我预料不错,在这四个女孩子之前还有更多的受害者,你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犯!”,笑笑无谓地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凯尔森沉默了几分钟,忽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笑声。

      还未等笑笑完全反应过来,凯尔森的身形已移动至眼前,下一刻,她的咽喉已经被紧紧地掐住。

      “哈哈!亲爱的,你很聪明,真是越来越令我着迷!”,凯尔森凯尔森一手扼住她的喉咙,慢慢地弯下了腰,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狂乱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烙在脸上,让笑笑有种想吐的感觉,但她还是以出乎意料的镇定注视着凯尔森那被欲望熏红的眼睛。

      “不过,凯尔森,你并没有杀死那些女孩,对吗?杀死她们的另有其人,何不说一下你们的组织,或者说是你的上级?”

      虽然已经知道凯尔森犯罪的原因,但这仍然不能解释四名女孩的死因。就算凯尔森□□了她们要杀人灭口,那只需简单地杀害便可以,为何还要如此费事地执行德鲁伊教中的祭祀仪式呢?先喂以含有橡果的大麦饼,然后勒死,割喉再扔入水里,这一切都显得另有目的。还有皇冠俱乐部,它除了为凯尔森提供了犯罪的场所与便利之外,还每个月为他汇入巨额的金钱,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所以她认为,凯尔森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一个秘密组织,或许这个组织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虽然你很厉害,可是一个将死的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再见了,裴警官。”,凯尔森露出一个既惋惜又残酷的笑容,扼住她喉咙的手指骤然发力。

      本来凯尔森很期待能够在这女孩的脸上看到绝望而惊恐的表情,这会让他更兴奋,可是,他失望了。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惧意,还缓缓地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凯尔森感到一股凉意忽然爬上了脊背,条件反射般,他松开了手指,身体往后一仰,想拉开与笑笑的距离。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一片刺眼的金光在眼内蔓延,犹如锋利的箭芒,与此同时,他感到皮肤之下传来剧烈的锐痛,那是□□被刺穿的感觉。

      “嗷!”

      凯尔森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惊恐地抬起头,见到端坐在铁椅上的人正冷漠地看着自己,四肢上的镣铐燃起了奇异的金色火焰。璀璨的焰光映照着她雪白的脸庞,咄咄逼人,一种冷到极致的美,像极了画中的复仇女神。

      笑笑四肢轻轻一挣,“铛铛”几下,重重的镣铐应声落地。她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凯尔森走去。

      凯尔森挣扎着,拼命想支起身体,无奈体内传出的剧痛让他再度跌坐在地板上。

      “凯尔森,你应该知道□□罪与谋杀罪之间的区别。所以,在我逮捕你之前,你最好坦白一切,这样的话或许你只是会被终身监禁,但不会再一次踏入死亡的国度。死去有多可怕,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笑笑已走到凯尔森跟前,低下腰,脸上是他刚才曾流露过的狩猎者一样的神情。

      “我......”,凯尔森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又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在那里穿了个大洞,汩汩的鲜血中,他甚至能看到惨白的胸骨和依然跳动的心脏。

      “凯尔森!”,笑笑抓住了他的胳膊,吃惊地看着他的胸口。刚才她发出的药师之光只是穿过他的四肢,并没有攻击他的心脏,为什么变成这样?

      凯尔森的嘴角冒出一大口血,眼睛死死地睁大,眼角欲裂,脖子一点一点地往后面转去,动作僵硬而缓慢,像是要拼尽全身的力气只是为了回头这个简单的动作。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是几秒钟,当凯尔森的目光终于抵达身后那道隐在黑暗中的身影时,他觉得自己又见到了死神。

      更多的血从口中流出,身体的所有感知在瞬间被抽离,眼里除了黑暗便不再有其它东西,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是死亡的滋味,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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