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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庐山真面目   叶依裳 ...

  •   叶依裳回过神来,不咸不淡地翻了个白眼,没接话茬,自顾自拿起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地穿起来。门外的余爻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室内的动静,“咔嗒”一声拧开房门走了进来,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嘟囔道:“老大,她醒了啊?可算醒了,我在外面站了快半个时辰,手脚都快冻僵了。”

      叶依裳冷不防见有人闯进来,浑身一紧,猛地翻身坐起,手疾眼快地抄起枕边的剑便拔了出来,剑尖直指来人。

      南颜玉这时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剑刃,语气温和地劝道:“把剑收起来吧,他是我的手下。你身上穿的衣物,还有伤处用的药,都是他跑了半条街才买来的,不必如此戒备。”

      叶依裳收剑入鞘,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朗声道:“多谢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定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必如此。”南颜玉伸手扶起她,语气平和,“你记着这份情分便好,来日若有机缘,再报不迟。”

      冷不防一支暗箭破空而来,直取南颜玉面门。她却似早有察觉,手腕轻抬便稳稳挡下,反手一拽,竟将箭后的黑衣人直接拖了进来。“说!你主子是谁?”余爻见状厉声喝问,眼中怒火直冒,“敢动我老大,是活腻了不成?”

      南颜玉却端坐桌前,指尖捻着茶盏细细品啜,神色淡然得仿佛眼前的刺杀不过是风吹叶落,浑不在意。那杀手趁众人不备,猛地挣动着想再次偷袭,南颜玉目光微凛,手起指落快如闪电,只听“咔嚓”轻响,已精准挑断了他的手筋。凄厉的哀嚎瞬间划破室内的平静,那人疼得蜷缩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这位兄弟,何必执迷不悟?”南颜玉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听似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老实招了,我便让你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扣住那杀手的脖颈。那人喉间刚发出半声呜咽,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南颜玉竟当着两人的面,硬生生将他的脖子拧成了诡异的角度。

      叶依裳瞳孔骤缩,看着那人瞬间涣散的瞳孔和瘫软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涌。方才还温言劝她收剑的南颜玉,此刻指尖沾着未干的血痕,脸上却平静得像碾死了一只蝼蚁,这份狠戾让她莫名发冷。

      “为何要赶尽杀绝?”叶依裳攥紧了袖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抵触。“留他一命,总能问出幕后指使。”南颜玉缓缓起身,抬手用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指尖,眼底的杀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清澈。她凝视着叶依裳,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这江湖波谲云诡,人心比刀更险。对敌人手软,便是给自己留祸根。杀伐果断,不是残忍,是活下去的本事。小依裳,你还不懂。”“谁准你这么叫我?”叶依裳猛地别过脸,眉峰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嫌恶,“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唤我。”南颜玉笑了笑,看着她说:“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就这么凶我啊。今夜你我几人且先住在此处,明日一早再走,这里不安全。”

      “为何非要如此?”叶依裳拢了拢衣襟,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既已谢过你的救命之恩,眼下伤势也无大碍,难道还不能自行离去么?”

      南颜玉望着她清丽的侧脸,心里正打着小算盘——这般绝色若是就此走了,日后天各一方,再想相见怕是难如登天。她眼珠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挽留:“这不是舍不得你走么?”说着,又故意板起脸来,摆出几分正经,“况且你也瞧见了,这附近不太平,前几日才出过劫道的案子。你伤还没好利索,身上又没带什么像样的护卫,这时候贸然离开,没我在旁照应着,路上万一遇到麻烦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忽然凑近半步,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点狡黠的笑意,竟故意做出个几分欠揍的表情来,像是笃定了叶依裳没法子反驳。

      叶依裳被她这副模样看得一阵无奈,只觉得这人分明前一刻还能杀伐果断,此刻却像个没长大的顽童。她懒得跟她掰扯,干脆别过脸去,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无语”二字,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啊——救命啊!大侠饶命!”

      凄厉的哭喊声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街巷传来,一声声撞在窗纸上,惊得檐角冰棱都似抖了抖。叶依裳心头一紧,几乎是应声起身,连披风都来不及系便提剑冲了出去。

      南颜玉与余爻交换了个眼神,眸色同时沉了沉。余爻刚要迈步,却被南颜玉用眼神按住——她指尖转着茶杯,慢悠悠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才不急不缓地起身:“急什么,先看看风向。”

      等两人施施然赶到时,眼前已是一片炼狱景象。残垣断壁间,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蜿蜒成河;零落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少人仍是身首异处的模样,可见死前遭受了何等酷刑。幸存的百姓缩在墙角,抱着死去的亲人哭得肝肠寸断:稚童趴在母亲冰冷的尸身上,一声声唤着“娘”,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披头散发的妇人抱着丈夫的半截手臂,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腥甜的血气混着寒风扑面而来,叶依裳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望着这人间惨剧,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南颜玉本就无意掺和这淌浑水,她扫了眼地上的尸身与缩在角落哭嚎的妇孺,眉峰微蹙,转身便要离开——江湖事本就如此,恩怨厮杀从未停歇,她没义务也没心思当这救世主。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叶依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望着那些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妇人,又看向转身欲去的南颜玉,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丧命吗?这些妇人刚失去了丈夫,孩子刚没了父亲,如今还要在死亡的恐惧里煎熬,最后连活下去的机会都要被剥夺吗?”她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南颜玉眼底的漠然。

      南颜玉的脚步顿住了,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她垂着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的沙哑,像是沉入了遥远的回忆:“我……年幼时也是这般。”

      寒风卷着哭喊声掠过耳畔,她喉间动了动,才继续道:“那时双亲倒在我面前,我抱着他们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破了,也没等来半个人伸出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气息断绝,连最后一句叮嘱都没能留下。”说到这里,她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若不是当年恰好遇上个路过的怪人,随手救了我一命,我哪还有今日这般苟且偷生的机会。”

      叶依裳听得心头一揪,眼眶霎时红了。她望着南颜玉紧绷的侧脸,那抹平日里带笑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倒让她生出几分愧疚来:“我竟不知你幼年有过这般遭遇,是我失言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缩在墙角的妇孺身上——一个抱着襁褓婴儿的妇人正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淌过布满泪痕的脸,怀里的孩子被冻得小脸发紫,却懂事地没敢哭出声。

      “只是……”叶依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我见这些妇孺刚失去至亲,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不过是绵薄之力罢了。”她抬眼望向南颜玉,红着眼眶里盛着恳切的光,“可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你……可愿同我一起?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让他们能喘过这口气来。”

      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枯叶掠过巷口,就在叶依裳低头安抚怀里受惊的孩子时,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杀气,手中长剑泛着寒光,如毒蛇般直刺她心口!

      “小心!”南颜玉眼疾手快,左臂猛地揽住叶依裳的腰,右手顺势将那孩子往身后一护,三人借着惯性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腰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唔……”南颜玉眉头微蹙,只觉胸前一阵异样的柔软,低头竟见叶依裳的手还慌乱地按在自己衣襟上,指尖似还带着她掌心的温意。叶依裳这才回过神,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收回手时指尖不慎擦过南颜玉的锁骨,惹得两人都僵了半秒。

      “咳……”叶依裳窘迫地别过脸,目光却猛地落在南颜玉渗出血迹的衣袖上,那道伤口正顺着手臂蜿蜒而下,“阿玉!你的手臂被划到了!”她声音里的慌张盖过了羞赧,伸手想查看却又顾忌着男女之别,指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南颜玉低头瞥了眼伤口,血珠正顺着腕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红痕。她却忽然勾了勾唇角,抬手按住叶依裳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这点小伤算什么。”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再度挥剑袭来。南颜玉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旋开,避开剑锋的同时反手抽出腰间软鞭,银链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光,“啪”地缠住对方剑刃。她手腕轻转,软鞭骤然收紧,只听“哐当”一声,长剑竟被硬生生绞落在地。

      黑衣人惊怒交加,赤手空拳便要扑上来,却被南颜玉屈膝顶中腹部,踉跄后退时又吃了她一记掌风,闷哼着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南颜玉收了软鞭,转身时见叶依裳还盯着自己的伤口,眼底满是担忧。她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语气轻得像风:“说了无碍。倒是你——”她指尖轻点叶依裳微红的脸颊,“方才摸够了么?”

      叶依裳被说得耳根发烫,抬手想拍开她的手,却被顺势握住手腕。南颜玉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听见南颜玉在耳边轻笑:“依裳,旁人伤我分毫我必百倍奉还,但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依裳慌乱的眼眸里,“你若想碰,多久都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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