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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颜玉之名 六 ...
六岁那年的清晨,药香是赵襄云对人间最后的暖色记忆。
木屋檐角垂着的药草串还凝着露水,紫苏与薄荷的清苦混着母亲刚煎好的参汤甜香,在晨光里漫成一片柔软的雾。她蹲在院角看父亲翻晒新采的当归,指尖刚触到那些褐红的切片,就被父亲宽厚的手掌按住:“云儿乖,这药性烈,得让太阳晒足三日才温和。”
父亲赵衍之的手指总带着药草的涩味,掌心却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他刚要再说些什么,院外忽然传来枝桠断裂的脆响——那声音太突兀,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也撕碎了满院的安宁。
“赵神医,别来无恙啊。”
十几个黑衣人影堵在篱笆门外,为首的女人披着件暗紫披风,领口绣着银线缠成的蛇纹。她说话时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扫过院里晾晒的药草时,那目光几乎要将那些干枯的根茎都灼出洞来。
母亲赵茹萱从屋里走出来,素色裙角沾着些许药汁。她将赵襄云往身后藏了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银匕:“蛇影教的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江湖就这么大,找两位藏着绝世秘籍的神医,不难。”紫披风女人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屋梁上悬挂的医书竹简上,“《冰圣心法》呢?传闻得此秘籍者可长生不死,赵夫人何必藏着掖着?”
“我说过无数次,那只是本医书。”赵茹萱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夫君祖上三代行医,那书里记的是治寒症的偏方,最多能让人少受些冻,何来长生之说?”
“哦?是吗?”女人忽然笑了,挥手扯开身后一个麻袋。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滚出个满身是血的老者——是住在山脚下的李伯,前几日还来求过治风湿的药。“李老头说,上个月亲眼见你用‘冰圣心法’救了个冻僵的猎户,那人顷刻间就能下地走路。这等神通,还敢说是医书?”
赵襄云吓得攥紧了母亲的衣角。她记得那猎户,是大雪天在山里迷了路,回来时浑身冻得青紫,母亲确实用银针扎了他几处大穴,又灌了碗黑乎乎的药汤。她当时还问过,母亲说那是“回阳针”,配的是驱寒的附子汤,哪有什么神通?
“强词夺理。”赵衍之将妻女护在身后,右手悄悄按在院角的药碾子上,“我夫妻二人早已归隐,与世无争,还请各位离开。”
“离开?”紫披风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拔高声音,“我们教主说了,要么交出秘籍,要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襄云粉雕玉琢的脸,“把这娃娃带走,让她去蛇影教当个药人,也算没白费你们这一身医术。”
“放肆!”赵茹萱的银匕骤然出鞘,寒光直逼女人面门。可她的匕首还没碰到对方衣袖,就被数道黑影缠住。赵衍之抓起药碾子砸向人群,粗瓷碾盘在地上裂成碎片,却只挡了片刻。
赵襄云看见母亲的白裙很快染了红。她想冲过去,却被父亲死死按住头埋在怀里。父亲的心跳得像擂鼓,嘴里不停念着:“云儿别怕,爹爹在……”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闷哼。
温热的液体溅在赵襄云颈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她挣扎着抬头,正看见母亲被人一脚踹倒在门槛上,银匕从手里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娘!”她尖叫着扑过去,却被一个黑衣人拎着后领提了起来。那人的手像铁钳,掐得她喉咙发疼。她看见母亲趴在地上,手指朝着她的方向伸了伸,最终无力地垂落,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搜!把屋子翻过来也要找到秘籍!”紫披风女人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木屋里很快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药柜被推倒,竹简散落一地,父亲晒了半个月的药草被踩成烂泥。赵襄云哭得浑身发抖,忽然看到角落里的张爷爷——那是父亲收留的远房长辈,平日里总佝偻着背劈柴,此刻却不知从哪里摸出柄柴刀,红着眼朝黑衣人砍去。
“云丫头,快跑!”张爷爷的声音嘶哑,柴刀劈开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却被另一个人从背后刺穿了胸膛。他倒下去的时候,用尽最后力气将赵襄云往院外推了一把:“往东边跑,别回头!”
赵襄云踉跄着冲进山林。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夹杂着刀剑碰撞声和狞笑声。她不敢回头,踩着尖利的石子拼命跑,直到草鞋磨破了底,脚心被扎得鲜血淋漓,才在一条陌生的官道旁停了下来。
官道上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车帘被风吹起的瞬间,赵襄云看到里面坐着个穿华服的女人。那女人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
“救救我……”赵襄云嘶哑地喊,朝着马车伸出手。
马车停了。华服女人走下来,身上的熏香盖过了她满身的血腥味。女人蹲下身,用冰凉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这双眼睛倒有几分狠劲。”
赵襄云刚要说话,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头瞬间昏沉起来。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女人对车夫说:“带回千杀殿,或许是个好苗子。”
再次睁眼时,赵襄云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白玉地上。四周是高耸的宫殿穹顶,梁柱上雕刻着盘旋的黑色巨龙,殿角的香炉里燃着和那女人身上一样的熏香,只是浓得让人发晕。
大殿里挤满了孩子,最小的看起来才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都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裳,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赵襄云挣扎着爬起来,正好看到那个华服女人坐在殿首的高台上,正用银签挑着盘中的葡萄。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要回家!”她冲过去,抓住女人的衣袖厉声质问。
女人转过头,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她的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看人时像在打量一件物品。“小东西,胆子不小。”她用银签轻轻敲了敲赵襄云的额头,“这儿是千杀殿,我是千繁霜。从今天起,你得叫我殿下。”
“我不叫小东西,我叫赵襄云!”
“赵襄云?”千繁霜像是品味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太弱了,像株风一吹就倒的草。”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立刻有个侍卫模样的人上前。“以后,你就叫南颜玉。”
“我不叫南颜玉!我要回家找爹娘!”赵襄云的眼泪涌了上来。
“回家?”千繁霜嗤笑一声,忽然将手中的银签掷了出去。银光闪过,殿角一个正低声跟同伴说“她看起来好凶”的男孩突然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很快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满殿的孩子都吓得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千繁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指尖的血,看向脸色惨白的赵襄云:“在这儿,爱嚼舌根的人,都活不长。”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报仇吗?”
赵襄云愣住了。报仇?报什么仇?
“杀你爹娘的人,”千繁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赵襄云心上,“想知道是谁吗?想亲手杀了他们吗?”
“是谁?”赵襄云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你有本事杀了我,我就告诉你。”千繁霜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在千杀殿,想活下去,就得学杀人。剑术、毒术、暗器、易容……你得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强。”
“为什么要杀人?”赵襄云缩着肩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好活着不好吗?”
“好好活着?”千繁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忽然抓住赵襄云的手腕,将她拖到殿外的练武场。场边的木桩上绑着个人,浑身是伤,正是那个紫披风女人——此刻她的蛇纹披风被撕碎,脸上满是恐惧。
“看到了吗?”千繁霜从侍卫手里拿过一把匕首,塞进赵襄云手里,“她是蛇影教的堂主,当年带队去你家的就是她。现在,杀了她。”
匕首很沉,赵襄云的手不停地抖。她看着紫披风女人哀求的眼神,又想起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敢?”千繁霜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敢杀她,你就只能像她一样,被人绑在木桩上等死。”
赵襄云闭上眼,母亲的脸在眼前闪过。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泪已经收了回去。她举起匕首,朝着紫披风女人的心脏刺了下去。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而粘稠。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盯着那女人倒下去,直到对方的眼睛失去神采,才缓缓松开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错。”千繁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从今天起,你就是南颜玉。记住,在千杀殿,心软是会死的。”
当晚,南颜玉被分到一间挤满了十几个女孩的石室。刚躺下,就有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孩走过来,一脚踹在她的铺盖上:“新来的,给我倒洗脚水。”
南颜玉没动。
那女孩见她不理,伸手就要推她。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南颜玉,就被一把扣住了手腕。南颜玉的力气不大,却捏得极狠,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离我远点。”她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片淬了冰的狠厉,“不然,死。”
那女孩疼得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你敢威胁我?”
南颜玉没说话,只是从枕下摸出白天那把匕首,用指尖轻轻划过女孩的手腕。刀锋极薄,瞬间割出一道血痕。
“下次,就不是割手了。”
女孩吓得猛地抽回手,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己的铺位。石室里一片死寂,再没人敢多看南颜玉一眼。
黑暗中,南颜玉睁着眼,手心还残留着匕首的凉意。她想起千繁霜的话,想起母亲的血,想起“南颜玉”这个名字。
赵襄云已经死了,死在那个飘着药香的清晨。从今天起,她是南颜玉,是要在千杀殿活下去,要报仇的南颜玉。
接下来的十年,南颜玉成了千杀殿最拼命的弟子。
天不亮就去练武场练剑,手臂被剑气割得伤痕累累,结痂了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到最后整条胳膊都布满了交错的疤痕。学毒术时,她敢亲自试药,好几次毒发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被扔进乱葬岗又硬生生爬了回来。暗器、易容、追踪、反追踪……所有能让她变强的东西,她都像疯了一样去学。
千繁霜总说她是块璞玉,稍加打磨就能成为最锋利的刀。她会亲自指点南颜玉练剑,用带着熏香的手帕擦去她额头的汗,也会在她输给别人时,罚她在雪地里跪上一夜,直到冻得失去知觉。
“记住,输一次,可能就是死。”千繁霜站在廊下,看着雪地里蜷缩的南颜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南颜玉咬着牙,没说一个字。
她知道千繁霜在利用她。千杀殿内部派系林立,护法们各怀心思,千繁霜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来震慑众人。而她需要千繁霜的教导,需要千杀殿的资源,需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查清当年的真相,强到能亲手报仇。
她们之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千繁霜给她权力,让她管理其他弟子,看着她用铁腕手段铲除异己;她则装作对千繁霜忠心耿耿,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将所有对千繁霜不满的声音都压下去。
有一次,一个护法暗中给南颜玉下毒,想借她的手除掉千繁霜。南颜玉将那碗毒酒一饮而尽,然后提着那护法的人头走到千繁霜面前,嘴角还挂着毒发时咳出的血。
“殿主,有人想害您。”
千繁霜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阿玉,你就不怕我也想害你?”
“怕。”南颜玉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对殿主还有用。”
千繁霜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笑得更深:“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她给了南颜玉解药,也借此机会清洗了半数护法,将权力牢牢握在手里。
那之后,千繁霜对南颜玉愈发“信任”,甚至让她住进了自己寝宫旁边的偏殿。有时深夜练剑回来,南颜玉会看到千繁霜坐在窗边等她,桌上温着一壶酒。
“今天的剑法学得怎么样?”千繁霜会给她倒杯酒,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朦胧。
“还不够。”南颜玉接过酒杯,却从不喝。她知道千繁霜的酒里,从来都不只有酒。
“什么时候你觉得够了,或许就能杀我了。”千繁霜总是这样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南颜玉不接话。她在暗中查了十年,当年参与灭门的人,她已经杀了十三个,只剩下最后一个——那个幕后主使。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千繁霜,却始终没有确凿的证据。
直到三个月前,她在整理千繁霜书房时,发现了一本加密的手札。破译之后,里面赫然记着十年前的事:千繁霜听说《冰圣心法》能让人功力大增,便暗中挑唆蛇影教去赵家抢夺,又在事后杀了蛇影教的人灭口,将年幼的赵襄云带回千杀殿,本想将她培养成自己的傀儡,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狠绝。
手札的最后写着:“玉虽利,终有隙。待其功成,可取其内力,助我突破瓶颈。”
原来如此。
南颜玉将手札放回原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练武场,挥剑劈断了最粗的那根木桩。木屑纷飞中,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三个月后,千繁霜中毒的消息传遍了千杀殿。
南颜玉走进内殿时,千繁霜正躺在锦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曾经顾盼生辉的琥珀色眼睛也失去了光彩。看到南颜玉进来,她忽然笑了,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血。
“阿玉,你来了。”
“殿主。”南颜玉站在榻前,声音平静无波。
“那毒……是你下的吧。”千繁霜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南颜玉没否认:“是。”
“我猜也是。”千繁霜喘了口气,示意侍女都退下,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那本手札,你看过了?”
“是。”
“恨我吗?”
南颜玉沉默了片刻,想起母亲的死,想起张爷爷的牺牲,想起这十年在千杀殿吃过的苦,想起那些被她亲手杀死的人。恨意像藤蔓,早已在她心里盘根错节,缠得她喘不过气。
“恨。”她一字一顿地说。
千繁霜笑了,笑得咳得更厉害:“我本想……等你功力大成,就吸了你的修为……可看你这十年,一日不落地练剑,查仇家,竟……舍不得了。”她伸出手,似乎想碰南颜玉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无力地垂落,“这殿主之位,终究该是你的。”
“真的没救了?”南颜玉的声音有些发沉。
千繁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毒是我自己配的,解药早就毁了。阿玉,我欠你的,用这条命还,够吗?”
南颜玉没说话。
千繁霜被人扶到大殿时,已经气若游丝。她坐在殿首的宝座上,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护法和弟子,用最后的力气宣布:“即日起,传位于南颜玉,尔等……需听其号令。”
说完这句话,她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满殿的人都低着头,无一人敢说话。彼时上一任首席护法王逐影,斟酌许久朝南颜玉开口:殿主,先殿主死因过于蹊跷,您既已经继位,还望彻查到底,也好给诸位一个交代。南颜玉漫不经心的扫视四周,视线落在各个人的脸上,轻笑一声,起身拧断了王逐影的脖子。“千杀殿自古以来殿要想继位,就得杀了上一任老殿主继位,诸位莫不是忘了。若还有不服,尽管来送死便是。”她不紧不慢的擦干净手上沾染的鲜血,重新坐回位置上。
家人们凑合看看吧我主要是想自己过过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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