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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柠檬 霍乐在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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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乐在初中时期对靳之的所作所为谢在宁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但如今再一次直观地面对罪魁祸首的行为阐述他还是感到了震惊——造谣靳之作假,利用家庭实力威逼利诱学校领导对靳之作出处罚;谎称靳之参与校园霸凌,并将他出手援助受霸凌者的视频作假成施暴者的身份;
未有事实依据公认污蔑靳之是私生子。
以上穷凶极恶的一桩桩一件件赤裸裸地暴露在谢在宁的视野当中,他完全无视掉霍乐在行文最后的忏悔字眼,抓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过分地用力而骨节发白。
“谢在宁!”
正当他满腔怒火即将倾泻时,屋里的谢付与忽然唤了他一声。
谢在宁强压下心头的那股暴戾的冲动,勉强挤出笑容进了屋:“怎么了爸。”
“我和你妈这段时间可能要去出差,你照顾好小之,至于靳家那个案子,我已经派了代理人出庭,”谢付与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靳之:“小之,如果你想参与这件案子的话,叔叔可以随时召回代理人。”
靳之颔首致谢:“多谢叔叔阿姨,大恩不言谢——”
“一家人不说客气话。”谢在宁靠在窗户边,忽然打断了靳之的话。
靳之朝他看去,嘴角难免勾起好看的弧度。
谢付与和温锦文也展露笑容,“是啊小之,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温暖的阳光洒进室内,象征着新生的绿色风信子沐浴在光影下,碧绿的枝叶和饱满的花朵迎风摇摆。
等到谢付与他们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离开房间后,谢在宁搬着椅子坐到了靳之的病床边。
“哥,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看你躺在这里了。”
谢在宁没心没肺地一笑,靳之却忽然露出难以言表的神情,常年吃温锦文十全大补汤的谢在宁立马心领神会,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靳之。
“咸了吧,”他笑道。
靳之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回过神来还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快过年了,诸务咸宜,好彩头。”靳之愣愣地说。
谢在宁竖起大拇指:“哥,文采斐然。”
“……”
言归正传,谢在宁慢慢拿出手机,点开刚才的帖子,然后迟疑了两秒递给了靳之。
“哥,”谢在宁垂下眼睫,声音放轻:“我知道你不喜欢过去,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靳之再看清霍乐ID的那一秒没有丝毫讶异,直到点开图片内容他指尖一顿。
霍乐这封迟来多年的道歉信不亚于将他的伤口狠狠撕开再缓缓缝合,他大致浏览了一遍,讨论区里满是哗然,当年霍乐做出那些事后学校里的大多数人是愿意相信靳之的,也有那么极少数人选择狼狈为奸,如今真相大白,连那时作出处罚的校方都公开表示会消除一切这件事给他造成的不理后果。
短暂地过了几十秒后,靳之将手机还给了谢在宁。
谢在宁抬眼看向他。
没有讶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太平静了。
这道经年疼痛的伤疤在那晚西街巷的拥抱中已然被抚平,过去的一切在现在看来对靳之来说都如同过眼云烟,无论是霍乐还是靳家那帮毫无人性的罪犯,此刻在靳之的脑海中都一一湮灭,他看着谢在宁的眼睛,又拍了拍床榻:“在宁,你坐过来。”
谢在宁洞察不出靳之此刻的情绪,但他还是乖乖坐到了靳之身边。
“哥。”
靳之面容素净,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垂眸,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坚决:“那天本来是我的生日。”
“妈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整个白天都消失不见,直到傍晚的时候她才匆匆忙忙赶回了家,她先是向我道歉,后来又幻想着一家三口出去庆生的画面,她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在听到靳修山回家的声音时便冲下了楼,很可惜,靳修山在那一刻像她提出了离婚。我知道他已经完成了婚内的财产转移,后来我妈妈哮喘发作,靳修山早就派人扔掉了她的药,那时候我站在楼梯上,看着她朝我露出一个笑容,然后闭上眼。
妈妈离开不久后,靳修山带着第三者和在外的私生子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一月二十九号那天是那个私生子的百日宴,靳修山也将这个日子定为整个家族的重要日子,屋外锣鼓喧天的那一刻,我独自待在房间里,没有流一滴泪。”
靳之话音一顿。
他没有告诉谢在宁,在那些无数黑暗的日日夜夜,年幼的他只有抱着儿时那张合照才能入睡。
谢在宁没有说话,他抓住靳之的手,将掌心炙热的温度传了过去。
“我已经记不得妈妈的样子了。
她面对我时总是会微笑,那种微笑却不带有一丝的感情,我在她的书桌上找到了很多关于如何扮演好贤妻良母这个角色的书籍,有时,我不确定她是爱我还是爱那个在外人面前竭力扮演所谓贤妻良母的自己。在靳修山面前,她表现出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这种日复一日的独台表演让我的记忆也变得机械化,每当靳修山有事外出时,我们之间的相处屈指可数,在妈妈离开之前,我经常能够感受到身边人的艳羡之情。
我曾经一度怀疑过是否自己的情感认知出现了问题,直到后来靳修山将那个第三者领进门,那个女人和我妈妈很像,她们都竭力在男主人面前表现出贤妻良母的形象,可惜那个女人本质里是烂的,她只贪图靳家的巨额家业。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她们所作出的种种是屈服在男权压迫下的求生反应。靳修山希望家中可以有一个人替他营造温馨的氛围,其乐融融的表象,以此来洗去他在背后沾染鲜血而要背负的罪孽。
他永远不会知道,当我发现他私藏哮喘药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我掌握了足够推翻他的证据,联合警局为他缉拿归案做准备。我知道他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妈妈在美国的那些产业,所以不得不逼我签下遗产转让书……”
不知过了多久,靳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他靠在谢在宁的肩头,轻轻合上眼又睁开,这段曾经令他痛不欲生的过往在此刻显得那么淡然。
窗外的白日青天下满是温馨和欢乐,阳光温暖。
靳之总有一种感觉。
他从来没有淡忘过仇恨,只是生命迎来了新生,已经死亡了的过去的一切与此刻的新生命都不再有任何联系了。
“在宁,其实初到海岛的那天,认出你之后我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惶恐。我怕你会因为这些事疏远我、厌恶我,我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和你牵扯太多的关系,所以不想让你在别人面前喊我哥,我很抱歉对你的一切隐瞒。”
靳之没有继续说下去。
病房里晕染开淡淡的花香,陷入了几秒的宁静。
谢在宁偏过身子,毫无征兆地抱住了靳之。
“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他眼眶里噙着泪花,不敢再去回想刚才靳之所说的每一个字。
万千的酸楚涌上心头,甚至让他没办法在此刻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哥,”谢在宁轻轻触碰靳之后背的伤痕,隔着布料厚厚的纱布缠绕住他的身体。
他知道,再深的伤口也会有愈合的那一天。
很显然,靳之已经等到了。
“恭喜你。”
窗外轻轻掠过一阵风,百叶窗轻轻摆动。
放在角落里的绿色风信子浸透在阳光下,不断焕发着勃勃生机。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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