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柠檬 靳修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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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修山从来没有料到自己会有屈服在法律之下的那天。
他以为资本可以战胜一切，所以武断地将金钱、势力，地位这些名利场上不可或缺的东西全盘托出作为他猖獗行为的保护伞，在靳之说出法治社会时他几乎有那么一刻是迟钝的，自私狂妄的资本家早已将墨守成规的法律抛之脑后，却不知道自己所做出的一切其实早已被人所知晓。
直到看见大批的警察涌入室内，靳修山摇摇欲坠的躯体衬得他的面色更为雪白。
“靳之，”靳修山恶狠狠地看着口吐鲜血的少年，语气中满是颤抖着的讥讽：“你真该给谢家那群人磕头赔礼，不然仅仅凭你怎么可能……”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那冰冷的银手铐已经彻底将他禁锢住。
剩下的，只有声嘶力竭的辩解。
靳之拒绝了医护人员要将他抬上担架的想法，他嘴角溢出鲜血，后背破绽的白衬衫下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一步步走到靳修山身边，男人前前后后被数个警察包围着，站在雨夜中，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罕见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靳修山。”靳之竭力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素白的面容在身后偌大的金碧辉煌的灯光的照耀下只觉得给格外坚强：“从始至终，这场以正义为名的围剿都没有谢家人的参与，早在你带着第三者企图霸占我母亲留下的产业开始，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靳修山面目狰狞：“怎么可能？就凭你？”
靳之强压下喉头即将要涌出的鲜血，眼神里藏着愠怒：“你忘了吗？你是我母亲招进门的赘婿，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资产都写明了我母亲为所有权人，包括你日思夜想的那二十七亿美金。”
他话音刚落，视野忽然模糊。
眼睫好像被绑上了千斤顶，逼得他没办法去直视眼前的一切，一阵天旋地转后，靳之最后看见的一幕，是这个恶贯满盈的人被缉拿上警车。
漫天大雨落下，冲刷掉过往所有痛苦的种种，经年不息的呐喊在此刻终于迎来了回响。
靳之慢慢合上眼，向下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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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白色的纱帘轻轻卷动，女人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孩童稚气的声音在房间内不断回荡。
“之之，”身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床头前半跪着，轻声哄着被子里的小家伙：“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因为工作忘记了你的生日，你给妈妈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好不好？”
蜷缩在被子里的小男孩身形动了动，他似乎有些犹豫，慢慢地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用手去勾女人的脖子。
“妈妈，我不怪你。”
女人摸了摸小靳之的头发，露出机械化的笑容：“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小靳之鼓着腮帮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犹豫了几秒后果断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爸爸，不过我都听妈妈的。”
女人低头亲了亲小靳之的脸。
打闹间，楼下忽然传来门解锁的声音。
女人欢欢喜喜地下楼后，靳之的人生在那一刻开始发生偏转——
吵闹、破碎、愤怒、扭打、喘息……
“为什么要离婚？是那个女人逼你的吗？还是我贤妻良母的角色扮演的不够好？”
“靳修山，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儿子的生日！你却跑到外面陪那个小三去医院产检？”
“我试着去给你机会，却发现你根本就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畜生！”
“……”
女人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爬上楼想要去拿自己的哮喘药。
她抬眼的瞬间，猛然看见小靳之站在三楼的楼梯上，在他身后是一袭黑衣的保镖手持冒着寒光的匕首。
“……妈妈对不起你，要活下去。”
这是靳之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女人怀着满腔的绝望合上眼的那一刻，靳修山宛如魔鬼露出了他凶恶的獠牙，那道被欲望占据的漆黑的眸子吞噬了小靳之的所有视野。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夜中行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之忽然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周遭的一切黑暗好似被什么撕裂，所有痛苦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一道温暖的阳光通过百叶窗照进室内。
病床上的靳之猛然睁开双眼。
“……”
病房的一角，谢在宁看着摔落一地的玻璃花瓶，瞬间僵在了原地。
“靳之？”
谢在宁神色空白，他很快反应过来：“哥，你怎么醒了，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你别起来、穿鞋——”
声音戛然而止。
靳之抱着谢在宁，胸口还在小幅度地喘着气。
“……”
“哥？你……怎么了？”谢在宁试探性地问。
靳之没有说话。
他抱住谢在宁，环在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病房的窗户边放着一束盛装打理过的绿色风信子，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倾倒进室内，风信子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对不起……对不起……”
靳之渐渐放开谢在宁，却还是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谢在宁正欲抬手，一滴滚烫的泪忽然滴到了他的手心里。
“哥。”
靳之用手抓着他的衣角，始终没有抬起头，连启唇时的声音都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我不该瞒着你。”
谢在宁神色一顿。
二十九号那天晚上，靳之在临行之前曾经告诉过他，会很快回来，谢在宁在房间的阳台上守了一整夜，许是这次的抓捕行动保密性过强，再次听到靳之的消息，是在三十号的上午。
当谢在宁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时，靳之依旧在抢救室里。
在这期间他从谢付与和温锦文的口中知晓了那晚发生的一切，残酷的现实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谢在宁回过神来，压了压眉眼间藏不住的伤痛，强颜欢笑地打趣：“哥，你小时候肯定是个小哭包，怎么这么爱哭鼻子。”
“……”
良久后，靳之终于抬起眼，脸上还留存着未干的泪渍。
“胡说，明明你更爱哭一点。”
谢在宁：“？”
就在局部战争一触即发之际，谢付与留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还有刚炖好的老母鸡汤、鸽子汤、大枣排骨汤、鲜炖猪蹄汤等一系列菜品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
“谢在宁！”
熟悉的一声，谢在宁吓得一激灵，赶忙松开放在靳之腰上的手，小声嗫嚅：“坏了，魔丸来了。”
靳之：“……”
谢付与将大包小包放到病床边，温锦文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照料差点进ICU的靳之，一个负责擒拿混世大魔王谢在宁。
“小之啊，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汤，干脆把阿姨会做的都做了，你尝尝。”温锦文一边说着，一边就将盛有冒着热气的大补汤一个劲往靳之这边送。
谢在宁铆足了劲瞥了一眼，然后瑟缩收回了身子：“妈，这哪里是汤啊，你这放了多少冬虫夏草还有人参鹿茸？”
温锦文睨了他一眼：“这样才营养。”
谢在宁之前受伤的时候也保守温女士大补汤的“攻击”，总结来说就是：补是真的补，但难喝也是真的。
不多时，靳之在温锦文女士的强烈进攻下喝完了十全大补汤，谢在宁看见靳之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容，他下意识地也勾起了唇角。
走到门外，谢在宁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霍乐那个不吃香菜的ID是在晃眼得很，谢在宁点开他发来的一个贴吧链接，页面跳转，下一秒映入眼帘，是霍乐在他私人账号上发布的一封手写信，而帖子所附带内容只有简略的四字——澄清、忏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柠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