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秋》萧萧忆夕

5、吐血 跑八百米吐

　　第二天江秋之是被电话吵醒的。
　　当时她正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对陆十九死缠烂打，而他不屑一顾，这么个简单的情节她还使用了蒙太奇手法，演的她在梦里眼酸鼻塞，感同身受。直到铃声撕开梦境，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梦也在向棠恨铁不成钢地怒斥她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用脑过度出了一身汗，江秋之意识清醒了，身体还没完全醒过来。她有些迟缓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到署名时手一抖，一阵心虚。
　　“喂，棠棠，你回云城了？”向棠的父母在她高三时离婚，高考完后她便去母亲家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吵：“早上刚回来。老杨组织毕业聚会，把他教的几个班都叫上了，我们要不要去？”
　　高中三年，老杨是唯一一个从高一一直陪着她们到高三毕业的老师。
　　“当然去啊。”江秋之干脆道。
　　向棠声音甜甜的：“好哒，我正在写名单，刚好把我俩写一块。”
　　有一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江秋之忍住了。
　　“啾啾你知不知道，好多文科班的人都认识你。”向棠随口道。
　　因为她是理科班的万年老二？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然后听到向棠一边笑一边模仿：“哦哦，就是那个边吐血边跑八百米的女生吗？”
　　江秋之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吐出来。
　　一年多了，怎么还有人记得啊？
　　“都怪顾南洲，总是反向宣传我。”她想想就觉得无语。
　　“他嘴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电话那头传来交谈声，“啾啾我这有点事，等回来直接找你。”
　　“好。”听到电话那头静了音，江秋之把空调被拢到腿上，就着床头柜把上面的日记本翻开，刚好到了那一页。

　　2021年7月3日
　　今天测验八百米，我吐了口血，在终点处被陆十九抱住了。

　　江秋之看着接下来写的长篇大论，不自觉笑了笑。当时她还以为这个体育八百米测试，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耐力折磨。
　　然而，刚跑过半程，她突然感觉鼻腔一热。
　　“啊，流鼻血了？”她心里嘀咕，但脚步没停，甚至没打算减速。
　　陆怀舟就站在终点线附近，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狼狈，于是尝试用鼻子吸了一下。
　　喉口顿时一股铁锈味的腥甜。
　　“……”
　　江秋之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往跑道外侧偏了偏头，“呸”地吐了一口。
　　一口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塑胶跑道上。
　　围观群众：“……？！”
　　体育老师原本正悠闲地掐着秒表，见状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哨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江秋之！停下！别跑了！”他撕心裂肺地喊。
　　然而，江秋之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老师的喊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甚至没回头，只是机械地继续跑着，微微仰着头。
　　感觉脸上全是汗，她随手抹了一把，想着这汗怎么这么热。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以下诡异的画面：
　　一个满脸是血的女生在前面狂奔，体育老师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跑边崩溃地喊：“别跑了啊我去！”
　　而跑道两侧的学生们，集体陷入了一种震撼又茫然的沉默。
　　“她……她是不是吐了一口血？”
　　“她还要跑？”
　　“这什么八百米修罗场！”
　　陆怀舟原本正低头翻看手里名单表，听到骚动才抬眼，目光瞬间锁定那个摇摇晃晃却还在冲刺的身影。
　　他眉心一跳，大步朝终点走去。
　　江秋之已经跑得眼前发黑，但倔强地没停下。直到——
　　她在终点一个踉跄，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她差点一头撞上去，意识到是陆怀舟，她有心保持形象，于是平缓住呼吸，微笑抬头：“谢谢你啊陆同学。”
　　陆怀舟：“……”
　　陆怀舟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直接按在了她鼻子上。
　　余光瞥见血色晕染在纸巾上，江秋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啊，原来我真的流鼻血了？
　　而且，好像还挺严重的。
　　所以，我刚刚是顶着满脸血对他露出迷之微笑的？
　　江秋之欲哭无泪。
　　体育老师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脸崩溃：“江秋之！你跑什么跑！”
　　江秋之仰着头，含混不清地回答：“我以为老师是在喊‘加油’。”
　　体育老师：“……你这孩子，咋还吐血了，心口疼吗？”
　　江秋之心虚：“吐的是鼻血。”
　　体育老师：“……”
　　老师眼一斜看到陆怀舟：“小陆你把剩下的人组织一下测完，我送她去医务室。”
　　陆怀舟迅速接过记录表：“好。”
　　江秋之暗自腹诽：其实你俩的角色可以互换一下的。
　　不过体育老师人很好，把她送到医务室后，听到医生说是因为高温干燥，便出去给她买了饮料，还叮嘱她休息好直接回宿舍就行。
　　江秋之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虽然尴尬但好在只是小范围社死，但没想到才一天几乎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有人 在表白墙捞她了。
　　“墙墙，捞一下今天下午一二节课吐血的女生。她现在还好吧？为什么有人能一边吐血一边跑步体育老师还追不上啊？”
　　她扫了一眼评论区：
　　[月亮邮递员]：真的假的，真的吐血啊？
　　[云朵饲养员]回复：我证明是真的，主人公就是我们班长。
　　[别打了我是酱油]：yes，一边笑一边感觉对不起班长，体育老师在后面狂喊“别跑了”但无人在意。
　　[反向闪现送头]：什么时候体育老师能撕心裂肺地对我喊一回“别跑了”。
　　[啊对对对]回复：他只会说“别走好吗”。
　　[唐僧洗发用飘柔]：@颜值过高系统无法显示。有请秋姐发表获奖感言。
　　江秋之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吐的是鼻血。
　　[颜值过高系统无法显示]：不信谣不传谣。
　　然后底下一片全是回复她的：“就是她就是她。”
　　江秋之：好想逃，但逃不掉。
　　八百米事件后，拜发小顾南洲所赐，江秋之多了几个外号。
　　“马拉松刺客”、林黛玉转世”之类无伤大雅的倒也罢了，顾南洲居然在评论区里嘲笑她是当代祥子，说她拉车不如跑步惨！还建议把她写入《狂人日记》续集，扬言一定可以博人眼球。这几个称号迅速传开了，加上江秋之本来在年级上名头也不小，一时间人尽皆知，导致她每每想起都对顾南洲有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顾南洲住在她家对面，从小就和江屿站一队，嘴也是一比一的欠。他体考进了省队后两人交集就少了，况且他在分校区就读，只有运动会的时候两个校区的人才会聚到一起。虽然对他颇有意见，但江秋之也不得不承认，顾南洲的人缘很好，他似乎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连她的班主任老杨都认识他。
　　把这些思绪从脑海里驱逐后，江秋之点开置顶的一个名字，有些犹豫。既然决定了要做出改变，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然后看到聊天框上方的“陆怀舟”变成了“正在输入中”，江秋之心头一跳。紧张地盯了一会之后，对面并没有发出消息。
　　他是想和她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