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友情和爱情 关于向棠， ...
-
2019年9月1日
阿秋我回来啦！大家都超级好，今天特别开心。
我第一天就交到了一见如故的朋友，她叫向棠。
高一开学之前的暑假江秋之摔伤了胳膊，为期七天的军训没有参加。开学那一天她的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不知道少了这几天的相处，同学们会不会有点排外。幸运的是大家都很友好，看到陌生的同学走进班里只是好奇地问了一下，知道原委后便开始关心她的伤情。
“你好温柔啊。”
在她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有同学在一旁调侃道。
江秋之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谢。她侧着身，余光瞥见有个女孩子从后门走进来。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孩子抬头和她对视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那个女生便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身后坐下。
江秋之从没有这样强烈的想搭讪别人的欲望，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开口了：“那个，我刚刚看见你，感觉好眼熟啊。”
刚说完她就想咬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话！但是就是很奇妙的，江秋之看到这个女生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见过似的。
没想到那个女生惊奇地挑起眉：“我也是！但是想着这样说会不会太奇怪了，就没好意思说。”
那是她和向棠的初遇。
高一刚开始的的时光顺利地令人感到不真实，第一次月考江秋之便考了年级第一，一时间成为学校里风云人物。其实在如今的她看来，那样的成绩并不稀奇。但在云城这样的小县城，大家都坐在井里，看到一小片天就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2019年12月27日
今天去做核酸的时候，前面有个班还剩下几个人在排队。我是排头，便直接领着大家站到了一个男生的身后。他的个子很高，我第一次发现男生的肩膀原来这么宽。他在左前方的椅子上坐下，我看到他的睫毛好长，闭眼的时候好像可以扫到口罩边沿。他把口罩拉下来的时候我简直被颜值暴击了，为什么一个男孩子的脸可以这么白鼻梁可以这么挺啊！
我转身朝向棠使了个眼色，她立马就明白了，然后冲我很猥琐地笑。我真的服了，我只是喊她一起看看而已！没错，就是这样的！
做完核酸之后我有意无意地说：“应该还没有走远吧……”然后扭捏看她一眼。
向棠又开始笑，直截了当推我一把：“走，去追。”
于是我在她的“威压”之下，心甘情愿地被拉着跑了。
其实说那句话时我有点开玩笑的意味，但没想到真的被我们追到了。那个男孩子背影很挺拔，走进了19班的教室。暂且就叫他十九吧，尽管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19年12月初，一场疫情如阴云一样突然漂浮在全国的上空。
寒意里裹挟着某种粘稠的不安。起初只是新闻里零星的字眼，像灰烬中未熄的火星。直到某天清晨，灰烬突然炸开，熊熊大火燃起，各地封城的消息来的比雪还要急。
云城的人们受到的影响比较小，生活大致如常。数百年来大运和大祸都没有撞到过这个城市，如今似乎病毒也不屑于光顾这座临海小城，普通倒也有普通的好处。在江秋之的视角里，生活的变化就是街道冷清了些，父母不再允许她随意出门。在家上了将近一个月网课后，学校便要求学生们戴着口罩上学，每天在小区和校内都要测一次核酸。
2020年1月3日
今天放榜的时候有个人的名字在我左边。嗯，这句话意思就是，我不是第一了。
那个人的数学考了满分，除了语文以外的科目都是断层第一。我知道本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胜在各科发展均衡，但是一下子被甩了几十分，心里还是很有落差。我今天上课甚至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陆怀舟。他是新来的转校生，因为疫情暂时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
还挺可怜的，哈哈。
2020年1月4日
有同学看到陆怀舟，指给我看了。就算他戴着口罩，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十九。这两个我以为不相干的名字突然重合到一起，感觉还挺奇妙的。
阿秋，为什么我感觉有一点点难过。
2020年1月5日
下雪了。
今天校长把我和陆怀舟叫到办公室谈话了，并没有说什么大事，无非是鼓励一番，画了些大饼，同时隐约透露出希望陆怀舟能一直留在这里的意愿。大部分时候校长都在和他说话，我在旁边起到一个缓冲剂的作用。
陆怀舟的声音很好听，他应该还没到变声期，说话像山泉叮咚，让人很舒服。外面的雪粒噼里啪啦砸在窗上，室内温暖如春，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讲话，想着自己的事情，居然生出一种幸福之感。
我没坐一会腰就酸了，偷偷朝后仰。反观陆怀舟一直很放松，他微微前倾，胳膊支在膝盖上，两手拢在一块，但背还是直的。我把脑袋仰到后面，靠在沙发背上，垂下眼帘，可以很安全地观察他。他说话很有意思，好几次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比校长还会打太极。校长说到最后偷偷擦了擦汗，但还是一直笑脸相迎。
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甚至漫上了台阶。校长把他那把大黑伞借给了我们，因为只有一把，我们便顺理成章一起用了。临走时校长塞给我们两个很重的包，说很久没遇见过我们这样好的学生了，这是给我们的奖励，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好好学习，学校的老师都把我们当A大的苗子培养。
陆怀舟很绅士地帮我提了那个包，于是我负责打伞。第一次和异性靠这么近还同撑一把伞，我感觉很不自在，但这个人是十九，我并不排斥，还感到一丝窃喜。已经是下课时间，虽然下着大雪，路上还是偶尔有人走过，我怕被认识的人看见，也不敢离他太近。
走了一会之后陆怀舟突然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搭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问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听到后愣了一下，又笑，好像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他转过头，一本正经。
刚刚在办公室里，我已经见识过他的“噎”人于无形了，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话？”我有些警惕。
“爱是一把倾斜的伞。”此情此景下这么暧昧的话，居然被他说得这么坦荡。
刚在心里筑起的防线被一下子击溃，听到这种冒犯的话我居然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羞赧。我脸忍不住红了，但心里为自己这种反应感到不耻，于是作出很生气的样子抬头看他。
然后看到……
他的右肩已经积了一层雪，半边背也被打湿了。
原来他在调侃我太“爱”自己了。
这伞的空间是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刚到嘴边的“你这人怎么回事”硬生生被我扭成了“你这……抱歉抱歉”，我有些讪讪地踮脚，抬手帮他拍了拍雪。
越过他的肩，看到一树红梅在雪里开得正盛。
我忽然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一点。
2020年1月6日
今天上课老师说学校打算让我们这一届高二就选科分班，提前减轻压力，顺便适应新环境，到高三就不用再折腾了。
十九会进最好的班，我也会。
2020年1月8日
喜欢是什么？一个人难道会对没有什么交集的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情感吗？可能这只是青春期的正常悸动？
快让我恢复正常吧。
2020年1月10日
今天偶遇十九了，他很自然地和我打了招呼。其实我有点诧异他知道我的名字，不过仔细一想，上次张榜我的名字就在他后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假装随意地要了他的联系方式，美名其曰共同进步。鬼知道我安的什么心思。
喜欢的人很有亲和力怎么办？
2020年1月13日
班里数学小测，老师不当人，偷偷放了好几道竞赛题。今天讲卷子，我又听到了十九的名字，他考了满分。原来我们两个班次是同一个数学老师。我考了123，班里是最高的。心里并不感到开心，但我不敢表现出来。
回去问了他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问，特意挑了最难的，想多交流一会。他秒回了，思路很清晰，我一遍就看懂了。这种题对他来说应该算小学生水准，下次还是遇到特别难的再问他吧，不然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2020年1月24日
考完最后一门了，出校门的时候又下雪。
第一次不那么期待放假。
2020年1月26日
今天上街买东西遇到同学，她爸爸是年级主任。寒暄了一会她突然来一句期末分数已经出来了。
“我也知道你的了。”她神秘兮兮。
谁问了？
无人在意无人在意无人在意……
我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又按耐不住：“我考的怎么样？”
她瞟了我一眼：“年级前二。”
我立马明白了。
无人在意无人在意无人在意……
我继续默念，好吧，我还是很在意的。
2020年1月27日
又碰到那个同学了，这是对我天天到街上买零食的惩罚吗……
她今天看到我就凑过来：“你知道陆怀舟是什么人吗？”
我懵了：“男人？”
她无语地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她给我科普了一下，我站在那头脑风暴了好一会。
现在我已经到家了，我很不好意思说，但是阿秋，我一直在哭。原来我和十九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十分，而是一道天堑，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他怎么办？
我哭到现在了，不敢出门吃饭因为眼睛肿了，怕被看出端倪，就和他们说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只想休息。
江屿一直敲门，烦死了。
他往我门缝底下塞一百块，让我开门，我把钱拿走了，但是还是没开门。他现在已经在外面骂我没良心了。
我现在边哭边笑。
不管了我明天就要出国去表姐家玩了，总不能在异国街头又碰见那个同学吧？
我先去睡了，不想再想别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友情和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