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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撞了个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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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晕晃得她头晕,鼻尖萦绕着香槟与高级香水混合的气息,每一寸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兼职群里说今晚服务生时薪三百,还包晚餐。她咬着牙报了名,想着多做三小时就能凑够妈妈明天的输液费。可真站在这片衣香鬓影里,廉价帆布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总觉得脚下发虚。
“新来的?”领班大姐塞给她一托盘香槟,“记住了,手稳点,别往主桌凑,那边都是大人物。”
苏晚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托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高跟鞋跟太高,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裙摆扫过小腿时,布料摩擦着白天打工蹭出的红痕,微微发疼。她低着头数着地砖缝,心里反复念叨: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事与愿违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过来。苏晚下意识往旁边躲,却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小孩撞了手肘——托盘猛地倾斜,琥珀色的液体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泼在了最中间那个男人的深色西装上。
“哗啦——”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消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像针一样扎在苏晚身上。她僵在原地,看着男人胸前那片刺目的湿痕,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对不起!”她慌忙放下托盘去掏纸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
手指还没碰到布料,就被一股冷冽的气息逼得缩回手。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西装被泼湿了大半,却丝毫没影响他迫人的气场。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把人冻成冰碴子。
“擦?”男人开口,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你觉得,这能擦掉?”
苏晚的脸唰地白了。她认出这张脸了——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江氏集团的继承人,江深。传说中手段狠戾、性情寡淡的商界巨鳄,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下来。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赔!我赔您干洗费,不,我赔您一件新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江深身上这件西装,光看料子就知道价值不菲,怕是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江深的目光落在她沾了酒渍的袖口上,又扫过她那双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
身后立刻有人上前,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助理模样的人:“江总,我让人送您去休息室换衣服。”
江深没动,视线依旧锁在苏晚身上,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名字。”
“啊?”苏晚没反应过来。
“你的名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苏、苏晚。”
“很好。”江深扯了扯被打湿的领带,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明天上午九点,到江氏集团顶楼,来算清楚你该赔多少钱。”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跟着助理走向休息室。黑色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小姑娘完了,敢泼江深的酒。”
“听说江总最讨厌别人破坏他的规矩,这下有她好受的。”
“看她穿成这样,怕是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苏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托盘摔在地上,碎玻璃渣混着酒液,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
领班大姐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背:“算了算了,赶紧走吧,这儿不用你了,工钱我给你结。”
苏晚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指尖发颤。三百块,还不够赔偿那件西装的一个纽扣。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宴会厅,晚风一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蹲在路灯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妈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弟弟的学费也快交了,现在又惹上江深这样的大人物……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哭了不知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医院的电话。苏晚赶紧抹掉眼泪接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喂,张医生?”
“苏晚啊,你妈妈的情况不太好,今晚必须加一组进口药剂,费用大概……”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张医生,我知道了,钱我明天一定送到,您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挂了电话,她望着医院的方向,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江氏集团顶楼。
江深换了身干净的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听着助理汇报情况。
“江总,查到了。苏晚,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父亲早逝,母亲重病住院,还有个在读高中的弟弟,全家靠她一个人支撑。刚才在宴会厅是第一次做兼职,好像是急着凑医药费。”
江深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嗯。”
“那赔偿的事……”
“明天让她来。”江深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另外,把林悦回国的消息压一压。”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江深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慌乱的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倔强。
有点意思。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苏晚站在江氏集团大厦前,仰着头看这座直插云霄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的光芒,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一夜没睡,打了好几份零工,又跟工友借了点钱,凑来凑去也只有几千块。这点钱,估计连给江深的西装塞牙缝都不够。
可她不能不来。妈妈还在医院等着她,她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她攥紧手里的钱,走进了旋转门。
前台小姐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我找江深。”苏晚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前台的眼神变了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显然没把她和顶楼那位大人物联系到一起。但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李助理,楼下有位叫苏晚的小姐找江总。”
挂了电话,前台对她说:“李助理下来接你。”
很快,昨天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助理就来了,礼貌地对她说:“苏小姐,请跟我来。”
电梯飞速上升,苏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江深的刁难,还是天价的赔偿单?
电梯门打开,是一片开阔的办公区域,装修极简却透着低调的奢华。李助理把她带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江总在里面等你。”
苏晚定了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深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丝毫没让他看起来温和一点。
“江总。”苏晚小声开口,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江深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施粉黛,眼睛因为熬夜有些红肿,但眼神却很亮,像蒙尘的珍珠。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局促地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赔偿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江深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苏晚咬了咬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江总,这是我所有的钱,一共五千三百块。不够的话,我可以写欠条,我会努力工作慢慢还的,求您给我一点时间。”
江深没看那个信封,只是看着她:“慢慢还?你知道这件西装多少钱吗?”
苏晚的脸白了白:“……多少钱?”
“七十八万。”
“轰——”苏晚感觉脑子里像有炸雷响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深,嘴唇哆嗦着:“七、七十八万?”
她就算不吃不喝打一辈子工,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江深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不过,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不用赔钱,还能拿到足够的钱给你妈妈治病。”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江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签了它。”
苏晚疑惑地拿起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契约恋爱协议》。
她快速地浏览着内容,越看心越跳。协议规定,她要假扮江深的女朋友,为期一年。在这一年内,江深会支付她一百万作为报酬,并且承担她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但同时,她必须无条件配合江深的所有要求,不能对他产生感情,一年后两人和平分手,互不干涉。
“这……”苏晚愣住了,她看向江深,“江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应付家里的催婚。”江深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你,正好需要钱。各取所需而已。”
苏晚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听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和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大人物假扮情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是……妈妈的病不能等,弟弟的学费不能拖。
她抬起头,看着江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到自己走投无路的倒影。
“好,我签。”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她原本平凡的人生,也开启了一段纠缠不清的命运。
江深看着她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拿起协议,确认无误后,递给她一份:“从今天起,记住你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
苏晚接过协议,指尖冰凉。
“李助理会带你去办手续,医药费我已经让人打给医院了。”江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苏晚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江总。”
转身离开时,她感觉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走出江氏集团,阳光刺眼。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上面的字迹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不知道,这场以金钱为开端的契约,会把她和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引向何方。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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