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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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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生活区越近,熟人就越多。渐渐地开始有人跟闫小雪父女俩打招呼。
“老严呀!姑娘这是好啦?从医院接回来啦!”
“诶,可算是好了。要不然老严你那心脏可受不了。”
“哎,老严就怎么你接姑娘啊?你媳妇儿呢?”
就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人心尖儿上扎。提到媳妇儿,严老爸抿了抿嘴,还没说话呢,旁边的严小雪张口便道:“王大大,这次期末考试,你家程程考了多少分儿啊?我记得好像垫底了吧。哎呀!他比我小1岁。好像连名字还写不明白的吧。王大大你可得好好看着他。要不然老师还得拿粉笔头砸他!”
戳心窝子嘛,好像谁不会似的!那位揭他们家短的姓王叫王新年,还算是他家邻居。
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就是这个王程程,那是有名的又馋又懒又娇气。
严小雪在被磕着脑袋之前,智商是很够的,学习是中上等,每次考试也能保持在年级前20名。而严小雪的弟弟严兴华,只比晓雪小2岁,那可是聪明绝顶的,上学又早!中间又跳了一级,现在已经跟小雪同年级了。
只是小雪在总矿区子弟小学,而弟弟则在妈妈李秀珍执教的第五矿区子弟小学,那可是出了名的学霸,次次考试都稳定在全年级第一。
安华矿区可是万人大矿区,上学的子弟也多,矿区领导是新中国第一批大学生,非常注重教育。为了解决职工子弟上学难的问题,也为了调动职工们的工作积极性,早在1960年又创办了矿区子弟学校,从幼儿园,育红班,一直到高中,应有尽有。
哪怕是在那些年动乱的时候,厂区对教育的投入和管理也没有放松过。
子弟学校聘请的大部分是从县里退下来的优秀老教师,还有一些是那几年从省里下放的老知识分子。本来都是下放到矿区做最苦最累的采矿工,却都被矿区领导悄悄地聘到了子弟学校教学。
这些老知识分子学问可不是一般的好,无论是教学质量还是教学态度那都是杠杠的。再加上对厂区领导给他们的安排也相当感激,所以教学就更加的尽心尽力。
不过那几年取消了高考,要不然的话仅从矿区考上大学的人就不会太少。
因为教育质量好,又不要学费(为了照顾广大职工以及周边村镇老百姓的心情,所以矿区补贴学费。)周边乡镇农村的百姓都送孩子来矿区上学。以至于每个年级都有七八个班,每个班都得在50人左右。每个年级都有个三四百人。
严兴华同学能常年保持年级第一,小雪这个当姐姐的也是与有荣焉,虽然自己考的也还不错。但挡不住有个更优秀的弟弟,严小雪觉得自己脸上更有光。
王新年听到不过10岁的严小雪如此的怼他,那老脸上有些挂不住,沉了脸说严贺家,“老严,咋教育的闺女呀?大人说话哪有个丫头片子插嘴的?”要说不说,王新年这个人确实有些重男轻女。他家两儿一女,女儿还最小,但是他宁可抱着二儿子已经7岁的王军军,也从没抱过年仅5岁的王兰兰。
严老爸这个人吧,别人说他没事,他哈哈一笑就过,说他的闺女媳妇儿那可不行,此时他的脸也沉了下来,“咋教育的也不用你操心。谁给你的教养啊?提别人媳妇儿,你家没媳妇儿啊,操心你家媳妇儿去。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也忒宽了。我闺女说的也对呀。
有操的闲心的时间管管你家孩子的学习吧。真是的!”
“你是老师,你能回家教你孩子,我能跟你比呀!老严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拿自己的长处跟别人的短处比,你也太不地道吧。亏得大家都觉得你老实,人好,工作积极,啊呸!你也不过如此!!”王建国也是有脾气的,被平时老实巴交老挨他呲哒的严贺家如此的怼回来,他心里大为不爽,平时积攒的嫉妒不满与怨气,这一次全部准备发泄出来
就这样骡车也不走了,王建国也不办事儿去了,两个人就站在路中间开始呛呛。
来往运送矿石的大挂车司机小冯,见两人和一辆骡车就这样堵在路中间,便不停的摁着喇叭。
严老爸还是有点儿眼色的,急忙让人赶着骡车往旁边挪了挪。而王新年则叉着腰将自行车往路中间一放,摆开架势,要跟严贺家辩论到底。
看到王新年这个样子,司机小冯不干了,摇下玻璃伸头就开始骂。
“我说姓王的,你今天吃炸药了,人严老师多老实的人呐,你都能跟人吵起来。你还有没有点儿素质啊,赶紧把地儿挪开,我们这还干活儿呢。耽误了今天出矿的任务。责任你承担呐?”
此时王新年看司机都探头来说话了。再往后看,又有几辆车排起了长龙,无奈他将车子挪到旁边。
还没站稳,大挂车司机一踩油门从他身边猛冲了过去,带起了浓浓的灰尘,扑了王新年一头一脸,呛的他不住的咳嗽,早晨刚洗过的头发,刚换的白衬衣,得,又脏了。气的王新年吐了几口唾沫,指着大挂车远去的残影开骂,“姓冯的,你个多管闲事,吃软饭的货,自己都还支棱不起来呢,就来管老子,闲着你吃饱了撑的,有那多余的就是伺候你媳妇儿去,把你媳妇儿伺候明白了,你连大车都不用开,躺床上你就能数钱……”哎呦,妈耶!骂的这叫一个脏啊。
这时候的上门女婿一般都抬不起头来让人笑话,这小冯就是个上门女婿,为这身份不管他在矿上有多么努力,但背后却依然被人指指点点。
但他这个人呢特别能拎得清。他知道自己是靠老丈人家上来的,也不避讳,也不觉得难堪,反而每天开开心心,大大咧咧的。人家家里过的且幸福呢,媳妇儿也是个体贴的,老丈人是第二矿区的办公室副主任,也是一家子老实人。所以对这女婿也非常好。
王新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别人过的都比他好,反而讲他心里的酸意刺激的更加翻涌不已。人的想法大部分时候都有些奇怪,气人有笑人无,嫉妒別人的善良,讨厌别人的大度。
这王新年就是这样的人。王新年和严老爸一样是质检员,就是负责的内容不一样。
严老爸负责的是出矿井的矿石检验。而王建国负责的是加工后的成品检验。
严老爸是一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所以对自己经手的矿石每一批成分都会记录到本子上。还会亲自下到矿井里,对新开采矿石周围环境,土质,形成年代及纯度含量进行分析检验。
每月都会进行一次材料总结上报。每年矿区开全体表彰大会时,严贺佳就是那个站在台上领奖的。而与之相反的王新年,每每都会拿来与严老爸比较。
其实王新年此人,也不是没有能力,就是懒,还特别自大。工作都按流水线操作来进行,奉行的就是差不多,大概其,这就行、糊弄过去。导致他负责的成品检验经常出现一些问题,大毛病没有小错误不断。
可是他却对严老爸每年能得许多奖品和现金奖励感到无比眼红嫉妒,所以时不时的就在家属院中说一些阴阳怪气,酸不拉几的话。
严老爸这个人属于宠妻宠女狂魔。说他自己真的是一笑而过。但凡涉及到妻女,那绝不能够放过。为此两人见面就干仗,已经成了惯例。
矿区大部分老职工都知道严老爸的为人性格,所以有时也会站出来说那么一两句公道话。
这王新年在一路的灰尘里破口大骂时,回头一看,发现严贺家早带着他的闺女儿坐着骡车走远了。气的他直跺脚,心里那口怨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当事人都走了,他也不能自己站在原地骂街,骑着自行车气哼哼的去上班了。
严贺佳带着严小雪走进家属区大院儿时,除了一些因放假在家里玩儿的孩子们,就是歇班在家的人了
在安华矿区闲人很少。一线职工是三班倒,一班8个小时。基本上都是双职工,更有甚者,一家老小都在这里上班。只有个别从老家来替上班的子女带娃洗衣做饭的老人。
这不,严小雪他们所在的家属院就有水池子边,就聚集了不少人。有洗衣服的,洗菜的,也有扯闲篇儿的。
严贺家打发了赶骡子车的车夫,搀扶着严小雪往院子里走。
安华矿区家属院儿跟其他厂子的4合院儿不同。
这是建在半山坡上,如梯田一般,一排一排的尖顶瓦房组成。一排瓦房10个门,一个门就代表了一户。一户有里外两个套间,可以住4~5口人。对面还有个3㎡左右的厨房。
整体建筑之所以采用在当地农村很少见的尖顶瓦房,是为了方便下雨,落雪时不用清理,也不易漏。
一排可以住10户,真正实现了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也没有秘密可言。
严小雪他们与总矿区主管生产的副矿长张友臣一家住在一排。这个家属院因为是给领导准备的,所以修的尤为气派。正门处是个月亮门,私密性还稍微好一点。
几个洗衣服的大妈看到严贺家掺着闺女走进来,纷纷打招呼。
“哎呦!严老师,你闺女没事啦?小雪,你好啦?”隔壁家属院的王婶子长得一脸和蔼相,见人3分笑,打着招呼。
“小雪呀,你那头没事吧?还晕吗?哎呦,看着脸色不太好啊。”这三角眼吊梢眉说话尖声尖气的,是住在第4户的邻居,来给儿子常玉峰看孩子的常大妈。
“小严呐,怎么只有你跟闺女呀?你媳妇跟儿子呢?怎么不见他俩回来呀?这闺女没有妈照顾可不行啊,你一个老爷们儿照顾不了的。”这是住在第二排家属院儿,第三矿区工会干事齐东来的老娘齐婆子,她是来伺候怀孕儿媳妇的。严贺家一一点头示意,并没有做任何解释或回答。
也有几个三班倒的女同志,在门口坐着或织毛衣,或纳着鞋底儿,也纷纷看了过来。有几人也正准备说点啥,严贺家首先开了口,“哎呀,我们家小雪刚从医院回来,还需要休息。各位继续聊。哈哈!我先带着孩子进屋休息了。”
严小雪他们家可是住在最里面倒数第二家,没办法只好顶着这些人或友善或探究的目光迅速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