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Episode.048 再见，然后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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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48 再见，然后再见
“希望可以考上东京科学大学。”
高三的新春，站在拜殿前，摇动摇钟绳、再双手合十虔诚参拜，立惠许下了这个愿望。
在高三一整年里，立惠都过得相当充实。从高二的寒假后，她就提前进入了备考状态。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除了老师授课外，剩余时间几乎全部都花在了复习上，周一到周天，全周无休。高三生就这么辛苦吗？感觉惠姐你把前面十多年的玩的时间又补了回来——突然开始经常回家的清夏在立惠的房间里待到无聊的时候，就会发出如此感叹，“一想到一年后我也是这个样子，就觉得很恐怖。”
“这没办法嘛，有想上的大学。”
“那感觉稳吗？”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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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吗？
就算被如此问到，立惠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模拟考试的成绩忽上忽下，总不稳定。最好的时候能到东科大，最差的时候就远远不够。平均下来便是在东科大的线下，每当想到这里，她就焦躁不安。成绩的变化也不光是因为题目的难易程度，让她自己分析，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题目难易、心态、以及考试前大脑受刺激的程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立惠你不擅长的范围出现的先后顺序。”乾分析，“但是也不用太焦虑了，尽力而为。”
虽然是这么说，立惠想。
但就如同乾所说，除了尽力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安慰词了。生活按部就班，复习也只能按部就班，风纪委员会的工作也挂牌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在暑假之后和其余三年生一起正式引退。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按部就班的向前，与她同为备考生的朋友们如此、成为社团生活中的引路人的二年级生如此、一批一批送走每年的毕业生的老师们如此。既然如此，那我的焦虑和不安也是如此普通的事情吗？她开始钻牛角尖。
既然如此，大家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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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也是如此。在一天天的变化中，最后一年的IH也结束了。立海和青学相对的局面再度上演，今年也依旧是立海成功卫冕；比赛结束后，她陪着乾在台场海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她实在是脚疼得没办法了，才拉乾找了家拉面店坐下。那天晚上，又恰巧遇上海滨公园的烟火大会。只持续了不超过五分钟，从拉面店的窗户看过去，刚好能看见绽放在海面上方的五彩斑斓的烟花。
她还偷偷跟踪了几次去参加表演赛的清夏。背着单薄的网球包的清夏从她的公寓出发，每次都要换乘好几次电车，才会到达比赛场地。她没办法混进去，但从每次清夏回家后的沉默里，都能得知依旧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到最后，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连训练都很少进行了。网球呢？就这么放弃了吗？她又偷听到真和清夏的谈话，听她说最近开始踢足球了，说好像也挺有趣的。
那今后呢？
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决定自己未来的事情？
非常偶尔的时候，立惠会学习到深夜。但通常不是因为想学习，只是因为辗转反侧，选择用学习来麻痹自己。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到底能记住多少内容呢？望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她迟迟下不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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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夏天后，立惠和国三一样，再次剪成短发。起初只是陪森去护发，最后稀里糊涂地就决定了剪头发这件事。久违的短发造型让她觉得新鲜，发丝扫过脸颊的感觉也非常奇妙。在回去的路上，本是想回家后就和乾汇报这件事，但回家坐下后，她瞬间就进入了学习的状态，直到晚上乾打来电话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件事。
学习占据了她生活的大部分比例。再这样下去的话，身体健康反而会成为大问题。乾说着这句话，从暑假开始，强制将她从书桌前拉走，为她制定了详细的体能训练菜单。跑步、拉伸、核心训练，诸如此类，开始没几天立惠就叫苦连天，但在闲着没事的清夏的监督下，不得不苦着脸继续。等到天气入秋、清晨转冷后，早训才终于结束，清夏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因此，只持续了一个夏天的训练计划就此结束。
之后的生活，在学习、学习、学习之间无限循环。在中心考试之前，她在附近的神社新年参拜时虔诚许愿，但在考试拿到卷子时，就知道是无法实现的愿望了。之后在校内考试的时候，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从东科大落榜。最后靠偏运，考上了第二志愿的顺天堂大学。乾按照他的计划，顺利以优异的成绩被东科大录取。甚至在放榜之前，去年约他去研究室参观的教授就已经提前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俨然有已将他内定于自己研究室之内的意思。
“真是让人羡慕啊。”和泉说。
“真是让人羡慕啊！”青川说。
和泉被奈良女子大学录取，如她想象中那样被日本文学录取。青川进入了教育类大学，在北海道，从最南走到了最北。森的人生则毫无偏差，按照计划，顺利进入艺术类大学。卒业式后，由青川牵头，四人在学校附近的家庭餐厅聚了最后一餐。“以后我们应该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青川举起饮料杯，“虽然只在藤泽待了三年，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觉得舍不得。”
她离开得特别匆忙，前往北海道的航班就在卒业式的第二天，似乎是准备提前过去观光、加上挑选公寓。第二个离开的是和泉，休息了几天后，带上行李就坐上了新干线。甚至连森都变得更加忙碌，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她都在森家大姐的公司里见习。乾也提前进入了研究室里，每天除了练球，就是在研究室里和前辈们交流经验。
只不过就短短几天而已，怎么好像就大变样了呢？回想起来，修学旅行竟然真的成了她们最后的欢聚时光。如此一来，最闲的反而是立惠。不用学习后，她每天都能在床上懒到八九点，起床后就去店里帮忙，坐在最好的位置看了一本又一本。她的书桌和复习资料直接被清夏继承：她像是完全放弃了网球，开始考虑正经的文化高考。真还被困在备考生家长的身份里，研究营养餐的功力更上一层楼。边角料她全都带到店里去喂给立惠，连带着立惠都长胖了一圈，不得不又拿出了半年前的健身菜单，才不至于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
然后……
就到了樱花满开的入学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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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前一周，乾终于腾出时间来，和立惠一起搬家。虽说若是每日东京藤泽往返，通勤时间也尚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但或许是出于某种仪式感，和真商量后，立惠还是决定搬出去住，“只是这样一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总感觉很寂寞。”真说，“你们要多回来哦！”
而又在离家前，立惠从真口中得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那是在某次真去清夏的公寓去送餐归来后，她们一人坐在店门前，一人坐在收银台后。“立惠，”真噼里啪啦地收拾着台面后的杂物，“你猜猜，我今天遇到了谁？”
“谁？”
“小瞳，立花瞳。还记得吧？以前住在我们家附近的那个瞳。已经是大学生了，或者说快工作了，看起来好成熟，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啊。”
立花。那个名字从遥远的思绪中将她的回忆拉了出来，但比起瞳的脸庞，更早一步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另一张脸。短发、还是长发？不同的形象在她的眼前不断交换，脸颊上的笑容也随着发型不断变换。岚——那个名字在她的舌尖打转，但是，终究是没能问出口。真似乎察觉到了，反而先提起了。
“然后，她的妹妹小岚，立惠你还记得吧？”
“多少吧。”
“国中的时候闹得很厉害呢，立花太太可愁了。好像说现在去专门学校学习会计什么的，也算是变正经了。”
“……这样啊。”
她尽力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就真的不在意了一样。那个小岚——只是还是忍不住收起了书，盖在肚子上，又靠在躺椅上轻轻摇动。三年过去后，她现在又是如何考虑的呢？短短三年，自己好像混沌度日，她就做出了人生的变化了吗？她想，到底怎样才算是正确的呢？闭上眼时，童年听过的她演奏的钢琴曲还在耳畔流淌——是什么曲子来着？她模模糊糊地想，是《致爱丽丝》吗？
真在搬家当日休店一天，专门帮立惠将行李拖到了租住的公寓楼下。两人租住一个二居室的话似乎更划算，但到底还是才高中毕业，立惠和乾谁也没主动提起同居的事情，在这种地方显得十分默契。又运气刚好，同一栋公寓楼里，上下两层分别空出一个房间，他们因此顺利入住同一栋楼。从立惠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见对面公园；而从乾的房间看出去，视野却被隔壁公寓楼遮挡了大半，好在光线未受遮蔽。如果是想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就可以到我的房间来哦！她对乾说，也如同她说的这样，乾常常到她房间来学习。
他们的窗户在同一条线上，抬头望着同一片天空，低头时都是面朝公寓楼外的空地。回家的时候能看见乾的房间亮着灯，好像，这一瞬间就是在寂静的深夜的海面上看见灯塔的那一刻。而这样的时刻，将成为她人生最稀疏平常的日常，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感动不已。
所有的都在朝前发展，所有的都在朝前移动。
然后——
明天，又是新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Episode.048 再见，然后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