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我将宇宙随身携带》KOSHI

41、Episode.037 Valentine HAPPY Day

　　Episode.037 Valentine HAPPY Day

　　01

　　“果然还是要加榛果吧？”青川说。

　　“果然还是要加榛果呢。”立惠说。

　　对着面前的巧克力模具，立惠将手边的榛果分别撒了进去。

　　情人节，正逢周五，又遇上家政课，老师早有准备般搬来了一大件巧克力模具和包装袋，宣布今天的课程是巧克力。“虽然很简单，但是毕竟是要在今天发出去的，请大家一定一定要小心哦！”笑眯眯的老师吩咐班长将模具分发下去，“榛果都放在讲台上了，需要的同学请自取。”

　　你要加榛果吗？我不要，你要吗？周围的女生窃窃私语，看起来都蠢蠢欲动，但无一人付诸于行动。立惠和同组的青川对视一眼，就蹑手蹑脚地上了讲台，拿走了一小包榛果。“本命果然还是要加榛果。”青川说，“要做就要做最好吧？”

　　“就是说哦。”立惠附和。

　　但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做好了给乾的巧克力。是上周末在家里做的，100％的黑巧，加了开心果和核桃碎，又在心形的表面点缀了一条条白色的牛奶巧克力的线条。今天是周五，她和乾约在放学后见面，因此那盒包装在了心形的礼物盒里巧克力此时正静静地待在教室里的她的书包里。

　　即便如此，再做几颗巧克力也未尝不可。她熟练地将巧克力全部切碎、融化，再倒进模具里，在间隙里顺便帮青川检查她锅里的温度和融化程度。好熟练啊，立惠，你真的好厉害！青川不间断拍马屁，在起锅后迅速拿出运动社团的速度，递上方形的模具。“我也只有这一点长处啦，”立惠小心地将滚烫的巧克力酱往外倒，“多练习几次，奈奈你一定比我还擅长。”

　　“这种简单的或许是啦。”

　　她趴在桌上，看着醇厚的棕色流体丝绸般顺滑落入模具呢。

　　“但是，立惠你今天带来的那个超精细的东西，我下辈子都做不出来了！。”

　　就是放在冰箱里的那个东西！一边说着，青川一边用力指着角落里被隐藏在了玻璃上的雾气之下的蛋糕盒。在其中——巴掌大的巧克力小屋若隐若现，立惠顺着青川所指瞥了一眼，转回头来。“别告诉别人！”她压低了声音，不想太招摇。

　　那是给清夏做的情人节礼物。巧克力小屋：上周她在厨房里做巧克力时，恰巧被清夏撞上，“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用巧克力搭个小屋？”她站在料理台前把玩了一会巧克力碎，搭了个十秒后立刻坍塌的违章建筑后，扔下了如此富有童话气息的一句。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被妹妹忘在原处立惠灵光一现，隔天就去买回来了更多的巧克力。

　　小屋最后花了她整整一天，有砖砌的墙壁和瓦堆的房顶，小木门做了个简单的把手，推开后空徒四壁。虽然粗糙，也只是乍一看唬人，她下定决心在下一次要做一个更大更有细节的小屋，就将这个不足十厘米长宽高的巧克力小屋装了起来。“那是给妹妹做的。”面对青川期待的目光，立惠解释说，“放学后我就给她带到青春台去。”

　　“真好啊……”

　　青川发出了羡慕的赞叹声，但很快又被立惠调制的牛奶巧克力吸引，开始尝试在PET片上画图案。一朵看不出形状的花、歪歪扭扭的AOKAWA、几个五角星，最后全都装饰到了方形的巧克力块上，装进了包装盒里。立惠做了两盒五个一小盒的榛果巧克力，给了森一盒；又做了几盒普通的义理巧克力，放学前分给了和泉、柳和其他比较相熟的风纪委员。

　　不，这个不能送人啦——但是，拿在手里的巧克力小屋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泉在讨要失败后遗憾地咂了咂舌，又求立惠答应下一次给她也做一个。如此折腾一大圈，在最后到达青春台前一个站的时候，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小时有余。不知道清夏是不是还在这边？她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走到了露天网球场，不出预料的，看见了清夏。

　　是她的背影。长发扎成马尾，在深冬里依旧只穿着单薄的运动套装，对准对面的短发女生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截击球。马尾在空中扬起爽利的弧度，在对面接球失败后，将球拍扛在了肩上，连背影里都是一股洋洋得意。

　　是不是不该现在打扰她们？立惠朝场边长椅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反而引来了对面的注意。“清夏！你背后！”名叫三泽的女生嗓门很大，“你姐来了！”

　　“姐姐？”

　　清夏转回头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等等，先把外套穿上啊！看着清夏直挺挺地就朝自己跑来，立惠慌张地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放下，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清夏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怎么没提前说一句，惠姐？”她比立惠稍高出一些，说话时，挂在刘海上的汗珠还在闪光，甩头时洒了一地，活像一个坏掉的花洒。别直接披上去，我浑身都是汗——她将外套也甩了甩。

　　“也只是路过而已。我想的话你就在这里。”立惠说，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即便是已经是升学生，清夏也从未懈怠过网球的练习。学校的球场不能使用，她就会在免费的街边球场自主训练。有时候会和朋友一起，就像是现在在她对面的前任青学初等部女网部部长的三泽。每天这样毫不懈怠，会不会也有觉得无法支撑的一天呢？但是，一旦看到清夏平静坚毅的脸颊，她就觉得那些都是自己这个没用姐姐的胡乱猜测而已。

　　“给你带了情人节礼物，怕你回家太晚我已经睡了。”

　　她将巧克力小屋递了过去。

　　“该不会现在还要去找乾前辈吧……”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清夏还是乖乖伸手，将透明的礼物盒接了过来。别这么不情不愿啊——她开玩笑地教训了清夏两句，又看见三泽从后面勾上了清夏的肩，好奇地凑了上来。“什么东西？”她稍微弯腰，眯着眼，在看清楚内容物后，发出了让隔壁球场的人都看过来的大喊，“巧克力小屋？！姐姐，难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有这种礼物，清夏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啊！她几度抢夺失败，不甘心地咂咂嘴。“好啦好啦，姐你快走吧。”清夏一边将手举得高高的、防止三泽把礼物盒抢走，一边不耐烦地挥挥手，“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姐。但是，再不走的话就太晚了。”

　　02

　　街边球场所在的位置距离青学高等部还有地铁两站有余。尚且在步行的距离范围内，但当迎面袭来的萧瑟冬风全都灌进立惠脖子里后，她迅速躲进了地铁站里，坐上了前往高等部的地铁。

　　但是，比寒冷的冬天更先一步紧急地横亘在她面前的，是可能会面对的旧日朋友。装没看见尴尬，打招呼后又被迫互相聊近况更是尴尬；虽然怀念，但怀念有时候仅留在回忆里就足够了。因此，在暌违三个月有余后再度站在“青春学园高等部”这一校匾旁时，她来不及怀旧，趁着四下无人，迅速沿着角落溜进了校园里。

　　情人节的放学后，学校里的氛围反而没那么浓郁，或许是因为处于恋爱阶段的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已经陷入节日潮流中，尚未处于这一状态的人都找清静而躲起来了。她悄悄地融入了和制服相同颜色的深绿色的操场旁的绿林里，又隐约记得，网球场是在这附近。

　　即便是情人节，网球部的练习也不会中断。“抱歉，不得不让立惠你来等我。”昨晚在电话里，乾对此表示心怀歉意。“练习的话就没办法啦！”立惠表示理解，“再说了，圣诞节的时候也让贞治君你陪我去横滨了，这样一来，也算是扯平了。”

　　恋爱的事情，应该用公平与否来判断吗？虽然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但乾也并未在这一点上多做纠结。幸好他还算是接受这一说法，若是像新春那天那样再问上几句，立惠保不准自己又会说出任性的话来。对于今天也有训练一事，立惠当然抱有不满——但是，毕竟是网球部的训练嘛？全国优胜是他们从国一开始就奋斗至今的目标，仅仅是为了个人意愿就想要干涉，未免也太任性妄为了。

　　她沿着操场，朝校园西北方向的一大片树林走去。她记得球场是在这个方向，毕竟在国二时曾经和学生会的前辈一起来高等部参观过；只是更具体的位置她记不太清，哪怕乾在对话框里详细地写出了路线图，她望着那一连串的方向用词，也一阵头晕目眩。面对教学楼，从十点钟的方向进入小树林，岔口分别左转、右转、左转再直行，就能看到网球部的社办了。即便用词简洁直接，但一旦想到可能会面临在树林里分不清面前的究竟是岔路还是树林间的间隙，立惠就觉得头晕。

　　为什么球场要修在树林里呢？国二来参观时，她已经就这个问题问过乾了。“据说最初学校的规划是在网球场外再修一个更标准规格的篮球场。”乾对此这样解释，“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这一方案最后搁浅。这篇空地也不知道究竟做什么合适，就干脆全种上了树。”

　　这么随便的吗？

　　传闻的真假无处分辨，内容对现在立惠的前路也没有任何帮助，因此这件往事在她脑海里仅仅是闪过几秒后，就瞬间被其他涌起的想法压了下去。此时她站在大概是所谓的“十点钟方向”的入口处，看着不远处第一个不知道该说是岔路还是间隙的豁口，迟迟不敢向前一步。

　　说到底，在树林里铺上几条小路，不就万事大吉了吗？秉承没有说出口就不算是任性的想法，立惠在心里将董事会狠狠批评了一番。不过时间好像还早，就算走错了路，也来得及修正。她看了看手表，迈开腿，准备挑战一番。

　　“五十岚？”

　　然而，身后传来了招呼声，瞬间将她迈出的步伐拉回原地。谁？刚才还没有看见任何人？！她战战兢兢不敢回头，唯恐背后就是一张熟悉的脸，对自己笑意盈盈——但是，回过神来将这个声音与记忆中各种声音作对比后，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对上合适的人。谁？她朝一旁让开半步，站在身后叫出了她名字的人便走到了她身边来。 “是我啊，五十岚。”浅色卷发的前辈对着她笑眯眯的，“你来找谁？”

　　“啊！您是……”

　　大和前辈！

　　高他们两届的大和是男网部的前部长——部长？前部长？立惠停顿了一下，稍作思考，确定了他现在也应该是在前部长的身份之中。她和大和在国一的时候，因为清夏的缘故，有过几面之缘。不知是因为他记忆超群、还是因为某些立惠不知道的缘故，在那几面后，每次见面时，大和都会和她打招呼。

　　这次也不例外。对于像大和这样和过往的回忆几乎无关的人，与他再度见面，立惠并不觉得尴尬，因此，她也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我是来找……嗯，乾君。”她在回话时含糊了一下，但还是被大和捕捉到了这点不和谐。“传闻说乾交上了女朋友，难道是五十岚你吗？”他促狭地眨眨眼，“真是青春啊。”既然同路，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大和提议，这正合立惠的意，她立刻跟上，也确定了前方那一个不知道是岔路口还是空隙的空缺真是岔路。

　　但对于大和的问题，她只是抿嘴一笑，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大和前辈是不是在等着大学入学了？才有时间来关心后辈们。”她问，大和则因为她的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怎么说呢……其实我报送去了体育大学，也已经受未来老师的委托，想在后辈们中间寻找未来之星。”他说话的时候，整张脸都舒缓了下来。望着斜前方的空中，仿佛他口中所说的未来的老师的脸庞正浮现在那一处。

　　不过……

　　是保送进入的体育大学吗？对方也仅仅只大自己两岁，却已经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的前路。那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呢？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她在这时才顿觉自己已经进入高中，或者说，已经进入高中接近整整一年了。我以后要做什么呢？这个问题突然就在她的思考清单里扎根，以第一位的身份。

　　越是思考，她越是不由自主开始钦佩，不由得由衷发出赞叹：“好厉害，不愧是大和前辈！”

　　“不过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幸运儿而已，称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面对立惠的称赞，他依旧一副谦逊的模样。他们顺利在第二个路口右转，又在此时，大和才收起了随意的态度，转而拿出了十分正式的态度，“因此，和若林老师商量了一下以后，我们决定在五一黄金周的时候，开展为期三天的网球合宿。”
　　“合宿！好厉害！”

　　“因此，我想要邀请你来合宿负责后勤一事。五十岚，你愿意接受这份邀请吗？”

　　“……我？”

　　话题进展实在太快，立惠高高挑起眉毛，被这一邀请冲击得下意识停住了脚。“但是，大和前辈，如你所见，我现在是立海的学生……”她将领带从毛衣里拉了出来，在大和面前晃了晃，“外校生的身份稍微有些不妙吧？”

　　“这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的所在之处，该是用这个人的能力来决定的吧？大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一直在考虑到底该找谁来做负责后勤，正想说今天去和老师商量一下，没想到，就遇到了五十岚你。这也算是命运安排吧？”

　　没关系，你还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到时候把你考虑好的结果告诉乾就行了——这样说着，他指了指立惠的身后，她转过去，才发现背后有一条长椅。“这里比较清静，也有休息的地方，不妨你就在这里等训练结束？”他说，此时又恢复到了平时随性的模样，“训练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结束。”

　　03

　　“或许是因为考虑到我们的关系，大和部长才会觉得合适吧。”

　　在两人共进情人节的晚餐时，听立惠转述这件事后，乾这样解释。

　　这个说法比大和说的“命运”一类的更能让立惠接受。只是，“难道在这之前，贞治君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吗？”她说话的时候刀叉不小心撞到了餐盘上去，发出了不大不小清脆的一声响。

　　“合宿的事情倒是隐约猜到了……”

　　但是，会想找立惠你来负责后勤这件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他看起来对这个消息颇感兴趣，连带着动作都轻快不少，又忙着将服务员才端上来的巧克力蛋糕切分开来，一人一半。“从立惠你本身的想法来说的话，你想去吗？”他问，又在立惠放下手里的刀叉时，及时递上了餐巾纸。

　　似乎就是在1月1日之后，他就学会了用这种方法来询问立惠。一个简单的问句直接剖开她所有的借口，提问明明白白直接到达她心脏。“这……”她迟疑了一秒，接过餐巾纸来时动作迟缓地擦去了嘴唇上的黑胡椒酱。“……还算是想去吧？”她决定诚实一点，“还蛮感兴趣的，就是担心我去的话会有点尴尬。”

　　而且……

　　这样的话，一整个五一黄金周，都能和乾共处。

　　“说完了我，贞治君又怎么看待这件事呢？”她端过了自己的那份蛋糕，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推到了一侧去。餐桌角落里的烛台灯模拟着蜡烛闪烁的火光，在昏黄的餐桌上投下了跃动的光斑。“我的话……”他没想到问题被抛向了自己，目光躲在了光斑后。但又想起自己提问时叠加的限定语，一副不太情愿的表情——虽然除了眉头皱起以外，表情也再无太大变化，但她就是察觉到了。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吧？好歹是情人节，立惠不想把氛围弄得太糟，怕他是因为自己心血来潮才勉强在想一个合理的回答。但是，在她的话出口之前，乾先开了口。“我的话……”他将勺子放在了饭里，咳嗽了一声。

　　“……如果整个五一黄金周都能见到你的话……”

　　后面的话乾没能成功说出口，转过头去的时候，落在眼眶下的睫毛的阴影好像在微微颤抖。不像是不情愿，不像是被逼迫，这是……害羞？“是……是吗！”反而是听者的立惠先脸红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吃起了面前的蛋糕。“嗯。能见到你的话……心率100％会上升。循环增加，状态都会调整到最好……”似乎是切断成两句话来表露心意，他会更顺畅一些，此时莫名其妙的话说个没完，听得立惠立刻制止“别说了！”。

　　“我、我知道啦！”

　　立惠别过脸去，掩饰般地撩了撩垂在肩上的鬓发，将滚烫的耳垂藏在了长发下。在她身旁的书包里，还放着乾赠送的情人节的礼物：两个各不相同的手工的木质餐盘，说是“刚好16cm的直径，正好适合放甜点”。她的目光此时落在外包装的边缘，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摸了摸塑料外壳。接缝处的手感刺刺的，上下摩挲几次后，她滚烫的脸颊才逐渐降温，又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乾。

　　“是哦。”

　　她轻声说。旋即，又露出微笑。

　　“既然这样，就拜托贞治君帮我和大和前辈回复一下，就说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