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饲养宠物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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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你的猫还有个弟弟，古髓他还有个弟弟，双胞胎，长得极为相似，要是把他找来，你心情会好点吗。”
湖寺温润夹杂着担忧的嗓音传来，他从侧方走至迩溺身边，微微俯下身，弯了腰。
这么做，是为了迎合迩溺躺在椅子上，漫无目的不知想些什么，满目愁绪的高度。
迩溺这样，他很担心，看得出来迩溺有几天没睡好觉了，距离古髓死亡也不过几天。
他清透的琉璃色眼眸专注的看着迩溺，温和的视线一点点描绘迩溺的侧颜，距离近到其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到。
这让他对古髓的嫉妒厌恶散去，来不及想那么多，满脑子只留的下迩溺了。
湖寺不想移开眼睛的，他目光贪恋，任谁都看得出里面蕴含着的粘稠，早就越过了朋友间该有的情感层次。
迩溺从来不关心这些，他可能知道的，可能不知道，勉强维持着表面属于朋友间的友谊，他不会过多计较什么。
只要古髓没想不开去揭开这层窗户纸，他还能在跟迩溺相处的时候，窃取迩溺和他难得的亲昵。
他可以借着朋友的关系趁机亲近迩溺，打着朋友的旗号赶走围在迩溺跟前的飞蛾。
以朋友的名义接近迩溺，唯有他作为迩溺朋友的身份理所应当。
犯蠢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无法判断将来如何，总归是比不得现在的，他不愿意现在已经很幸福的他剥离，远离迩溺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
所以他格外珍惜与迩溺同处一片空间的每分每秒。
湖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放低姿态，抛下脸面，在迩溺身旁当个称职的，合格的，朋友角色。
这就足够了。
湖寺很识趣，认得清自己，不用迩溺费心他们的友谊，长久以来的生活环境造就迩溺不需要烦心这么多。
他习惯性伸出手想要抚摸自家小猫柔顺的毛发，手指却只触碰到一片空气，他这才反应过来，小猫已经死了，手掌停滞在半空。
迩溺睫毛缓慢掀起，手下触感柔软，湖寺腰弯得更低，脑袋蹭了蹭迩溺的手心，脸上笑容柔和。
毛茸茸的头发手感极好，迩溺手指穿过湖寺发丝，奖励似的轻拍了拍，揉了揉。
湖寺不过分干扰迩溺的正常生活，暗中处理好试图扑到迩溺眼前的垃圾，面上笑容依旧。
相比之下，肯定比木置那没脑子的蠢货要好的多。
湖寺的表情总是得体的，如同一张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面具焊在脸上，自始至终，亘古不变。
直至迩溺的身边出现了个多余的，越过他走向迩溺的脏东西，古髓。
他亲眼看到，他以为不会对谁有特殊优待的迩溺破例把古髓养在家里，日日夜夜照看着，精心呵护着。
迩溺像玩游戏一样，轻松把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养成了干净漂亮，毛发蓬松柔顺的宠物。
湖寺怎么不嫉妒，他失了分寸，面上的笑容一寸寸龟裂，裂纹爬满了整张脸，如同一面损坏的镜子，再回不到过去。
他不知他有多丑陋，表情僵硬，嘴角笑容并不自然，这是他在伪装情绪的时候犯过的最大错误。
湖寺的眼睛第一次从迩溺身上飘走，目无焦距的丈量古髓，似在估测他的价值，他的优点，他有什么地方吸引了迩溺。
最终的答案是没有，就这么一个肮脏的东西，怎就得到迩溺的垂怜，亲自养在身边看顾。
如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宠物，没必要迩溺亲力亲为，随便丢给手下的人去处理，教好规矩了不更听话懂事？
不论如何都是上不得台面，一举一动没规没矩，没资格站在迩溺身边的。
如今古髓突然冒出来，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用心险恶，居心叵测。
蓄意接近迩溺，怕不是别有目的。
湖寺这般想着，斟酌用词，小心翼翼给迩溺提建议，最好的方法是把古髓扔了，他也可以成为迩溺的宠物。
但迩溺只把古髓当作外找的流浪猫，只偏心古髓这一个，旁的小动物不感兴趣。
小猫好可怜的，湖寺再怎么说都算已经训练好的宠物，这么多年来早就没了新鲜感。
这让湖寺怎能不恨，对付木置就够烦人了，现在又多了个古髓，他处心积虑营造的温柔假象不止木置，古髓也想撕破。
好好好。
湖寺怒极反笑，他隐忍不发，继续在迩溺面前用和善的假面伪装。
装成个正常朋友的模样，装成个处处为朋友着想的模样，对朋友的一切举动表达赞同，包括养一只名不见经传的流浪猫。
喜欢就养嘛，多大点事，是他多余了，他眼不见心不烦。
他渐渐无视古髓的离间，替迩溺寻找饲养宠物的方法。
私底下暂时跟木置联合起来，准备找古髓单独出现的时候，说什么也要套他麻袋打他一顿。
结果就是，他们两个相继破防。
木置是因为迩溺的态度，迩溺对古髓太好太好了，好到让人嫉妒。
湖寺是体验过木置曾经历过的了，他自认心态很好，也快患上和木置一样的心理疾病了。
不，或许他本来就有病了，跟迩溺有关的病，常年来的优待，区别于木置的亲密相处，让他心中贪婪肆意增生。
如今眼睁睁看着古髓成了迩溺的优选，自己慢慢被忽略，强烈的落差造就内心的不平衡。
而且古髓离开迩溺的时间少之又少，再这么下去，迩溺更不在乎他们了。
危机意识让他们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心脏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小打小闹的压根对古髓造不成什么伤害。
直接杀了他迩溺那边没法交代，两个笨蛋惺惺相惜，还打算什么时候互相背刺，事情陷入僵局。
未曾想，在他们苦心积虑制造意外杀死古髓之时。
比方说年久失修的钢管老化生锈，一不小心从高空坠落，再比如说路边阳台上的花盆无故掉落，正好砸在古髓头上，外逃多年的犯人绑架杀死古髓。
这些都是可以人为操控的，监控这种东西，稍微用点手段就瞧不出改动迹象了，在确保古髓突如其来的死亡，迩溺不会难过之际。
毕竟是迩溺的宠物，先前犹豫着要不要下手，其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照顾迩溺的心情。
如果迩溺不愿意收留无家可归，同样可怜兮兮的他们当做宠物，他们就在事情可控范围内寻找替代品。
在确定迩溺对待古髓真的就是主人和宠物之间浅薄的喜欢后，他们总算下定决心。
筹备着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当做古髓的祭日，心多善了，还要给古髓挑个好的日子。
两人负责的方向是不同的，并非组建了临时的合作就是盟友了，除开大体上的信息，细节中会互相隐瞒。
木置想坦荡些，买凶杀人，亲眼看杀人犯一刀一刀砍死古髓更畅快些，光是想想，心中多年来的郁结似乎都轻缓了些许。
为此他花重金雇佣杀手，指挥保镖斩断监控线，指尖新买的趁手武器旋转着，考虑在一切完成后，要不要去迩溺面前坦白他的罪过。
他不想看迩溺有负面情绪。
湖寺更偏向于无形中命运的意外，不被人找到证据，抓住尾巴，最后受制于人接着被迩溺知道。
他打算在古髓一人独处的时候下手，人为制造意外，可惜事实是，古髓很少单独一人行动，他短时间内没找到机会。
湖寺摸索古髓的行动轨迹，将古髓的个人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为此比木置更了解古髓一些，清楚知道古髓还有个弟弟。
将资料上的照片收进眼里，湖寺漫不经心的想，迩溺的小猫死后，替代品找到了，古髓的弟弟可以成为这个替代品。
荣幸吧。
湖寺心不甘情不愿，反正弟弟不出意外也会死的，他能忍一小段时间。
迩溺没有很喜欢古髓啊，就这也比喜欢他们要多的多，漠视他们对古髓出于看不惯的心思欺凌古髓，孤立古髓，伤害古髓。
这次狠心些，可以吗。
湖寺无声乞求。
趁感情积累的还不多，犹豫的时间太长，迩溺舍不得古髓死了那才是后悔都晚了。
真的。
他没那么大度。
好脾气到就这么看着心上人和另一个人相处密切。
他的好脾气都给迩溺了。
湖寺就是从毒窟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啊，他现在的地位不需要他去伪装了。
知道迩溺把他当做什么动物吗。
小蛇。
温顺无害的小蛇。
也可以是阴冷带着剧毒的。
区别在于迩溺在或不在。
既然资料上说，古髓弟弟的性格冷淡，那就让他看看是怎么个冷淡法，不可控的话，尽早也给解决了吧。
不等他们按照计划行动，事件迎来转机，一个天大的喜讯传到他们耳朵。
迩溺的猫死了。
古髓死了。
喜大普奔的好消息啊。
哦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湖寺眨着眼睛笑容明朗，眸中是恰到好处的忧愁，尽可能平缓迩溺的心情。
他幽深的眼眸光彩璀璨，细密的纹路蔓延，假如瞳孔是条黑色的直长竖线，倒真像条蛇了。
可很快，他就留意到迩溺心不在焉，还对古髓念念不忘。
准确来说，迩溺是在意他的小猫，好不容易养只宠物，就这么给养死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他晚上睡觉，可能会有点，回不去从前。
湖寺看在眼里，密密麻麻的疼萦绕心头，过不了二十四小时，便将他原来备选的方案交代了去。
他说。
“长相一样，水还喜欢吗。”
他冷静的举荐。
“眼睛甚至更漂亮些。”
他给自己未来的情敌创造机会。
“有了替代品心情会好些吗。”
湖寺从不觉得有人不喜欢迩溺，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又或许是，本该如此。
无需任何疑问，简单的道理在看到迩溺的瞬间便能明了。
他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得到站在迩溺身边的资格。
“水……知道喜好的话，事情就变容易了，好看的眼睛并不难找，漂亮的猫也不难找，水，乖巧听话的猫很多。”
说是参加葬礼，大多数人，包括湖寺，全程没多看棺材几眼，显得这寂静古怪的葬礼更为诡异。
他将迩溺的面容，性格等烙刻在心脏深处，得益于多年来不懈的努力，他站到了旁人艳羡的位置。
可，不够，还不够。
湖寺不满足于此，在见证了更高地位的存在后，他还想往上爬，他贪心的想跟迩溺更进一步。
“考虑考虑我吧，我也能当宠物，拔了牙的宠物蛇没有危害的。”
即便代价是死亡。
“只喜欢古髓的话，有替代品的，水别难过，我的眼睛也漂亮，你看看我。”
失去生命而已。
得到迩溺的垂怜。
他赚死了。
始终沉默不语的迩溺颔首，第一句话说的却是。
“小蛇你别舔我手了。”
“啊，抱歉。”
湖寺悻悻掏出手帕为迩溺擦拭手指，意犹未尽的回味着，缓慢舔唇，注视到迩溺的肩膀，张嘴又一口咬了下去。
实在是没忍住，在他弯腰跟迩溺说话的情况下，稍微垂眼就能看到迩溺纤长的手指了。
于是他蹲下身，装作捡什么东西或整理鞋带的模样，侧过脸就这么舔上近在咫尺的手指了。
这次也是，他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头还是低着，眼睛里就全是迩溺的肩颈了，湖寺看的牙痒痒，可能是蛇类的习性吧，反正湖寺是又没忍住。
就这么轻轻的，类似于叼着迩溺的肩膀舔吻，牙齿压根没用力，湿滑的舌尖掠过冰凉，夹杂着几分水气的肩膀肉，鼻翼间进食独属于迩溺的气息。
湖寺快要沉溺其中，眼神逐渐涣散，整个人即将埋在迩溺颈侧，好在木置及时制止，拽着湖寺的头发，把他从迩溺肩膀上拉扯下来。
细心为迩溺擦拭其上晶莹发亮的口水，另一只手被湖寺挣脱，用力过度的掌心僵直，残留着几根湖寺的短发。
方才湖寺凑到迩溺身边说话，木置就看不过眼了，他也想安慰迩溺，一只猫而已，迩溺喜欢的话，他可以假扮一下，供迩溺取乐。
偏偏迩溺对他不感兴趣，木置只好鼓起了两侧的脸颊，湿漉漉的小狗眼刻意装作委屈。
眉眼下压，张扬肆意的五官摆出一副弱势的模样，想寻求迩溺怜惜。
他就这么注视迩溺，往常这张脸上的表情，让人想不出他扬着的眉梢有朝一日还能压下来。
眼皮下垂着，黑黢黢的瞳孔亮得惊人，眼眶边缘泛起一圈红和水意。
他终于学会了怎么心机，可惜迩溺不看他，一切功夫白费，落得被笑话的下场，他看得清清楚楚，该死的湖寺。
湖寺忍住笑意，他记得他还在葬礼，这种严肃的场合，更不应该笑出来了，但是抱歉。
出丑的木置和死去的古髓，两个因素加起来，高端的配置，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已经在尽力克制了。
湖寺侧过身子咳了两声，再转过身来，遮住木置的视线，免得木置知道了应激。
他将古髓弟弟的资料奉上，交给迩溺，而此时，迩溺，他，木置和知道哥哥死亡，做好打算去往学院的古髓仅有一墙之隔。
只要古髓跨过象征上流社会的门槛，几步路的距离，便能看到他哥哥的棺材，和注定掌控他余生的主人。
命运如此，多么美妙，让人不由惊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饲养宠物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