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与真少爷成婚 沈景行与顾 ...
-
沈景行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认命,而是被那带着凉意的气息缠得浑身发软。顾云舟的吻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从唇齿间漫开,一路灼到耳廓,他偏头躲了躲,却被对方更紧地扣住后颈。
“唔……”细微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沈景行睫毛上沾了点湿意,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泪还是别的什么。他能感觉到顾云舟的手顺着衬衫下摆探进来,指尖微凉,触得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蜷起身子,却被牢牢困在怀里。
“放松点。”顾云舟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吻却没停下,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你逃不掉的。”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恰好照亮沈景行泛红的侧脸。他攥着床单的手骨节泛白,指缝间漏出细碎的气音,像只被缚住的小兽,明明满眼抗拒,身体却诚实地泛着战栗。
顾云舟忽然停了动作,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还在怕?”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拂过沈景行汗湿的额发,“怕我是鬼?”
沈景行猛地睁眼,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阴曹的寒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执拗,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却看见顾云舟抬手,指尖在他锁骨处轻轻一点,那里还留着白天沾到的彩带亮片,被碰掉时,他竟莫名觉得空落。
“我不会害你。”顾云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他,“这场婚,是我求来的。”
沈景行愣住了。求来的?求谁?求沈家逼他嫁?还是求……阎王爷准他还阳?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云舟的吻打断。这次的吻软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弥补刚才的强势。
他渐渐松了劲,推拒的手不知何时缠上了对方的衬衫纽扣,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尖萦绕着顾云舟身上的味道,不是记忆里清冷的皂角香,而是带着点烟火气的暖意,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莫名安心。
“云舟……”他终于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却不是因为怕。
顾云舟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像冰雪初融。“再喊一次。”
沈景行抿唇,偏过头,耳尖红得更厉害。可手腕被捏着的力道松了些,带着纵容的意味,他忽然就没那么抗拒了。窗外的风又起,吹动窗帘,光影在顾云舟脸上明明灭灭,竟有种不真实的温柔。
“夫君。”
两个字刚出口,就被淹没在更深的吻里。这次,沈景行没再躲。
沈景行是被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刺醒的。宿醉般的钝痛从后颈蔓延开来,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微凉的床单,而非记忆里带着暖意的布料。猛地睁开眼,床上空荡荡的,昨晚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带着侵略性的吻、还有那句“是我求来的”,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领口还敞着,锁骨处泛着淡淡的红痕。指尖碰上去时,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梦。
床脚的桃木符安静地躺在那里,边角沾了点灰尘,是昨晚掉落时蹭到的。沈景行弯腰捡起来,符纸冰凉,攥在手心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他竟然真的和一个“鬼”……
“叩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女佣的声音:“景行少爷,您醒了吗?先生太太在楼下等您用早餐。”
沈景行喉咙发紧,应了声“知道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膝盖处传来一阵酸软,让他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被按在枕侧,怎么咬着唇不肯出声的。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唯有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沈景行盯着那抹红看了半晌,猛地转身拉开衣柜,把所有颜色鲜亮的衣服都扒拉到一边,翻出件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套上,帽子往头上一扣,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下楼时,沈家夫妇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牛奶冒着热气,可空气里的沉默却像结了冰。沈母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推过去一杯温牛奶:“喝点东西吧,昨天……辛苦了。”
“辛苦”两个字像针,扎得沈景行指尖发颤。他没接牛奶,拉开椅子坐下,帽檐压得更低:“找我有事?”
沈父放下手里的报纸,镜片后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今天跟我们去趟云舟的墓地,把婚书烧给他。”
沈景行猛地抬头,帽檐滑到脑后。“婚书?”他声音发紧,“那种东西……”
“这是规矩。”沈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既然拜了堂,总要让他在那边认下你这个妻子。”
妻子两个字像淬了冰,冻得沈景行后颈发麻。他想起昨晚顾云舟扣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说“你是我顾云舟的妻”,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涩。
去墓地的路上,车里一路无话。沈景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顾云舟的墓地在城郊的陵园,依山傍水,墓碑是上好的汉白玉,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清俊,唇角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和灵堂那张黑白照一模一样。
沈母把婚书递给他时,指尖在颤抖:“烧吧,烧了……他就认了。”
沈景行捏着那张红纸,指尖烫得厉害。婚书上的字迹是司仪写的,他的名字和顾云舟的名字并排落在“夫妻”二字下面,红得刺眼。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他却迟迟没把纸递过去。
风突然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像是有人在催促。沈景行咬了咬下唇,就在火苗快要燎到指尖时,手腕突然一凉。
他猛地低头,什么都没有。可那熟悉的微凉触感顺着手臂往上爬,最终停在他握着婚书的手上,轻轻一推。
“呼——”火苗瞬间舔上红纸,卷着黑色的灰烬往天上飘。沈景行看着自己的手,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能看到那只半透明的手覆在上面,和他一起,送这张婚书去往该去的地方。
沈父沈母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沈景行没听清。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少年的眼睛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回程的车刚驶出陵园,沈景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三个字:
“等我回。”
发件人那一栏是空的,可沈景行看着那三个字,心脏却猛地一跳。他攥紧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的字迹,忽然想起昨晚顾云舟抵着他的额头,说“这场婚,是我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