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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真少爷成婚 沈景行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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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的光在灵堂里明明灭灭,映着沈景行身上不合时宜的大红嫁衣。他站在供桌前,对面是那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俊,唇角似乎还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只是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像浸了冰,沈景行僵硬地弯下腰,大红裙摆扫过地上散落的纸钱,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嫁的是沈家找回来的真少爷顾云舟,一个在认祖归宗当天就意外溺亡的人。
“二拜高堂——”
供桌后,沈家夫妇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香炉里的三炷香燃得笔直,青烟缠绕着飘向梁上悬挂的“囍”字,那红色刺得人眼睛发疼。
“夫妻对拜——”
沈景行缓缓转过身,对着那张照片深深一拜。烛火突然“噼啪”爆了声,照片里少年的眼神仿佛在那一刻动了动,他脊背猛地一寒,攥紧了袖中的桃木符,指尖却还是沁出了冷汗。
这场婚,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他一个活人与一座牌位,在满堂死寂里,结下了这段阴阳相隔的姻缘。
拜完最后一礼,司仪的声音终于落下,灵堂里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沈景行直起身,大红嫁衣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沉,恍惚间竟想起几天前沈家认亲的场景。
那天他刚逃课翻墙回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推门进去时,正看见沈父沈母坐在沙发上,而站在他们身边的少年——白衬衫,黑裤子,脊背挺得笔直,正是顾云舟。
整个年级谁不认识顾云舟?永远的年级第一,成绩单上的名字像焊死在了榜首,连走路都带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沈景行和他同班两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唯一的交集大概是某次月考,他偷看对方试卷时被抓了个正着,顾云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告老师,也没说话。
“景行,这是……你哥哥,云舟。”沈母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局促,“当年医院抱错了,云舟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沈景行当时愣了半天,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被沈家捧在手心,闯祸了有父母兜底,成绩烂得一塌糊涂也能笑着说“反正以后要出国留学”。而顾云舟,据说在普通工薪家庭长大,靠着奖学金读到现在,眉眼间的疏离,倒像是早已习惯了独自支撑。
认亲宴那天,他坐在角落,看着顾云舟被亲戚们围着问长问短,应对得体,从容得不像个刚回到陌生环境的少年。沈景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那些属于“沈家少爷”的光环,瞬间黯淡无光。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顾云舟说上一句像样的话——比如“以后请多指教”,或者哪怕是一句尴尬的“你好”。
三日后,就传来了顾云舟溺亡的消息。再然后,就是沈家找到他,用他那笔出国留学的费用做筹码,让他穿上这身红嫁衣,嫁给这位只算“认识”了三天的真少爷。
“咔嗒。”
一声轻响拉回沈景行的思绪。供桌旁的烛台不知何时倾斜了些,烛泪滴落在顾云舟的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像极了少年藏在眼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绪。
沈景行望着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桃木符,心头第一次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场荒唐的冥婚,或许从那个被抱错的午后开始,就早已写好了结局。
婚礼结束后,沈景行推开自己房门,满室寂静被他带进来的晚风搅乱,窗帘边角轻轻晃了晃,又落回原处,像极了这场盛大婚礼散场后的空落。
他解了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几不可见的彩带亮片。洗了澡躺到床上,被褥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像沉在冰水里,怎么翻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天花板上的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他眼睛发涩,脑子里却反复跳着婚礼上的画面。
“睡不着?”
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时,沈景行浑身一僵,猛地侧头,就见顾云舟坐在床沿,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白。他还是穿着那件常穿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沈景行喉咙发紧,想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枕上。顾云舟俯身靠近,呼吸带着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耳垂。
“娘子。”
这两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针猛地扎进去。沈景行浑身一颤,脸瞬间涨红,推拒的手穿过对方半透明的肩膀,落了空。“你别乱来……”他声音发虚,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顾云舟,我们是兄弟啊。”
顾云舟低笑起来,笑声震得沈景行耳膜发痒。他的手——此刻竟有了实体般的触感——轻轻捏住沈景行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兄弟?”他挑眉,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势在必得的认真,“沈景行,你今天拜的是谁的牌位,忘了?”
沈景行抿紧唇,睫毛颤得厉害。他当然没忘,红绸裹着的牌位上,顾云舟三个字烫得他指尖发疼。可那是父母的意思,是为了给沈家一个交代,怎么能当真?
“我……”他想辩解,却被顾云舟俯身堵住了唇。微凉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沈景行挣扎着偏头,脸颊蹭过对方的鼻尖,气息交缠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别闹。”他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抵在顾云舟胸口——这次竟真的碰到了温热的布料。顾云舟愣了愣,沈景行趁对方动作顿住的瞬间,赶紧道:“云舟,好哥哥,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行吗?
顾云舟却不容他说完,手指收紧,捏着他的手腕按在枕侧,力道不重,却让他挣不开。“以前是以前,”他吻了吻沈景行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清晰,“从今天起,你是我顾云舟的妻。”
沈景行急了,眼眶微微发红,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晃了晃手腕:“可我不想……”尾音被顾云舟的吻吞下去,这次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辗转厮磨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由不得你。”顾云舟咬了咬他的下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纵容,却没松半分力道,“喊我名字。”
沈景行抿着唇不肯出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他知道自己拗不过顾云舟,从来都拗不过。可那句“夫君”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只有心跳声震得胸腔发疼,和对方越来越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这寂静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