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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与真少爷成婚    顾 ...


  •   顾云舟牵着沈景行拐进老巷时,沈景行鼻尖先撞上一缕甜香——是晒干的桂花混着草木清气。巷子尽头藏着个爬满爬山虎的小院,木门上挂着块褪色木牌,写着“晚香”。

      推开门时,几只橘猫从花架下窜出来,惊得一串风铃叮铃作响。院里搭着葡萄架,绿藤垂到石桌上,桌上摆着粗陶茶具和半篮刚摘的无花果。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坐在竹椅上编草绳,见他们来,笑着往屋里喊:“阿妹,你订的那套陶坯晾好了!”

      原来顾云舟早订了手作陶艺体验。两人围坐在木台前,沈景行笨手笨脚地捏着陶泥,指尖沾了满手白,顾云舟就从身后圈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慢慢塑形。“要捏个杯子?”顾云舟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混着阳光暖烘烘的,“以后早上给你冲咖啡用。”

      沈景行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陶泥在掌下渐渐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圆筒,边缘还沾着顾云舟故意按上去的指印。葡萄叶的影子晃在他们手背上,老太太端来两碗酸梅汤,瓷碗碰在一起的轻响,倒和早上两枚戒指的碰撞声有些像。

      后来他们把那只歪杯留在院里烧,顾云舟又拉着沈景行在葡萄架下坐了很久。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来,沈景行看着顾云舟低头用草绳编小篮子,忽然懂了这“秘密”的意思——不是什么新奇景致,是把寻常日子掰碎了,掺进阳光、草木和彼此的温度,慢慢酿成甜。

      第二天清晨,沈景行推开渡厄事务所的门时,风铃的脆响里裹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老李正蹲在柜台后翻卷宗,指尖捏着张泛黄的符纸,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说:“昨晚城北殡仪馆出事了,守夜人在停尸间发现七具尸体不翼而飞,地上画着影阁的鬼纹。”

      沈景行刚在藤椅上坐下,玄玄就从梁上跳下来,衔着片焦黑的布料落在他膝头。布料上绣着半截骷髅头,针脚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是影阁的高阶教徒才会穿的法衣残片。
      “七具尸体,正好对应北斗七星。”顾云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指尖捻着三枚铜钱,铜钱碰撞的脆响里带着寒意。他没等沈景行抬头,便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的槐叶,指腹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们在凑‘七星赶尸阵’,想用尸体炼制成不死傀儡。”他说着,视线落在沈景行泛红的耳尖上,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耳廓,“昨晚教你的‘破煞诀’还记得吗?等会儿得靠你用聚阳玉引金光,可别手抖。”

      沈景行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搅得心跳漏了拍,刚想后退,手腕却被轻轻攥住。顾云舟的指尖微凉,摩挲着他腕间的同心结玉佩,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别怕,我会护着你。”三枚铜钱在他掌心转得飞快,最后稳稳落进沈景行手里,“拿着,能安神。”

      铜钱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沈景行捏紧时,忽然听见老李在柜台后轻咳一声。抬头望去,老人正假装翻卷宗。顾云舟却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抬手,替沈景行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腹故意在喉结处多停留了半秒。

      这时老李突然“啪”地合上卷宗:“我查到了!那七具尸体都是近半年刑满释放的人员,死因全是‘意外’,现在想来,怕是早就被影阁盯上了。”他指着卷宗上的地址,“最后一具尸体的老家在西郊野坟坡,影阁大概率会去那儿起棺。”

      沈景行摸出聚阳玉,玉身已经开始发烫:“什么时候动手?”

      “子时阴气最盛,他们肯定选在那时。”顾云舟将一张镇尸符塞进他手心,符纸边缘泛着金光,“这次的傀儡被灌了怨气,普通符咒没用,得用你的精血催动聚阳玉。”
      沈景行跟在他身后就要往外走,指尖捏着那三枚铜钱,只觉掌心滚烫。玄玄从梁上跳下来,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脚踝,像是在嘲笑他的脸红。他瞪了黑猫一眼,却听见前面的顾云舟低笑出声,那笑声混着风穿过巷口,竟比铜钱碰撞的脆响更让人心安。

      “景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色道袍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画着太极图的布包,“我刚从青城山回来,就听说你这边出事了。”
      来人是林墨,沈景行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家里世代行医信道,他自己更是十五岁就入了道门。他目光扫过沈景行,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可视线落到刚进门的顾云舟身上时,突然皱紧眉头,指尖飞快掐了个诀:“这位先生……阴气缠身却不伤生人,阁下究竟是何身份?”“景行!”

      沈景行忙拉住林墨:“阿墨,别冲动,他是顾云舟。”

      “顾云舟?”林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猛地转头看向沈景行,道袍下的拳头攥得发白,“你忘了去年沈家认亲,他把你赶出门时的嘴脸了?忘了你爷爷留给你的玉佩,被他母亲扔进垃圾桶了?”他上前一步,桃木手串在腕间转得飞快,“你就是那个沈家真少爷?当年在医院抱错,景行也是受害者,景行也是无辜的,你现在还敢带着一身阴气缠上他?”

      原来当年沈家认亲闹得沸沸扬扬,林墨的爷爷作为世交前去调解,回来后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林墨。那时林墨正在青城山修行,气得差点闯下山找顾云舟理论,是被师父按住才作罢。

      “阿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景行拉住他的胳膊,“他没有赶我走,玉佩也是误会……”

      “误会?”林墨指着顾云舟,声音陡然拔高,“那他身上的地府阴气怎么解释?景行,你忘了小时候被厉鬼附身,是我爷爷用二十年阳寿换的镇魂符?这阴司来的东西,接近你准没好事!”

      顾云舟突然上前一步,周身的灵力让空气都冷了几分:“我是不是阴司的人,轮不到你评判。”他看向沈景行,眼底的寒意瞬间化开,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林墨扯皱的衣领,“但我护着他,这点毋庸置疑。”

      “你护着他?”林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年若不是你回来,景行怎么会被沈家逼着嫁给你这死人?若不是你,他现在早就娶妻生子,过着安稳日子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沈景行心口一疼。他刚要解释冥婚的内情,却被顾云舟按住肩膀。顾云舟直视着林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过去的事我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影阁的事凶险,你若真想护着他,就该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林墨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顾云舟指尖凝聚的灵力正小心翼翼地拂过沈景行手腕——那里有圈淡淡的红痕,是昨夜画符时被朱砂灼的。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沈景行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追,自己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而现在,这个阴司来的少爷,护着沈景行的姿态,竟和当年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哼。”林墨最终哼了声,别过头去,却把布包里的桃木剑往沈景行手里塞了塞,“这剑浸过三清观的晨露,比某些阴司的铜钱管用。”

      沈景行握着温热的桃木剑,看着剑身上映出的三道人影,突然笑了。他知道,林墨这声哼,其实是松了口。

      顾云舟低笑一声,指尖在沈景行掌心画了个小小的安魂符,抬头对林墨道:“野坟坡的七星阵,需正阳符破阵眼,你青城山的符纸正好合用。”

      林墨没应声,却从布包里掏出一叠黄符,“啪”地拍在桌上:“早准备好了。”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三张年轻的脸上。桃木剑的清香混着铜钱的寒气,还有道袍上的檀香,在空气中交织成奇妙的气息。

      这是林墨突然“咦”了一声,从布包里掏出张罗盘:“我今早接到师门线报,说西郊野坟坡有异动,罗盘指针疯转,原来是影阁在搞鬼。”他看向沈景行,语气软了些,“我跟你们一起去,那阵我爷爷的手札里提过,要用正阳符配合桃木剑才能破,我刚好带了。”

      沈景行知道林墨的脾气,笑着点头:“人多也好照应。”

      月上中天时,野坟坡的阴风卷着纸人纸马的碎片呼啸。林墨蹲在老槐树上,手里的桃木剑泛着红光,见沈景行跃下树时差点绊倒,低声骂了句“毛手毛脚”,却还是精准地掷出张正阳符,替他挡住从坟头钻出的黑虫。

      “起!”随着为首教徒的喝声,棺材盖“咔哒”弹开,一股黑气喷涌而出。顾云舟的灵力团率先砸入阵中,林墨的桃木剑紧接着刺向尸体心口,沈景行趁机催动聚阳玉,三道光芒交织,瞬间压下黑气。

      可周围的坟头突然同时炸开,六具尸体围了上来。“是陷阱!”林墨大喊,剑穗缠住沈景行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护住阵眼的骷髅幡,我和顾云舟去对付尸体!”

      沈景行看着林墨与顾云舟背靠背作战的身影,突然觉得很奇妙——一个是从小护着自己的发小,一个是跨越生死的伴侣,此刻竟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而战。他不再犹豫,咬破指尖画出破煞符,狠狠拍在骷髅幡上。

      爆炸声中,林墨的桃木剑斩断最后一具尸体的脖颈,转头就见顾云舟正替沈景行擦去唇角的血渍(刚才咬破舌尖所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轻哼一声别过脸,却把刚收起来的正阳符又塞给沈景行:“拿着,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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