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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静心台之誉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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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到了年终公布总积分的日子。
这期间,慕思桉凭借着一次次出色的任务表现与稳步精进的修为,已从初入门时的末等弟子晋升为六等,在同辈中渐渐崭露头角。
“现在公布年终积分结果。”掌门手持积分簿,声音透过演武场传遍四方,“首先,组总积分第一名是楚晚萤那组,共计六百二十五分。”
台下楚晚萤一队的弟子刚要露出喜色,却听掌门话锋一转:“不过,此次领取奖励并非按总积分评定,而是看平均积分。”他抬眼望向苏清鸢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平均积分第一名,是苏清鸢组,人均一百七十七分有余。”
此言一出,苏清鸢与身旁的三位师弟师妹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欣喜。
“接下来公布个人总积分排名。”掌门翻过一页积分簿,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第一名,慕思桉,一百八十九分。”
台下响起一阵赞叹,慕思桉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
“第二名,萧琰琰,一百八十三分;第三名,冷笙,一百八十分。”掌门顿了顿,话锋忽然转向一桩旧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不过有件事倒是出乎我意料——先前第二个任务难度极低,满分二十九分,彼时多数弟子都拿了十五分以上,偏是慕思怡,得了零分。”
这话一出,演武场瞬间静了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样简单的任务,竟会有人拿零分?连站在楚晚萤身侧的慕思怡也攥紧了裙角,耳尖泛起滚烫的红,头埋得更低了。
掌门的目光落在慕思怡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憾意:“思怡,你本是个有灵气的孩子。若当初第二个任务肯多用点心,以你的资质,此刻个人排名怕是能稳坐第二,与萧琰琰不过一线之差。”
他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周围弟子们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慕思怡身上,有惋惜,有不解,更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谁都知道那任务有多容易,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失手。慕思怡指尖掐进掌心,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死死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思怡,”掌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如今的总排名,是第三十八位。”
他抬眼看向垂首而立的慕思怡,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以你的天赋,落到这个名次,实在说不过去。按门规,这般落差需受些惩戒,也好让你记住今日的教训。”
这话一出,慕思怡的肩膀微微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毕竟那零分的记录,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掌门,万万不可!”楚晚萤突然从队列中走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急切地辩解,“那日我讲解第二个任务时,便见思怡频频走神,许是她当时心中有事,才没能听清指令。此事弟子也有管教不严之过,求掌门念她初犯,饶过她这一次吧!”
她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恳恳切切的焦急,倒让原本肃穆的场面添了几分意外。
“胡闹!”掌门猛地一拍桌案,声如洪钟,“你当我没瞧见吗?第三个任务难度极高,四十多人得零分,我为何不曾追究?正因情有可原!”
他瞪向楚晚萤,怒火中烧:“可第二个任务呢?那般简单的任务,满门弟子中独独她一人得零分!规矩便是规矩,积分既已入册,岂有更改的道理?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门规何在?”
说罢,他拂袖转身,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更何况,”掌门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楚晚萤,语气中添了几分痛心,“她本是咱们门派特意点出的新入门佼佼者,天赋远胜同辈!这般被寄予厚望的弟子,却在最不该出错的地方栽了跟头,你让我如何对其他弟子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规矩面前,人人平等。既是强者,更该懂得为自己的失误负责。”
“弟子愿领受惩罚。”慕思怡猛地从楚晚萤身后走出,挺直脊背,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楚晚萤猛地抬头,急得眼圈发红:“不可!那‘清心鞭’抽在身上,一下便要疼上三日,十鞭下去……你如何受得住!”
“楚晚萤,你这是想替她受罚不成?”掌门目光一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话一出,身后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楚师姐竟要替人受罚?”
“那清心鞭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挨过的人都疼得站不住……”
“慕思怡也太不小心了,竟让师姐为她做到这份上……”
议论声中,楚晚萤的脸霎时白了几分,却仍咬着唇不肯起身。
“晚萤师姐不必如此。”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慕思桉快步走出队列,对着掌门深深一揖,“弟子慕思桉,是思怡的亲姐姐。此事因她而起,理当由我这个做姐姐的代为受过,求掌门允准。”
她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落在慕思怡身上时,又添了几分安抚。
慕思怡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却语气执拗:“姐姐不必替我,我自己犯的错,自然该自己担。”她转向慕思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持,“要罚便一人五鞭,我与姐姐分了这十鞭。”
说罢,她挺直了脊背,望向掌门的目光里再无半分退缩——既是自己失了态,便断没有让旁人全担的道理。
“清心鞭”被执事捧了上来,鞭身泛着冷冽的银光。随着掌门一声令下,鞭子带着破空声落下。
一鞭,两鞭……每一鞭抽在身上,都激起一阵刺痛的闷响。慕思桉与慕思怡并肩跪着,脊背挺得笔直,汗水混着血珠从额头滑落,浸透了衣襟。不过片刻,两人身上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渗出血迹的衣袍紧紧贴在皮肉上,看着便让人牙酸。
可直到十鞭落尽,两人竟没一人哼出半声,只在最后一鞭落下时,同时晃了晃身子,却依旧强撑着没倒下。
掌门望着两人染血的身影,眉头微蹙,终是放缓了语气,对身旁的执事吩咐道:“将慕家姐妹扶回她们的住处,请医修来看看,莫要留下病根。”
执事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要脱力的两人。慕思桉与慕思怡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晃地往外走,身后的目光复杂,却再无人多言。
六十天的静养倏忽而过。
医修日日来诊视换药,辅以门派特制的疗伤丹药,慕思桉与慕思怡背上的鞭伤已渐渐收口,虽仍留着浅浅的印记,却总算能如常行动了。
这日天朗气清,姐妹俩在院中慢慢踱步,慕思怡望着姐姐肩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浅疤,声音低低的:“都是我不好,害姐姐也受了罪。”
慕思桉拍了拍她的手,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咱俩是亲姐妹,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往后做事仔细些,便是最好的补偿了。”
就在这日午后,一道传讯符突然落在院中石桌上,化作掌门沉稳的声音:“所有弟子,即刻到静心台集合,有要事宣布。”
慕思桉与慕思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刚结束休养,又会有什么事?两人稍作整理,便随着陆续出门的弟子们往静心台走去。
掌门见弟子们尽数到齐,静心台周遭渐渐安静下来,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件事要当众宣布。”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慕思桉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新入门的弟子中,近期能凭自身实力晋升至六等弟子的,眼下唯独慕思桉一人。”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纷纷转头看向慕思桉,眼中有惊讶,也有佩服——毕竟从新入门到六等弟子,可不是短短时日能轻易达成的。慕思桉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将这份晋升当作了修行路上的寻常一步。
“慕思桉的晋升,并非用满一年才达成,而是在入门仅九个月时,便凭实打实的功绩与修为晋至六等。”掌门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抬手示意道,“这般进境,在近年新弟子中堪称翘楚,大家为她鼓鼓掌。”
话音刚落,静心台四周便响起雷动般的掌声。弟子们望着站在前列的慕思桉,有人惊叹她的神速,有人佩服她的坚韧,连先前对她略有芥蒂的几位弟子,此刻也不由得露出认可的神色。慕思桉浅浅躬身,向着掌门与四周同门致意,眉眼间依旧是沉稳平和的模样,仿佛这九个月的跨越,不过是修行路上应有的脚步。
“接下来,有请慕思桉上台,领取六等弟子的服饰。”掌门的声音在静心台上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几分温和。
执事早已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候在一旁,托盘上叠放着一套靛青色的弟子服,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正是六等弟子的标志。
慕思桉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在掌门面前站定。台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期待,也有默默的鼓劲——毕竟这是新入门弟子中,独一份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