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她死性不改》一饼七

3、我们直接明牌局吧

　　“琼林宴”结束后，崔婉婉得了良王的赏赐，那书生也对崔袅袅道了歉，但主要还是对崔婉婉，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崔婉婉的裙下之臣了。
　　“崔小姐，借一步说话。”
　　临到要走，裴千朝过来拉了崔袅袅的胳膊，几乎是不容她拒绝的将她扯到了角落里，崔袅袅注意到他身边多了个侍卫，草莽打扮，看着面生，正好奇着，被裴千朝抓住了肩膀：“崔袅袅，我只问三件事。”
　　裴千朝的目光看着她，愤怒、焦急又认真：“第一，你是不是......也重生了？”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问，但真问出口还是有些紧张，“第二，你为什么要把玉瑶的诗给崔婉婉？第三......”裴千朝又紧张起来，这才是他最怕问出口的问题，“那天......”
　　“是！”
　　然而崔袅袅却并没有让他问出那第三个问题，打断他非常果断的承认了自己重生的事实，然后一步步向前，逼得裴千朝与她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后故作暧昧的在他耳边说到：“你不来，苏玉瑶也不来，那就证明这场‘琼林宴’没什么好事，你对我提起良王又颇有抵触，那就证明问题在他，我自然不能以身犯险，崔婉婉是最好用的棋子，我把苏玉瑶的诗故意泄露给她，用她试探良王，是最保险的做法。”
　　说完崔袅袅站直了身子，以极近的距离和裴千朝对视而立，两人鼻息间的温热夹杂着冰冷的算计，让裴千朝又一次重新认识了崔袅袅。
　　“还有，”不等裴千朝反应，崔袅袅又抬手覆上了他的心口，更是“情深意浓”的说到：“今晚之后，京城里便会开始流传你我二人的流言蜚语，裴大人最好做好准备，你已经上了相国府的贼船，想要脱身可没那么简单。”
　　崔袅袅这话既是威胁也是警告，上一世裴千朝有良王这个明面上的助力，又有皇上这个隐形的保护伞才能在彻查相国府时平安无事，这一世他放弃了良王阵营，只身一人来到相国府，怕是没那么容易。
　　“另外......”崔袅袅说着神色变得有些暗淡起来，“我不知道你和苏玉瑶这一世是怎么回事，但我有我的目的，请你们不要再破坏我的目的。”
　　说完崔袅袅便决绝的转身离开了，留下裴千朝还在消化她刚刚说的那些。

　　回到相国府，崔婉婉好不得意，她娘卢氏更是把良王赏赐的笔墨当宝贝似的满相府的显摆，春桃看着不爽，崔袅袅却只觉得好笑。
　　“春桃，明日你上街帮我买些脂粉来，顺便去苏将军府一趟，看看那府里有新来的人没有。”
　　“将军府？新来的人？小姐你说的是苏小姐吧？”
　　春桃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崔袅袅的用意。
　　“这个不用打听，我知道，苏小姐啊，一个月前就从边关回来了，但一直没出门，倒是裴大人经常去她府上，小姐，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通过前段时间授课时的观察，加上昨日“琼林宴”上两人的互动，春桃越发肯定自家小姐一定是和裴大人有些什么，这次这么问一定也是吃醋了，毕竟苏小姐是裴大人的青梅竹马，两人关系好得很。
　　“瞧把你聪明的~！”
　　崔袅袅也没否认，但神色却更严肃，她还是不懂，为什么这一世苏玉瑶会和萧承弈一点接触也没有，难道是裴千朝刻意为之？
　　这样想着，她又开始思考起自己的计划来，嫁良王，真的行得通吗？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她抛出的名为“崔婉婉”的鱼饵终于有了动静，良王送了封请帖来，邀崔婉婉一起去茶园品茶，这下就连崔婉婉自己都震惊了，但还没等她的笑越过眉梢，来送请帖的仆人又补充了一句话：“请崔二小姐一同前往。”
　　“为何？”
　　崔袅袅不解。
　　“王爷说，上次‘琼林宴’他招待不周，让崔二小姐受了委屈，这次算是赔罪。”
　　仆人答到，似乎早料到了崔袅袅会问，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知道了。”
　　崔袅袅没有推辞，崔婉婉的笑一瞬间又变成了仇视，崔袅袅捏了捏她的脸皮，告诉她绷紧些，别在良王面前露了真面目。
　　到了赴约那天，崔婉婉精心打扮了一番，不得不说，除去苏玉瑶身上特有的武将之女的气质，崔婉婉确实与她有几分相像，这也正好帮助了崔袅袅，她倒要看看，面对这个才情样貌都处处与苏玉瑶有几分相似的“替身”，萧承弈会是什么反应？
　　到了茶园，萧承弈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儿，见崔袅袅和崔婉婉来了，起身微笑去迎接，崔婉婉受宠若惊，羞涩又爱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崔袅袅看了她一眼，分不清她是装的还是真的。
　　“崔小姐，上次‘琼林宴’是本王责管不力，让你受了委屈，在此先向你赔罪。”
　　三人坐定，萧承弈先以茶代酒敬了崔袅袅一杯，言语间皆是谦辞，举止也十分真诚。
　　“王爷言重了，是袅袅自己学识浅薄不堪考量，这才扰了王爷的宴席，还望王爷恕罪。”
　　说着崔袅袅更加抱歉的回敬了一杯，崔婉婉在旁边看着，也陪了一杯，刚想说点什么引起萧承弈的注意，萧承弈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她。
　　“上次三小姐作的那首诗，意境颇高，词律也美，只是不知三小姐是何时去的边关，竟对大漠风光如此了解？”
　　萧承弈说着脸上仍满是笑意，崔婉婉却慌了，她看了眼崔袅袅，又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后解释到：“小女并未去过边关，只是在书里和画册上见过，一时激昂便拿来做了题眼。”
　　说着她也抱歉的举起了酒杯：“小女当时也是一时气愤，不忍姊姐受辱，所以言辞激进了些，还请王爷恕罪。”
　　现在冷静下来，崔婉婉也觉察到了那首诗的不对，那是一种边关之人对朝廷不作为的愤慨，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愤，当初是因为见崔袅袅一直把这首诗藏着掖着且反复背诵比其他诗都要用心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又觉得确实惊艳才拿去了用，想着一定能在“琼林宴”上一展风头，所以什么也没想的抢在他们前面念了出来。
　　“无妨无妨，诗宴嘛，百无禁忌，畅所欲言。”
　　听了崔婉婉的解释，萧承弈仍在微笑，但神情里却有一种非他所想的落空，崔袅袅敏锐的捕捉到了，第一时间想到了苏玉瑶，联想到自己与裴千朝的重生，让她对萧承弈也产生了某种怀疑。
　　“哦，对了，本王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崔小姐。”萧承弈说着又把话头转向了崔袅袅，“裴修撰他近日一直忙于翰林院和相国府授课之事，本王多次相邀都不得见，还得麻烦崔小姐帮忙穿针引线，请他到王府一叙。”
　　“我？”
　　崔袅袅简直觉得无语又好笑，这两个人，一个刚考上状元就敢对王爷避而不见，一个让自己政敌的女儿去给自己拉帮结派，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上辈子能当兄弟也是有点道理的。
　　“王爷，小女恐怕做不到。”
　　崔袅袅推辞到。
　　“为何？”
　　“小女并不能左右裴大人，且家中有训，女眷不得参与朝廷之事，还望王爷恕罪。”
　　说着崔袅袅十分诚恳的跪了下来，萧承弈见状也不好再强求，三人又闲聊了半日，这便散了。

　　回到相国府，崔袅袅和崔婉婉立马就被崔庭远叫了过去，崔婉婉一进门就十分听话的跪在了地上，身子压的极低，像是匍匐在崔庭远的脚下，崔袅袅也跪了，但腰板挺的特别直，脸上也没有任何畏惧或讨好的表情。
　　“今日良王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崔庭远坐在高台上，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品鉴着手里的玉石，眼神压根不看跪下面的崔袅袅和崔婉婉，语气轻飘飘的问到。
　　“回父亲，殿下只是问了上次作诗的事，还有......”
　　“还有什么？”
　　崔庭远追问到，崔婉婉偷瞄了崔袅袅一眼接着说到：“王爷似乎对裴大人也颇为中意，有向姐姐打探裴大人的一些事情。”
　　崔婉婉隐瞒了萧承弈要崔袅袅牵线搭桥的部分，用别的说辞模糊了过去。
　　“哦，你都说了什么？”
　　崔庭远的审问转向了崔袅袅。
　　“照实将平时授课的事说了罢了。”
　　崔袅袅简短的回答到，崔庭远听了没有产生怀疑，但也像是被提醒了的似的说到：“说起来，这个裴千朝确实好久没到相府来了，你找个机会问问看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是。”

　　回去的路上，崔袅袅借着并肩行走的机会问崔婉婉刚刚为什么要帮她隐瞒，崔婉婉却并不在意，只是草草的说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告诉了他我也会被连累，你们后面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我不知道。”
　　说完崔婉婉便快步离开了，崔袅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到了日后将要发生的某件事，眼眸沉了沉，拒绝了细想。

　　第二天，崔袅袅直接去了裴千朝府上，这让裴千朝感到意外又不知所措，他本想将崔袅袅带往前厅，但崔袅袅却说后院安静她要去后院。
　　于是时隔一辈子两人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朝夕相处却又形同陌路的朴素小院。
　　“这棵树好像长高了。”
　　明知道自己说的是胡话，但崔袅袅还是十分怀念的摸了摸院中那棵老梨树的树干。
　　“这个时候它还不会开花吧？”
　　“是，你来了之后的那个春末它才突然开了花。”
　　“看来那个时候我说错了，那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什么？”
　　“没什么。”
　　说着崔袅袅熟稔的坐在了院中那把老式竹椅上，管家福伯前来倒茶，远远的看着这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待在那棵老树下，总有种遥远的熟悉感。
　　“萧承弈要我想办法把你带到他府上，崔庭远要我问问你最近在干嘛。”
　　慢慢的喝了口茶，崔袅袅直接了当的把今天来的目的告诉了裴千朝，裴千朝听后一口茶没咽下去猛的咳嗽了几声，抬起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只能看着崔袅袅无可奈何的动了动嘴巴，从上次开始他就十分不习惯她的这种“干脆”和“直接”。
　　“萧承弈应该是在试探你我的关系，进而揣测我与相国府结交到了什么程度，而你父亲则是对我这个新进‘门生’的探查和考量。”
　　说到这，裴千朝上辈子时就有的一个心结又浮现了出来，想了想后，还是用较为委婉的语气说到：“上一世的结局.....你应该也知道，崔家......”
　　“崔家被满门抄斩了。”
　　见裴千朝酝酿了良久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崔袅袅干脆替他说了，裴千朝又是一惊，心里一直隐藏的愧疚感开始翻腾，不敢去看崔袅袅的眼睛。
　　“所以你这辈子到底要干什么？”
　　借着裴千朝的这份愧疚，崔袅袅趁机逼问到。
　　“我......”
　　裴千朝还是说不出口，他不能说他这辈子是来加速相国府的灭亡的，也不能说......
　　“你想让我怎么做？”
　　最后，裴千朝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崔袅袅，他既诚恳又不安的看向她，在知道她重生之前，又或者说再一次和她接触之前，他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他的计划里结果是恒定的，但不知为什么，随着和崔袅袅的一次次接触，这个结果开始变得动摇起来。
　　“我？”
　　崔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权搞的又好气又无语，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前世的种种回忆，牙关逐渐咬紧，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最后用一种既愤恨又心如死灰的语气说到：“我想要你放过我。”
　　说完，她非常无力的站起了身，久久的看了裴千朝一眼后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