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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以为我是普通女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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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千朝便来府上上课了,崔袅袅以避嫌为由设了个屏风,一是不想看到裴千朝,二是怕自己长时间和他接触暴露了重生的秘密。
裴千朝觉得合情合理,也没多问些什么,拿出了书本开始上课。
崔袅袅知道他意不在此,所以也没认真听,一直到他问出了:“崔小姐这一句听懂了吗?”下意识的接了句:“明君无为于上,君臣竦惧乎下。”才惊觉自己失言了。
“崔小姐也熟读《韩非子》吗?”
裴千朝疑惑到。
“没有,我只是正好看到了下一句。”
崔袅袅说着还把手中的书拿起来扬了扬,像是证明自己刚刚是看书走神了。
“哦,那小姐平日里还爱看些什么?我可以挑小姐喜欢的讲。”
“上一世怎么没见你挑我喜欢的念?”
崔袅袅在心里吐槽到,但嘴里还是说:“先生讲什么都可以,就挑先生喜欢的吧,或者......良王殿下喜欢的也行。”
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就好好利用一下你,上一世你和萧承弈可是好兄弟,从你这多套点信息也方便后面接近他。
“良王......”裴千朝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问到:“崔小姐真的如传闻中所说一般十分痴心于良王殿下吗?”
“是。”
崔袅袅毫不犹豫的回答到,裴千朝又是一阵沉默,但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换了本书接着教。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风一直教到了太阳下山,裴千朝说明日练字,问崔袅袅喜欢哪一家的笔墨,崔袅袅随口答了句:“折露斋。”
“为何?”裴千朝疑惑。
“当然是因为他家的最好啊。”崔袅袅才觉得奇怪,上一世不是你跟我说选笔墨就选折露斋的么?
“哦。”裴千朝没有再多问,行礼后转身离去。
崔袅袅这才从屏风后出来,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瘪了瘪嘴。
晚上,崔袅袅开始仔细考虑该怎么接近良王,相府的“登科宴”后就是良王府的“琼林宴”,都是为了结识和拉拢这些新进进士而举办的,只是良王的门槛更高,除了要有请帖,还得在门口当场作诗,合格了才能进去。
上一世崔袅袅本来提前准备好了几首诗,但哪知到了现场能用的那首被崔婉婉先盗用了,以至于被拦在了门外没能进去,这次......就让裴千朝来帮她作弊好了。
这样想着到了第二天,崔袅袅第一次对裴千朝露出了好表情,她还非常贴心的把屏风撤了,说是已经和裴千朝熟稔了。
“一天就已经熟稔了吗?”
裴千朝倒也不尴尬,只是觉得好笑。
“当然,我与先生简直是一见如故,情同......”
“情同什么?”
“情同.....兄妹。”
崔袅袅十分诚恳的回答到,裴千朝则是无语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上次崔袅袅说的“折露斋”的笔墨,一边研墨一边说:“崔小姐可是有事求我?”
“裴先生果然聪明!”崔袅袅赶紧接话,“先生也知道我仰慕良王殿下,马上就要到殿下的‘琼林’宴了,先生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如何助?”裴千朝没有抬头,专心磨着墨,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先生可否现场帮我作诗?以先生的文采,当场作两首应该没有问题吧?”崔袅袅说着十分期待的看向裴千朝。
“你怎知我会去?”
说着裴千朝放下了手中的墨条,试蘸了一下后,将笔转向了崔袅袅,而崔袅袅则是被他的话愣住了。
“为何不去?”
“没有为何。”
裴千朝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抓住崔袅袅的手腕,将笔塞进了她的手中,春桃在一旁看着心里一惊,赶忙想要阻止,但看着崔袅袅和裴千朝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一下子又没了主意,小姐又不在乎男女大防了么?
到了晚上,崔袅袅还在思考裴千朝不去的理由,她今天一天都在明着暗着问他,但裴千朝就是不说。
难道后面他俩反目了?为什么啊?他不是为了苏玉瑶什么都可以做到么?当初也是因为苏玉瑶撮合他俩才成了朋友,苏......
想到这崔袅袅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苏玉瑶。
难道是因为苏玉瑶?
第二天,崔袅袅继续对裴千朝软磨硬泡,裴千朝干脆直接无视,拿着她昨天写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检查,用笔圈了好几处后让她去改。
崔袅袅一边改一边还在试探:“先生,良王殿下爱惜人才,您不去可就错失了结识天下有志之士的大好机会,您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
说着裴千朝不等崔袅袅检查,直接收走了她改过的字,然后一边看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最后直接转身把她所有的字稿一起丢进了香炉里。
“诶!”
崔袅袅被他这一举动惊到了,以为他是生气了,不好再继续纠缠,只能作罢。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度过了一天,甚至这次裴千朝走的时候都没有好好跟她作别,崔袅袅一时无奈,也只能默默叹口气。
回去的马车上,一直板着脸的裴千朝终于有所松动,但他皱着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上次在“登科宴”他就觉得崔袅袅有些反常,蹩脚的摔倒、抵触的逃跑,以及后来对《韩非子》这本非闺中之书的熟悉、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名气的折露斋的笔墨最好、对于自己握住她手腕的举动并未躲避,甚至,他分明在她无防备时写下的字里看到了自己的笔迹,这一切都说明,她也重生了!
而且看她的行为,大概也知道自己重生了,那她为何如此提防?又为何要执意嫁给萧承弈?上一世又为何不辞而别?
那之后裴千朝没有再去相国府授课,他要整理一下思绪,与此同时还要去找一个人。
崔袅袅这边,她以为自己真的惹裴千朝生气了,不解的同时还得想办法应付“琼林宴”现场作诗的事。
她每天努力回想着前世的题目,但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实在记不清,最后无奈只能采取老办法,找人写了好几首诗,全背了去应考,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所有的诗背了就烧掉,绝不让崔婉婉看到。
到了“琼林宴”那天,崔袅袅和崔婉婉一同乘车前往良王府,马车上崔婉婉还在试探她,企图能从她的口中套出点什么,但崔袅袅这次做好了防备,全程闭目养生完全不搭理她。
到了良王府门口,崔袅袅看了又看,发现裴千朝真的没来后心里又是一沉,崔婉婉见她面色不好,以为是她没准备好不敢应试,心里窃喜的同时故作体贴的将笔塞到了她的手中,然后柔声“安慰”到:“姐姐莫怕,作不出来也没事的,平日里你也不喜欢这些诗词歌赋什么的,来参加这‘琼林宴’也是难为你了。”
说着崔婉婉还露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崔袅袅知道她这是又要开始在外面塑造自己不学无术的形象了,了然于心的看了她一眼,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她又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绞着手帕,旁边正在作诗的学子被她这一举动惊动,对崔袅袅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崔袅袅懒得解释,目光仍搜索着裴千朝的身影,与此同时她还在等另一个人,一直等到王府的管事开始催促,崔婉婉以为她这次又作不出来要被拦在外面了才勉强从脑海里搜出了些句子拼成了一首诗堪堪过了关。
进到王府后,今年新进的进士和一些平日里就颇有建树的学子才女们都已就坐,崔袅袅找了个角落坐下,崔婉婉倒是想坐的离良王近些,但奈何崔袅袅在这儿,她也不好目的太明显,只好陪她在这角落里待着。
良王府的“琼林宴”和相国府的“登科宴”完全不同,相国府是觥筹交错,良王府则是以文会友,大家行文的花样繁多,学识稍有不济就会出丑,崔袅袅不擅长这个,一直老实待着,但偏偏有人要找她麻烦。
“崔小姐,小生上次有幸参加了相国府的‘登科宴’,对崔小姐的琴艺可谓是‘如雷贯耳’、‘余音绕梁’,不知崔小姐的文采是否如琴艺一般出众啊?”
说这话的正是刚刚对她投来异样目光的书生,崔袅袅对他参加了“登科宴”的事没什么印象,但他这话一听就是在揶揄她,本不想搭理,但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过来后又不得不有所回应。
“小女不才,并无什么文学上的造诣,琴艺也不佳,是公子谬赞了。”
崔袅袅的回答已经是退让了一大步,但那书生好像并不满意,甚至更生气了,越发咄咄逼人的说到:“我听闻前段日子裴状元裴千朝已入府为小姐讲师,有这样的恩师指点,小姐的文采该是突飞猛进才对,不如让小生们见识见识,也好看看裴先生他教书育人的能力如何?”
这书生也不知是和裴千朝有仇还是跟崔袅袅有仇,话里话外都是针对,崔袅袅退无可退,又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后,心里下了个决定——她要用苏玉瑶那首诗砸场子了!
是的,从刚刚开始崔袅袅除了观察裴千朝来没来以外还在寻找苏玉瑶的身影,这场“琼林宴”是良王萧承弈对她一见钟情的开始,她的那首七言绝句艳惊四座,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到了,今天,她打算拿来一用了。
“好......”
“想要知道我教的好不好不如直接来问我。”
崔袅袅刚想站起来应承下这一局,却没想到裴千朝突然走了进来,风尘仆仆,眼神锐利,气势压人。
“寒烟大漠群帆起,暖雾绮岸稚鸭茫……”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率先出了手的是崔婉婉,她一脸气愤的站了起来,对着那书生慷慨激昂的念到,甚至一步步逼近,就好像她就是那诗中的边关战士。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裴千朝,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崔袅袅,却发现她一脸并不意外的表情看着地面,嘴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的微笑。
而一直坐在最前面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良王也终于从扇子后露出脸来,目光从崔婉婉到崔袅袅再到与他遥遥相对的裴千朝,眼神收紧,不可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