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蚀》Y咚咚咚

2、格雨淬光 小生与阿昭

　　“呼，跑那么快，可以嘛。”
　　“如果你不累的话，可以考虑再多说几句话。”
　　“那我可就开始说了哦……”
　　“谢昭，白隅生!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嫌少了，十圈还不够堵住你们的嘴吗?”眼尖的教官看见了速度明显放慢的两个人，呵斥着。
　　白隅生撇了谢昭一眼，加快了速度。谢昭朝教官笑笑，跟上了前面的人。

　　警校训练馆的空气，常年浸泡在汗水的咸涩、皮革的陈旧以及消毒水刺鼻的余味里。此刻，这混杂的气息被粗重的喘息、肌肉撞击的闷响和教官短促的喝令搅动得更加粘稠、滚烫。
　　谢昭觉得自己的血管里奔流的不是血，而是熔岩。他赤脚踩在冰冷的软垫上，每一次蹬地都仿佛要踏碎脚下的支撑。汗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紧绷的额角、贲张的颈动脉肆意流淌，在他深蓝色的背心上洇开大片深色的版图，如同被一场无形的暴雨反复冲刷。
　　他像一柄出鞘的刀，带着灼人的光和逼人的锋芒，每一次突进都裹挟着风声。
　　他的对手，正是白隅生。
　　与谢昭周身蒸腾的热气截然不同，白隅生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墨玉。
　　他同样穿着训练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却并不夸张，皮肤在训练馆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他微弓着背，重心压得极低，脚步在软垫上滑移时几乎无声，如同在阴影中游走的猎豹。
　　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像覆着一层薄冰，清晰地倒映着谢昭每一次挥拳的轨迹、每一次重心移动的微小破绽。汗水浸湿了他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冷冽。
　　“喝！”谢昭一声低吼，左拳虚晃，右腿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扫向白隅生的腰侧！
　　这一记鞭腿又快又狠，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锐响，是他最得意的杀招之一。
　　白隅生没有硬接。就在那裹挟着劲风的腿影即将及身的刹那，他像是提前预知了轨迹，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毫厘之差向后滑开半步。同时，他沉肩、侧身，左臂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格架，并非硬碰硬，而是精准地用小臂外侧的尺骨迎向谢昭小腿胫骨下方相对脆弱的部位——那是人体痛觉神经异常密集的区域。
　　“啪！”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撞击。
　　谢昭感觉像是踢中了一块裹着棉布的硬木，预期的沉重打击感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尖锐、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小腿炸开，直冲脑门！
　　他闷哼一声，攻势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白隅生没有乘胜追击。他保持着那个完美的防御姿态，微微喘息，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精准到近乎冷酷的一格，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
　　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软垫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很快又被更多的汗水覆盖。
　　场边的教官老陈抱着手臂，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他见过太多学员，谢昭这种锐气逼人、力量强悍的苗子不少，但像白隅生这样，能把防御做到如此极致、如此……充满预判性“阴影艺术”的，实属罕见。
　　那不是怯懦的躲闪，而是将对手的力量和意图算到骨子里的、以静制动的猎杀。
　　谢昭甩了甩刺痛的左腿，看向白隅生的眼神更加复杂。靶场那次是冰冷的救命阴影，此刻则是令人牙酸的、精准的疼痛阴影。
　　这个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家伙，身体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力量？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像是提前读透了自己的意图，这种被洞悉的感觉让习惯了冲锋陷阵的谢昭感到一种奇异的……烦躁，还有一丝被点燃的、更强烈的探究欲。
　　“再来！”谢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他不信邪。他再次压低重心，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盯着阴影中的对手。
　　白隅生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将重心移向更利于应对谢昭习惯性右路强攻的方向。他的呼吸在刚才的剧烈对抗后已经迅速平复，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和额角细密的汗珠证明着消耗。
　　他像一片安静的沼泽，等待着阳光的再次撞击。
　　汗水如同真正的“格雨”，在两人之间蒸腾、滴落。训练馆顶灯的光束斜斜打下来，在谢昭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而白隅生则完全融入了灯光无法完全驱散的边缘阴影里。
　　一个炽热如火，一个沉静似渊。每一次拳脚相交的闷响，每一次汗水砸落的声音，都像是在共同淬炼着什么——不仅仅是格斗的技巧，更是命运齿轮在剧烈摩擦中迸发出的、难以言喻的火花。
　　在这片汗如雨下的格斗场上，光与影的界限在对抗中变得模糊，一种奇异的张力在无声蔓延。

作者有话说

　　咳咳阿昭并不是非要与小生争个高低，他对小生更多的是好奇、欣赏。阿昭从小便是天之骄子，从他的性格也看得出来，遇到一个不爱搭理他的人就更想要去改变小生总之，格斗这一块也不知道怎样描写才能凸显出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宝宝们见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