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的风》虞晚

4、雨幕里的约定

　　江熠住到第四天傍晚，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林溪正坐在书桌前，用他送的三叶草笔记本记单词，笔尖划过网格纸的声音很轻。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一阵狂风卷着树叶拍在玻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抬头看向窗外，乌云已经压得很低，像随时会塌下来的灰色棉絮。

　　“要下大雨了。”江熠端着水杯经过她的房间，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单词记得挺快。”

　　林溪的耳朵微微发烫，赶紧把笔记本往回拢了拢：“马上要开学考了，得抓紧背。”她的指尖停在“abandon”这个单词上，心里却有点乱——江熠还要住三天，可她已经开始害怕他离开的日子了。

　　话音刚落，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密集得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模糊了窗外的视线。妈妈在客厅喊他们收阳台的衣服，林溪跟着江熠跑出去时，正好撞见他伸手去够晾衣绳最上面的衬衫。他踮起脚尖时，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直，浅灰色连帽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我来帮你！”林溪踮起脚去够那件白衬衫，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江熠按住了手背。

　　“别碰，湿了。”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把她往后拉了拉，自己伸手摘下了衬衫，“快回屋，别淋湿了。”

　　晚饭时雨还没停，餐桌上弥漫着热汤的雾气。林溪小口喝着番茄汤，偷偷看坐在对面的江熠——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角，正低头喝汤，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喝汤时他会轻轻吹一下，嘴唇抿起的弧度很柔和，左眼下方的小坑若隐若现。

　　晚饭后哥哥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妈妈在厨房收拾，林溪抱着笔记本坐在书桌前，听见敲门声。江熠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刚切的，吃点？”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滑了一点。林溪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才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啃西瓜。

　　“在想什么？”江熠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脸都红了。”

　　“没、没什么，”林溪的脸颊更烫了，她攥着笔记本的边角，小声问，“你……开学就要上大四了吗？”

　　“嗯，”他点头，看着窗外的雨幕，“这学期要准备实习了，可能会忙一点。”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那个本子，记单词够用吗？不够的话……下次给你带本大的。”

　　“够、够用！”林溪赶紧点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特别好用，我每天都在用。”

　　雨声敲打着玻璃，房间里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啃西瓜的声音。林溪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鼓起勇气问：“你以后……还会来吗？”

　　江熠转过头，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雨夜里的星光，嘴角慢慢扬起笑意：“当然会。等寒假放假，或者你放周末，我有空就来。”

　　“真的？”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他点头，语气认真，“到时候再给你带好吃的，或者……帮你讲不会的题。”

　　那天晚上，林溪把“寒假约定”四个字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她心里却暖融融的，觉得这个被雨水打湿的夏夜，藏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盼头。她抱着笔记本躺在床上，连梦里都是西瓜的甜味，和江熠认真点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