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二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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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凌霜站在住院部楼下的树下，手攥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这是她调来市局刑侦队的第三个月，也是和温明烛分手的第三个月。
口袋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是队长的声音，“凌霜，法医科的温法医在三楼会诊，你去取一下上周碎尸案的补充报告”
凌霜的喉结滚了滚，应了一声。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去，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沙哑。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刚开一条缝，就闻到了熟悉的玫瑰味。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温明烛惯用的雪松气味，清冽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像她这个人，看着冷，凑近了才知道藏着温度。
凌霜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的更紧了。
走廊尽头的窗边，温明烛正背对着她站着，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她在打电话，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些，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知道了张教授，下午的解剖我会准时到的”温明烛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医学从业者特有的冷静，“不麻烦，应该的”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正好撞上凌霜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温明烛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凌霜的手指蜷了蜷，缴费单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比预想中镇定，“温法医，我来取碎尸案的补充报告”
“在桌上”温明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自己拿”
她的语气太淡了，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凌霜的心沉了沉，走到会诊室的办公桌前。报告用回形针别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封面上的签名“温明烛”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总是带着个小小的弯钩，是凌霜以前总笑话她“写字画蛇添足”的地方。
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温明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凌警官刚调过来？听说在之前的分局破了不少案子。”
凌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温明烛靠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运气好”凌霜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温明烛点点头，目光扫过她的警服，“市局不比分局，案子复杂，凌警官多保重”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在凌霜心上。以前她出任务，温明烛总会在她口袋里塞个暖宝宝，说“晚上冷，别冻着”，现在换了句“多保重”，多客气啊…
凌霜捏着报告转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温明烛还站在窗边，侧脸对着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法医”凌霜鬼使神差地开口，“你…生病了？”
温明烛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挑眉看她，“凌警官查案查到医院来了？还是说，刑侦队的工作之余，还要兼管法医的健康状况？”
话里的刺藏得很明显。凌霜的脸有点热，攥着报告的手指更紧了，“我只是…看到缴费单上的名字”
她没说，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其实是她在一楼大厅捡到的。温明烛的名字写在上面，科室是心内科，备注栏里写着“心悸，复查”。
温明烛的眼神暗了暗，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报告拿走吧，我还有事。”
凌霜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会诊室。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更闷了。
电梯下降的时候，她摊开手心，缴费单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有点模糊。她想起分手那天，温明烛也是这样，站在客厅的窗边，背对着她说“凌霜，我们不合适。你太年轻，我等不起”
那时候凌霜以为是借口，现在看着这张单子，突然有点慌。
对讲机又响了，队长催她回队里开会。凌霜应了一声，把缴费单折成小方块，塞进警服内侧的口袋里。
回到队里，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凌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摊开碎尸案的补充报告，目光却落在“温明烛”三个字上，怎么也移不开。
报告里附着几张解剖照片，血肉模糊的，是她以前最害怕的东西。那时候温明烛总会提前把照片整理好，只给她看文字部分，说“你少看点这个，晚上会做噩梦”。
现在没人替她挡了。
“凌霜，你来说说对抛尸地点的看法”，队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凌霜定了定神，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分析起来。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和平时判若两人。同事们都有点惊讶，这个新来的小女孩，看着冷冷的，业务能力倒是没话说。
只有凌霜自己知道，她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只要一停下来，脑海里就全是温明烛站在窗边的样子，和那张写着“心悸”的缴费单。
散会后，凌霜被队长叫到办公室。
“碎尸案的受害者身份查出来了，是个网红，叫林薇薇”队长递给她一份资料，“你去法医科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尸检报告里找到更多线索”
又是法医科。凌霜的指尖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凌霜抬头看了看天，有点晃眼。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缴费单，突然做了个决定。
她没有直接去法医科，而是绕到了医院的药房。
“你好，我想问问，心悸需要注意什么？”她走到窗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药师抬头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宣传单，“少熬夜，别喝咖啡，保持情绪稳定，按时复查”
凌霜接过宣传单，指尖有点凉。她想起温明烛总爱熬夜看报告，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还总说“习惯了，没事”。
原来不是没事。
她把宣传单折好，和缴费单放在一起，然后转身往法医科走去。
法医科在负一楼，走廊里比楼上更冷，墙壁是灰色的，透着股阴森森的气息。凌霜走到温明烛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看到温明烛正蹲在文件柜前翻资料，白大褂的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白净的脖颈。
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薇薇的尸检有什么新发现吗？”凌霜走到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温明烛站起身，手里拿着个档案袋，额角有点薄汗。“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安眠药成分，不是致死量，但也可能是被人下了药”她把档案袋递给凌霜，“具体的成分分析还要等技术科的结果”
凌霜接过档案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温明烛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不舒服？”凌霜脱口而出。
温明烛缩回手，皱了皱眉，“凌警官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准备下午的解剖了”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凌霜攥着档案袋，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勇气，瞬间被浇灭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温明烛”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在整理解剖工具的人，声音有点抖，“…照顾好自己”
温明烛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凌霜走出法医科，走廊里的冷风吹过来，她裹紧了警服，却觉得心里比身上更冷。
她知道，追妻的路，恐怕比她破过的所有案子都难。
但她不会放弃。
毕竟，那是温明烛啊。是她放在心尖上，弄丢了一次，再也不能放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