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许诺》土门炒三心

8、Chapter 8 新手机

　　徐蔓在季尚周围这么久，她不相信凭空出现的人轻易地就将他拿下。

　　关于程诺，实验中学的朋友全都闭口不谈，徐蔓无论如何也要探出个真假。

　　她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季尚出了校门后，给徐威一发了一个出去吃的消息。

　　她落后几步跟着季尚，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

　　季尚走进了校门外一家面积窄小的门店：小炒。

　　徐蔓站在店外，亲眼看见他坐到了那天校门口等他的女孩面前。

　　徐威一来得很慢，他本来在食堂都已经快排上了，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神经，想要出来吃。

　　赶来的路上，徐威一因为饥饿，情绪多少有些暴躁：“你最好是找到了什么美味儿。”

　　他冲小炒店外的徐蔓施压。

　　眼下徐蔓心情并不好，回答他的语气也呛呛的：“你最好是没有遗漏什么人没处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徐威一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在质问他，是不是真的把那个人身边的女生解决完了，他像不办事的人吗？今天莫名就怪上了他。

　　徐威一准备要一个证据的时候，顺着徐蔓的视线，看见了那个他最近感兴趣的女孩儿。

　　突然就想要过去的他，被徐蔓的话提醒：“喏，季尚对面的女的，你们学校的，前天等季尚放学那个。”

　　徐威一这才看见程诺对面坐了一个人，穿着和徐蔓一样的校服。

　　他们？

　　徐威一有些无奈，他打探了一番，听说是那个叫季尚的喜欢别人，两人还没有在一起。但这种说法，他可不信。

　　他可还记得第一次听见的那声“哥哥”，两人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的关系。

　　或许就像他和徐蔓一样，起初他们两人一起到学校的时候，也被传过谣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才渐渐明了，他们只是简单的堂兄妹关系。而季尚和程诺或许也是某一种亲戚关系。

　　徐威一挑眉提议：“走，会会。”

　　没等徐蔓同意，他大步流星地向里面走去。两人在外面思考的时间里，苍蝇般大的饭店早已经坐满了学生，没有一点儿空余的位置。

　　“拼个座呗，程诺同学。”他的理由在得天独厚的条件下显得特别合理。

　　程诺骤然从陌生的声音里听见她的名字，她“哎”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他的名字。

　　同时，徐蔓站在季尚的旁边，娇滴滴地来了一句：“季尚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季尚向她望去，熟悉但不认识的女生，他正准备拒绝的时候，程诺替他答应了下来。她说：“可以。”

　　徐蔓在听到“可以”两字的瞬间，动作迅速地坐在了季尚身旁的空位上。

　　徐威一也在几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坐到了程诺的身旁。

　　他大声冲店员喊道：“老板，一份盖浇，一份蛋炒饭。”

　　“你们认识？”看他一个人点了两份餐，程诺问徐威一他和徐蔓的关系。

　　徐威一用纸巾擦了一下桌子后，手臂搁着桌上撑着他的脑袋，歪头回答程诺：“认识。”

　　他顺便还解释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妹妹。”

　　程诺以为他又在戏弄她，于是不满地说：“谁是你妹妹。”

　　这人太自来熟，多少令程诺不适，她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陌生人关系。

　　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些许故事的徐蔓，“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解释道：“不是，我是他妹妹。”

　　程诺脸颊腾得一下变红，连忙答应：“啊，哦。”

　　徐蔓顺势问出这几日困扰着她的问题：“你们呢？”

　　程诺本意不是这样的，她以为徐蔓也是一个追求季尚的女生，所以才会替季尚答应她留下。

　　她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问两人的关系。

　　在季尚面前，她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的关系。

　　如果她说两人和他们一样是兄妹，那关于季尚喜欢她的谣言一定会被攻破。可是在当事人面前，她又如何说得出那句诬蔑他的话？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季尚清明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所以，她还是介意他们之间的差异，不愿意告诉她认识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和那个叫徐威一的人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在他说出“妹妹”的时候下意识反驳。

　　他季尚难道就真的不配叫她“妹妹”吗？那为什么她从一见面开始就不停地叫他“哥哥”？

　　前天接他的时候不也一口一个“哥哥”吗？为什么今天在这人面前，她不愿意叫出那声“哥哥”了？

　　他紧握拳头，面色沉重，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声音低沉而冷冽：“没关系。”

　　他本来也不喜欢她是他妹妹的说法。

　　看似一句“没关系”，直直地勾起了四个人的情绪。

　　一人气愤、一人庆幸、一人失落、一人遗憾。

　　季尚气愤某人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徐蔓庆幸两人还没关系；程诺失落他说他们没关系；徐威一遗憾他们之间不是兄妹关系。

　　空气一下凝滞，几人不再说话。

　　好在季尚和程诺点好的食物先端了上来，他们可以低头沉默地吃饭。

　　食不言。

　　等他们吃到一半的的时候，徐威一他们的餐才端上来。

　　小炒每天生意都很火爆，极其受学生们的喜爱。它与食堂承包的大锅饭不同，小炒是用单一的锅一份一份炒出来的。因为用心所以显得美味。

　　程诺结账的时候，店员以为他们坐在一起便一起结，所以算到了一起。

　　回学校的路上，徐威一主动问：“你微信多少？我把钱转你。”

　　季尚走在两人的身后，听见这一问话，心情愈发不高兴。

　　他都没能加上的微信，凭什么他有？他在程诺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下意识地替她同意好友。

　　但程诺的回答轻易就让季尚沉闷的心情又变得轻松起来。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码递向他，说：“微信就不用加了，钱直接扫码转，谢谢。”

　　她甚至还特别有礼貌的道谢。

　　他不是她不同意，他只是没有。而他，却是她不同意……

　　这样看来，他还是比他更亲。

　　徐蔓见她堂哥吃瘪，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地问季尚的联系方式。毕竟，全校没有一个人有他的微信。由此看来，季尚可以说是来者都拒，所以她从来没有直白地主动过。

　　小炒店就在两所学校的分岔口100米左右，一分钟就足够他们走到分路口。

　　两两配对的校服已经自动为他们分配了同路人选。

　　徐威一和程诺本来也走在季尚前面。他跟着他们一直走过了岔路，徐蔓看见季尚的脸色也不敢出声提醒，只默默跟着他一起。

　　季尚在等她的回头和再见，但她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一直和徐威一说笑。

　　直到快要进入实验的时候，她才回头冲他招手，说：“季尚，再见。”

　　“再见。”

　　一声“季尚再见”就简单地抚平了他的情绪波动，季尚看着她同那人离开的背影，略微觉得刺眼。

　　徐蔓不出声地跟着季尚一路走进学校，穿过教学楼。一直到了上楼梯的时候，季尚才发觉她的存在般，问：“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少女的心思总是会因为喜欢的人而改变，徐蔓也是一样，季尚这句话不过是在表达他的疑惑。可听进徐蔓心里，却不是一种意思。

　　他不仅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还不知道她和他是一个班的同学。

　　所以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咸甜的腥味充斥着喉头，徐蔓别过脸，短暂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她深呼吸一口气后，说：“我们一个班的呀。”

　　她的回答让季尚感到意外，他们居然是一个班的？他怎么会对她没什么印象呢？

　　季尚上楼的身形一顿，回头看向徐蔓，又想到徐威一和她，猛然发现一个关联。

　　他们似乎就是他以为的那对跨校情侣，他的同班同学，他想要发展的了解程诺的情报人。

　　看他的反应，徐蔓怀揣着忐忑询问：“你…想起来了吗？”

　　他现在头脑有些混乱，时而皱眉，时而叹息。这一消息令他不安，虽然他还没发展，但那人好像已经出现在了程诺身边，能让程诺忘记他的存在。

　　如果她想要的，他能给，是不是就不再需要他了？

　　季尚越想越多，越想越离谱……

　　他看似心不在这里，但却回答了徐蔓，“嗯。”

　　季尚重新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有些事还要慢慢决议。

　　今天对于徐蔓来说是一大跨越，至少一个月出现在他周围也并不是全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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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一）班在三楼，高一（四）班在四楼。一层楼只有三个班级，一班和四班刚好分到了两层楼。

　　徐威一秉持着绅士的风度，死皮赖脸地要把程诺送到她的教室。

　　脚长在他身上，尽管程诺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贺悦心再一次精准捕捉到程诺的身影，看向教室外两人的目光隐隐透着不悦。

　　她问林澜：“那是谁？”

　　坐在她身旁的林澜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清楚那人后回答：“徐威一。”

　　贺悦心：“徐威一？”

　　她不认识什么徐威一，林澜解释了一句：“高一（一）班的，还是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个书呆子，贺悦心才不关心别人。

　　她只在意为什么就是挡不住程诺身边的人。

　　好不容易班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搭理她了，现在不仅来了一个外校的，还来了一个外班的。

　　她捏紧的拳头又再次松开，反反复复，似在发泄一般。

　　刚进教室的程诺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不用去想，也知道盯着她的人是谁。

　　早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贺悦心没有来，她才能安全度过。

　　本以为她今天都不会来的程诺，现在是说不出的失落。

　　她会向她追究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答案是，一定会的！

　　一下午的课，程诺听得格外认真，她用学习来遗忘未知的害怕。这让她学习的效率极高，平日里没有思路的题，今天经过老师的讲解，眉目一下就明朗起来。

　　几道题被她轻而易举地解答。

　　无论怎么努力忘却，会来的，迟早到来……

　　放学铃响的瞬间，贺悦心和她的小跟班准时地围在了程诺的桌前。

　　几人的围堵比不过教室外的不速之客。徐威一探头进高一（四）班的教室，喊：“程诺，走了。”

　　程诺从围着她的几人身影中起身，早早收拾好的书包被一把拎起，她回：“来了。”

　　这是程诺和他交换的条件，一个微信换一个月地接她离开教室。

　　徐威一答应得爽快，也没有追问她原因。

　　不理解他为什么执着于和她成为朋友，就像她想不明白贺悦心为什么只针对她一人一样。

　　下坡路上，徐威一叽叽喳喳围着程诺，时而走左，时而走右，不停地问：“你什么时候加我？”

　　程诺只说：“一个月后的今天。”

　　得不到别的答案，徐威一给出他的坚定：“程老师就等着我完美通过考验吧。”

　　程诺一直都是合理利用一切的人，她的许多判断为她添了不少助力，唯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贺悦心那儿失策？但她仍旧在寻找解决的方法。

　　徐威一的出现弥补了季尚不能出现在她学校里的空缺。他至少不需要翻墙，也不用担心老师会赶他离开校园。

　　他的能力比上季尚，更让程诺喜欢，因为他学习能力强，而她需要进步。

　　关于补习的想法一旦出现，程诺便有了考量。

　　季尚知道她并没有让自己等她，可是他的腿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莫名地又走到了她的学校。

　　他想一定是受到昨天季文斌电话的影响。毕竟他只是担心自己没来接她回家，季文斌知道了又会责骂他，而他不过是不想挨骂罢了。

　　这样一解释，一切都已说通。唯独校门那儿并排走出来的两人，有些扎眼。

　　季尚先一步迎上去，说：“送你回家。”

　　徐威一在，他没有直接说“回家”，她既然不愿意他们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也一定不愿意大家知道他们住在一起。

　　为他能和她一起回家，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围的人听见，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一瞬，众人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在三人身上。

　　或多或少有知道徐威一的人，但大部分知道季尚的要多一点。

　　这样一番两男一女的场景，似乎刚好可以组成一段爱恨纠葛。

　　大家都在期待着女孩会如何回话。

　　只见程诺轻轻点头，来到季尚身边后，对徐威一说：“就到这里就好。”

　　一句话除了他们两，没人知道表达了什么，徐威一很淡定地点头，冲她挥手说：“明天见。”

　　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愤怒、争抢、大打出手……

　　三人之间流露出诡异的和谐。少了戏剧冲突，季尚的名号也就只有一张脸能让人多看两眼，其他不care他长相的人，四散离去。

　　小贩还未完全清空货物，三两只野猫在四处搜寻。

　　“什么到这里就好？”骤然的问话内容是季尚纠结了一路的问题。

　　他怕自己失去那个本就突然出现的一起吃饭的机会。

　　“软饭男”他们曾提过，季尚自己没多少闲钱，平日里能省都省。学校里的食堂价格对于自费的他来说并不便宜，他时常选择不吃午饭。反正季文斌也不会管他，更不会给他钱。程诺每天请他吃饭，很大程度上是利于他的。

　　可在去他们学校的第一天被发现，她也总不能之后打算只在校外吃。这样一个能轻易被别人取代的位置，对于季尚来说是不利的。

　　他破天荒地想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程诺捣鼓着手机里收到的快递消息，心里正盘算怎么拿了给他，因此并未听清他问了什么，她“啊”了一声表示疑惑。

　　季尚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是到这里就好？你们发生了什么？”

　　到这里就好？

　　程诺短暂回忆了一瞬自己在什么地方说过这句话后回答他：“就一起走到那里的意思。”

　　季尚问：“你们一个班的吗？”

　　程诺：“不是，他一班的，我四班。”

　　季尚：“那你们怎么会一起出来？”

　　程诺觉得他不对劲，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他难道不是应该什么也不过问，继续一副爱谁谁的模样吗？

　　但她还是回答他：“我们只是顺路碰到了。”

　　季尚盯着她的动作，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她偶然的说法。

　　推开的小区门，季尚用手扶着，让她先过。

　　程诺站在原地，对他说：“你先上去吧，我去拿个快递。”

　　驿站开在小区周边的超市里面，季尚松开门就准备同她一路。

　　程诺连忙说：“不，我自己去拿。”

　　季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动，他说：“我等你。”

　　程诺见他不动，也不执意让他先回去。驿站也不远，一分钟左右能回来，便没再说什么。

　　手机被她拆了快递最外的盒子，连着原本的包装放进了书包里。

　　回来的路上，她手里什么也没有。

　　季尚蹲在小区的花坛旁边，看见她回来，起身问了一句：“快递呢？”

　　程诺指了指身后，说：“书包里。”

　　能放进书包里，想来也不是什么太重的东西，季尚便没有说出那句“我帮你拿”的话。

　　他“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家里今天没人，还好季尚在楼下等她，不然上来也没人帮他开门。

　　他还没有钥匙。

　　除了他自己知道，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细节。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事，因为他早晚都是和她一起的，所以没关系。

　　“小宝、小尚，妈妈有事和叔叔出去一趟，饭菜都在蒸锅里，你们开火热一下，将就着吃。”关门的玄关处贴着一张手写的便利贴。

　　季尚看见纸条时，程诺已经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原来回到家，家里没人，也一样能充满烟火气。因为家人会留下饭菜，并告诉你。

　　蒸锅里的菜是用心挑选的品类，每一样都适合直接蒸煮，不需要下锅翻炒。

　　粉蒸排骨、糯米团子、还有最下面的山药排骨汤，根本不是“将就”，这对他来说是过年才能见到的盛宴。

　　小火慢炖。

　　季尚直立立地站在那儿，盯着蓝色的焰火出神。

　　他思绪飘回他妈妈还在的幼时，但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关于妈妈的面容，他只能记住，她抱着婴儿时的自己的模样。

　　那张照片是在冬天，妈妈好像特意精心打扮过。她的头发光亮地挽在后脑勺，弯刀眉轻轻描摹过，脸颊扑了一点儿腮红，唇色是自然的裸色，看起来和她本身没有明显区别，融入到了一起。

　　她围着白色的围巾，着的是中式风格的鹅黄色羽绒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还因为她怀里抱着的小季尚。

　　属于妈妈的光辉，透过照片，一次次温暖着季尚的孤寂。

　　季尚只知道他的妈妈，袁曦，毕业于金岭城财经大学。

　　他曾在家里陈旧，铺满灰迹的物品中看见那张属于妈妈的青春。

　　三岁前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只有大概。

　　大概记得妈妈那时也曾温柔地喂他苹果泥，一遍又一遍。他也被人如珍宝地对待过。

　　汤开了，蒸气跟着冒了出来，他们可以吃饭了。

　　季尚敲门的时候，程诺换了一身口袋巨大的外套，大到能放下一本她的教材。

　　“吃饭了。”

　　“来了。”程诺确定没有漏出什么东西，声音透着欢愉。

　　“你弄的吗？”程诺看见一桌被摆得整整齐齐、冒热气的饭菜，眨了眨眼问他。

　　季尚坦诚地说：“不是，你妈妈弄的。”

　　程诺“哦”了一声，坐下拿起筷子后又说，“你热的。”

　　季尚：“嗯。”

　　不清楚她想表达什么，但季尚直觉她想要夸奖他做的每一件事。

　　那种感觉很奇怪，让人的思绪无处安放，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知道她的心思。

　　不过才刚坐下，程诺云淡风轻地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向他，说：“喏，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