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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接近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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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程诺没有推脱,她起来的太急,脑袋有一阵晕眩,视线模糊了一瞬。
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生气,每一步移动的动作维持着说不出的姿态。
淋了雨,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坐在等候室里,季尚搭在程诺臂弯处的手,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凉意。
他一句话也没有问,起身离开了一会儿以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张长毛巾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拿着。”
一次性水杯被塞进程诺手里捧着。
季尚摊开毛巾,披在她身上,两手一紧,将她围了起来。
暖意从手心里涌来,程诺不自觉地捧着纸杯往嘴边递去。
她抿了一小口后重新放下,垂着脸袋盯着不断冒热气的杯子,语气嗡嗡地说:“谢谢。”
季尚没有听清,凑过去,问:“什么?”
她不再开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空气又陷入沉闷的寂静中去。
时间在慢慢流逝,雨也在渐渐停下,远处的天空中似乎涌出些许日光,让人恍若看见了彩虹。
“啪哒”声响,门打开,工作人员走了出来,他冲着季文斌的方向说:“家属进来收一下骨灰。”
季文斌坐在位置上没动,反倒是一直放空着自己的程诺立马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向屋里走去。
放着肖兰的平台上不再是完整的她,一捧灰烬瞬间足以收进盒子里去。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还有些许遗骸烧的并不完全,程诺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起来。
季尚没有靠近,站在远处时刻关注着程诺的状态。
她淡定从容,一丝不苟地完成手上的事,所有的一切她都亲历亲为。
等她弄完一切,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后,季文斌朝她走了过去。
他伸手,说:“给我。”
程诺抬眼,肿胀的眼皮能看出人的情绪,她用手紧了紧怀里的盒子,回答:“不行。”
季文斌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在外人面前下了脸,他走过去便是一阵抢夺,嘴里不悦地说:“我让你给我。”
程诺现在的力气比起以往的自己都不足,更何况是季文斌那样蛮力的人。
不仅手里的盒子被抢走,人也差点儿被掀翻在地,是季尚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这才免了一次事故。
程诺死命咬着下唇,眼神牢牢盯着季文斌转身离开的背影,不知她从哪里找到了一根棍子,拿在手里便冲他跑去。
“程诺—”季尚对她的动作吃惊不已,大喊出声的同时上前紧紧禁锢住她的手,把棍子抢了过来。
程诺瞬间嚎啕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抢我的东西!”
季尚放缓语气,企图平稳她的情绪,解释道:“我帮你拿回来,你别冲动。”
程诺听见他说的内容,也不忸怩,直言道:“那你快去啊,他人都走了。”
季尚松开她,丢下一句“等我”,转身便朝前跑去。
程诺看见他冲到季文斌的跟前,出手拦住他,听不清,但能看见他嘴里似乎说了些什么。
季文斌竖眉冷眼地看着眼前拦下他的人,他的儿子,赔钱货一个。
“呵。”他冷哼一声,言语中尽是不悦,“什么时候老子办事还要给你说理由了。”
季尚忽略掉周围的视线,固执开口:“爸,我求你,把肖阿姨还给妹妹吧。”
“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不要再高调地引起别人的关注。”
季文斌想要什么,季尚一清二楚,他喜欢装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模样,但唯独在季尚的事情上除外。
和肖阿姨、程诺相处下来,他早已弄清季文斌的假意。事到如今,愧疚之情早已无意识中深深扎进季尚心底,让他潜意识中想要满足程诺的一切需求,包括和他一直以来都听从安排的季文斌做对。
视线越聚越多,季文斌表情紧绷,神色不自然地压低声音说:“让开,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季尚不动。
季文斌气的咬牙:“这段时间没揍你,忘了痛吗?”
季尚仍旧拦着不动。
季文斌恼地憋不住情绪,抬手似要扇他耳光的瞬间,季尚顺势“噗通”一声跪下。
他知道怎么逼迫,不过是用自尊将人架起来而已。
周围人虽好奇两人之间的事,但咎于环境特殊,也不敢贸然介入,当看见孩子跪下的那一刻,大家的态度跟着发生变化。
有几个人上前,协调起来:“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想送妈妈最后一程,要不就给他拿着吧。”
“是啊。”
“是啊。”
其余人的附和,季文斌拿在手中的骨灰盒瞬间成为了一个烫手山芋,随着众人扶起季尚的时刻,盒子也一同递向了他。
交出盒子后,季文斌没什么好脸色,头也不回地向车里走去。
季尚抱着盒子走到程诺跟前,伸手递给她。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就算听不清声音,但她看得见画面,明白东西是怎么被拿回来的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到这个地步。”
知道不应该这样说,但程诺控制不住情绪,她其实并不感激他,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她的妈妈根本不会离开她。
“嗯,没事儿。”季尚抬手理了理眼前的碎发,不在意她说了什么般回答。
骨灰放进公墓,照片是一张肖兰四十岁拍的大头照,弄成了黑白。
她笑意盈盈地被安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处置完一切,季文斌工作上关于遗产的事才刚刚开头,他离开地匆忙,家里留下了两个小孩儿。
回到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寂,程诺靠在门上缓缓蹲了下去,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头埋在膝上,无声落泪。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紧随着季尚关切的声音传来:“你饿了吗?”
第一遍程诺没有搭理,他也很有耐心地又问一次。
第二遍程诺有些烦了,她只是想一个人呆着,吃不吃饭有什么重要的?
她不耐烦地冲门外说:“不饿,别管我。”
哭过的声音,落在敏感的人耳里,是能轻易分辨的。
季尚知道她又开始了。
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房门钥匙,轻轻松松地便将紧锁的门打开。
推门的时候感受到阻碍,他歪头从门缝里看去。
程诺靠在门蜷缩到一起,那模样看得他内心一颤,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季尚动了动唇,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程诺感觉到身后的力量,从膝盖上抬起来,回头的瞬间直直撞进季尚满含关怀的眼神里。
责怪与不满哽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无声的对视,盯着彼此泛红的眼睛,心中的酸楚一瞬即明,都不约而同地开口。
“别哭了。”
“我饿了。”
……
饭桌上,程诺没有夹菜,只一顾地吃米饭。一口又一口,满满地塞进嘴里。
“慢点儿。”季尚起身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
程诺腮帮子鼓鼓地抬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咽下米饭后开口:“谢谢。”
她一直盯着季尚,支吾了好一会儿后,继续,“早上的事儿也谢谢你。”
“没事儿。”季尚无所谓地回答。
程诺又说:“他让你跪的吗?”
“不是。”
程诺放下手里的杯子,端正坐姿问:“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尚瞧着女孩儿再次泛红的眼眶,假装豪迈地说:“你是我妹妹呀。”
妹妹吗?
程诺心里很乱,她理不清的想法太多,以后的她都没有妈妈了……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真心地对她。
可是他……
这个靠自己算计得来的“哥哥”,似乎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她的哥哥。
程诺讽刺地笑出声,语气一改刚的认真,夹杂着轻蔑:“哥哥?”
她丢下另一只手里的筷子,“我可没有你这样懦弱的哥哥。”
不知道她情绪转变从何而来,季尚的心随着她的话,没来由地一沉,竟无法反驳。
他攥紧拳头,垂在身侧,脸颊涨得通红。
知道自己的话,他听了进去。程诺继续着她的愤恨:“不用你,我一样可以拿回来。为什么你要向他磕头!为什么要让我看见!”
她讨厌被道德架起来的感觉,更讨厌明明是因为他们,可到头来她却要感谢他的感觉……
季尚听懂她表达的含义,刚还涨红的脸瞬间平息,松开手叹息一声,安抚她:“对不起,是我欠缺考虑了。”
程诺不接受,“谁要你道歉了?”
她一股脑儿地抛出所有压抑的情绪,什么都不顾及地往外说:“你不会以为我叫你哥哥就真的把你当哥哥了吧?”
“哈哈哈……”
“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本来我以为能让你帮我解决掉贺悦心。可是你呢?你一点儿本事没有,到头来她还好好的,没有一点儿影响。不是都说你是弗兰的校霸吗?打架不要命吗?为什么不打她?为什么答应和我跑走?”
她的一番话,让季尚愣在原地。
可比起去追问为什么要算计他时,他更多地却是证实自己最初猜想到原因而痛心。
她一直在被欺负。
那些人的恶没有缘由,因为他的出现,他们选择报复到自以为是他妈妈的肖兰身上。
她以为的救赎,结果却是毁掉她所有的关键。
季尚虽猜测到些许关联,但一旦真的想明白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后,他才惊觉自己因为贪恋难得的家人,错过了什么。
他问:“她一直在欺负你?”
那个在家里被她隐藏的秘密,因为肖兰的离世,早变得不重要了,程诺回他:“对,她一直在欺负我,所以我算计你,拉拢你,想让你帮我报复回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
程诺看他又低声下气的模样,嘴角轻扯,嘲笑道:“现在你知道了,然后呢?有什么用?”
季尚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下决定:“我会帮你解决的。”
“晚了,已经太晚了。”
“我不需要你了。”
我不需要你了……
这句话听进耳里,季尚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他紧紧咬着的下唇暴露了一丝情绪。
谁都可以丢掉他,本来他也不是依附别人的人,可是她们出现了,强行将他拉进她们的世界,现在却告诉他,她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