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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1 ...

  •   15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节选自《大学》)
      年测可算是结束了,当宋清慈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可谓是心情颇好。
      宋清慈踏出考场的第一步,看到蔚蓝的天空,那地上还未融化的积雪,心里更加明朗。当她看到雪地中站着的人时,心下一颤。
      那个常年在外带兵的宋将军,宋清慈多年未见的父亲就站在那里。
      宋清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泪水充盈她的眼眶。直至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称谓,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飞扑过去抱住他。
      “小清慈,想爸爸了没。”
      “想,很想。”男人稳稳地接住她,把她举起来抱在怀里。宋清慈把头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又借机把眼泪都抹在他的肩头。
      “你不是说明年春才能回来吗?”
      “这不情况有变嘛,我就快马加鞭地赶在年前回来了,连封信都没来得及写。”
      说罢,又把宋清慈往上举了举:“让我好好看看小清慈长大了吗。”
      宋父用下巴蹭了蹭宋清慈稚嫩的笑脸,痒痒的,惹得她不觉笑了起来。
      沈纤云一走出考场便看到这副父女重复,其乐融融的场景,好不幸福。
      可惜,不一会,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传话。
      “宋将军,陛下召您入宫。”
      “嗯,知道了。”宋父轻轻地放下宋清慈,又不舍地捏了捏她的脸。
      “你在这等一会爸爸,过会咱俩一起回去,给她们一个惊喜怎么样?”
      宋父又蹲下身去,在宋清慈耳边悄声说道:“多给你买点好吃的,不告诉妈妈。”
      一直被母亲管制着的宋清慈一听到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连声答应着。
      宋父与太监一同走了,宋清慈正沉浸在莫大的喜悦之中,没看到不远处正向这里走来的沈纤云。
      “恭喜啊。”
      宋清慈嘿嘿笑着。
      “父皇要将宋将军提携为骠骑大将军。”
      “真的吗?”
      “嗯,千真万确。”
      “那我岂不是能有更多的月钱,买更多更多的好吃的了!”
      “……财迷。”
      在宋清慈的认知里不知道什么骠骑大将军,她知道很久很久没见的父亲,具体也不知道有多久,他回来了。所以她很开心,无所谓什么升官发财。
      沈纤云与宋清慈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发现那个宫墙之后的身影。
      萧瑾柔知道宋清慈今日岁考结束,本想着特地来送上祝福,远远的,就看到从远方归家的宋将军与宋清慈相拥欢笑的样子。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惆怅,她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也想到了自己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她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去偷窥着她沐浴正阳光下的幸福。她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敢探出身子暴露在阳光之中,只敢透过世界的裂缝,窥探别人的幸福。可她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她也渴望与父亲相拥,与家人团聚,能一起过个好年。可惜,愿望终是无法实现。
      萧瑾柔转身,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一会,宋将军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这便是长公主殿下吧。”
      宋父虽是没怎么见过沈纤云,但看她气质出尘,举止端庄,优雅得体,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疏离感。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与自家孩子憨憨傻傻的样子简直是形成鲜明,但他就喜欢自家小清慈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样子。
      “贺喜宋将军。”沈纤云发自内心地恭贺道。
      “谢长公主殿下,臣先行告退。”宋父微微欠身,牵起了宋清慈的手。
      宋清慈与沈纤云挥手告别:“明天见,不对……之后见!”
      说罢,与宋父一齐穿过了这堵朱红高大的宫墙。
      父女俩一路上有说有笑,高谈阔论。
      “听说爸爸你又升官了,什么飘起大将军来着?”
      “是骠骑大将军,我还是很有实力的。”
      “那你是不是每月有更多更多的俸禄了,那我每月的零用钱是不是也该涨点了!”
      “见钱眼开的小财迷。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每个月800文怎么样。”
      “好耶!”
      “咳咳,先不说这个了,你感觉你这次年测考得咋样?”
      “一般般吧。”
      “考得好就奖励你2000文,要是考的不好……今年就没有压岁钱了。”
      “啊?!!”
      “我可都听你妈妈说了,你天天逃学,不学无术,态度不端,甚至雇人帮你罚写。种种罪证,你作何解释?”
      “哪有,这分明夸大其词了!”
      “我不管,反正我听到的是这样。”
      ……
      不一会,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不觉间便来到了长安最繁华的市井街区。
      还有不过十天就要过年了,人们已经早早地挂起了红灯笼,牵起了红旗子,甚至是有些店铺将春节限定招牌摆在了店前。整个街上充斥着一股年味。
      宋清慈被这玲琅满目的小玩意弄得眼花缭乱,东瞧瞧,西看看,是这也想要,那也想买。宋父就跟着她屁股后面,给她买单。
      宋清慈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个糖葫芦,头上戴着一个彩绘面具,手上再系一根红绳。宋清慈这个小人都要被这堆东西给淹没了,宋父笑呵呵地帮她拿着这个,提着那个。随后,宋清慈的脚步停在一处古雅的颠当阁前。
      她好奇地向里张望,里面各种新奇的物件抓住了她的眼球。
      “好奇的话,就进去看看吧。”宋父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
      刚踏进门,宋清慈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马上,便有一位小厮迎了上来。
      “客官您好,嗯?哦!这……这是宋将军吗?!快看看需要点什么吧。”
      宋清慈懒得听大人虚伪的奉承,踩在实木的地板上,不知所云地往前走去。
      这里不仅有历朝历代的书法名画,也有西域特色的乐器泥塑,更有黄金玉石雕琢而成的昂贵的饰品。不过最吸引宋清慈的,莫过于挂在深处的一把唐刀。
      纯白的刀鞘上飞舞盘旋着一只银色蛟龙,清雅大气。宋清慈踮起脚,伸手去摸那把悬挂在那的银刀。
      小厮倒是快走了两部,赶在宋清慈之前摘下,递到了宋父手里,开始滔滔不绝、天花乱坠地介绍起来。
      “此剑名为落霞,是由我朝名将李大锤锻造而成,长月92公分,剑身轻盈,您可以试试……”
      宋父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就看到宋清慈正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他。于是便把剑扔给了宋清慈。
      这一举动可把小厮吓了一激灵,宋父浅笑两声,无所谓道:“没事,给她看看,反正也是给她买的。”
      “啊?!哈…哈哈……原来是给宋小姐买的啊…哈哈…”小厮以为宋将军是在耍他,但人家这么大的官,自己也只好尴尬地笑笑。
      宋清慈欣喜地拉开剑鞘,明镜似的银白刀身,映照着宋清慈稚嫩的容颜。她隐约可以看到上面镌刻了四个大字:精忠报国。宋清慈轻轻拂过剑身,抬起头来,睁着湿漉漉的大眼,再次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宋父。
      她这一举动可又是下了小厮一个激灵,刚想上前阻拦,就听到宋将军一拍大腿:“喜欢是吗》行,买了!”
      宋清慈爱不释手地将它抱在怀里:“我就知道爸爸你最好了~”
      “唉,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想起我这个老父亲的好。”
      “哪有,我一直都最喜欢爸爸了。”
      小厮只觉头上飘过一串问号加省略号。
      宋父又给宋母买了一对翡翠玉镯,给大姐清抒买了一副金钗,给二姐清溪买了一副据说是唐晏大师的真传青竹。总共花了20两银子。宋父感觉钱包变得扁扁的。
      二人不疾不徐、慢慢悠悠逛到家门口时已是黄昏时分。唯剩西边残阳余留的余晖,天际被橙黄与藏青层层浸染,更甚者月公与金乌各据一边天色,不甘示弱。
      冬日,晚风掀起一阵寒意,冻得人直打哆嗦,宋清慈有点不舍这过分美丽的晚霞。
      家人都站在门外,不顾寒气的侵蚀,等候着他们归来。
      宋清慈快走了两步,扑进了宋母怀里,宋父也看到了等候他的家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过由于他抱着一堆东西,倒显得略有写滑稽。
      “夫人,闺女,能不能来帮帮我。”
      “你看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宋母虽嘴上数落着他,手上很诚实地帮他分担手里的东西。
      “这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嘛。你看,这是给清抒的,清抒明年就及笄了吧,这是给你买的金钗,看看喜欢吗。”
      “谢父亲。”宋清抒很郑重地双手接过。
      “这是给清溪的,清溪不是喜欢画画吗,这好像是那个什么,唐晏的真传,你自己看看吧。”
      “谢谢父亲!”宋清溪高兴地双手接过。
      “还有,这是给你的。”宋父轻轻牵起宋母的手,将那对晶莹翠绿的翡翠手镯带在她那纤细的手腕上,“真好看。”
      “又买首饰,你之前寄回来的那些还都在那放着呢。”
      “唉,没办法,一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好不由自主地想到你,便不由自主地想象你戴上的样子,就会不由自主地买下来。
      “油嘴滑舌。”宋母嘴上嫌弃他,但还是仔细地端详着手上的翡翠手镯。
      宋母转头指着宋清慈怀里的“庞然大物”:“所以,你给她买了把剑?”
      “哈哈,这不孩子喜欢吗。”宋父边说着边把宋清慈往自己身后揽。
      “不行,我不同意。”宋母坚决地说,“她还这么小,万一伤着怎么办。”
      “要么你去把它退掉,要么你自己拿着。”宋母下了最后通牒。
      宋父干笑两声,从宋清慈怀里夺过那柄剑,就看到宋清慈一脸幽怨委屈地看着他,也只能尴尬地笑着,“行了,先进屋吧,外面挺冷的,先去吃饭。哈哈……”
      宋清慈低垂着头,也跟了进去。
      明月被一片浮云遮住,黯淡了些许。
      宋府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晚饭过后,宋父悄悄叫住宋清慈:“清慈,清慈。来来来。”
      宋清慈依旧有点不开心。
      “给你,拿着。”宋父偷偷把剑又塞进了宋清慈怀里,“嘘——你把它放在自己屋里,赶明年春我就教你练剑怎么样?别不开心了。”
      宋清慈果真又笑了出来,开心地喊:“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嘘——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回屋吧。别被你妈发现了。”
      其实宋母远远地就看见这一幕,无奈地说道:“怎么,她妈妈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吗?”
      “哪有,夫人你也最好了。”
      “算了,真是拗不过你,随你便吧,切记别伤着她。”
      “哎呀,你就放心吧,清慈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这点小事就不必操心啦。”
      宋清慈匆匆忙忙跑回自己屋里,她踩着板凳,小心地将它挂在北墙上,左摆摆,右弄弄,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恰逢一阵清风袭来,吹散了那片遮蔽的浮云,一缕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散入屋内。映照在那银白的剑身上,折射出圣洁的银光。宋清慈轻轻拂过它的剑身,是不易近人的寒凉,她觉着这把剑不应该叫“落霞”,而应称为“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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