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中集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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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天光昏暗。细密的雨丝连接天地，轻薄的水汽勾画出水墨画一般的意境。
却是剑拔弩张一般的景象。
慈郎右手平举着球拍，指着迹部，眼里半点暖意也没有。却也不是极冷，只是这么看着，是要把对方的身影永远的印在心里一样的认真用力。
迹部紧抿着唇，几秒钟的时间仿佛几个世纪那么长。他清晰的看到慈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前日身上擦上的地方还贴着ＯＫ绷，整个人显得那样的狼狈，像是一只伤痕累累、无家可归的小狗。
这个比喻……如果被慈郎知道了的话大概又要埋怨了吧？
迹部低低的笑出声来，然后说：“本大爷……怎么可能不应战呢？”
两个人分别站在球场的两边。中间隔着重重雨幕和一道网。
慈郎不看迹部，只是专心的看着手中明黄色的网球，在这青灰色的主调中几乎唯一的亮色。
高高抛起，然后挥拍。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对打，每一球都直击要害。
呵……跟他相识两年多，竟然不知道他的实力原来那么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刚刚的眼神，发起挑战时候的动作还有语气，和平时的慈郎截然不同。那是……真正的慈郎吗？
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迹部苦笑。
看着似乎将要上网的慈郎，迹部皱眉，然后将球打向底线。慈郎并没有流露出一点焦急的神色，稳稳当当的接住了球。
迹部的视线突然凝固在那个球拍上。
球拍上扬起４５°，球落在网拍中央，慈郎手腕一转，球拍也随之翻了个面，球却没有掉落。
不仅仅……绝不仅仅是球拍的翻转，这个翻转绝不会是毫无意义的。
迹部这么想着，迎着飞来的球跑去。
扬起球拍，正要回击的时候，小球却突然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轨迹突然加速，绕开了迹部，重重的砸在了底线。
迹部回头看到球的落点，再回头看慈郎。慈郎脸上几乎是面无表情，或者说，冷静的恐怖。
迹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猎物，被一个立于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窥伺着。那样冷静的目光，像是手术刀一样，是会一层层划开人的肌肤，冰凉渐渐渗入，刺骨。
这是个他全然不认识的慈郎。所以，他要认真去对待，像是对待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对手。
“呐，迹部，是时候，展现出你全部的实力了吧。”慈郎双唇翕张，语气平稳沉静，语速缓慢，却是毫不留情的挑衅。
迹部展开一个笑容，张扬骄傲：“你就这么急着……要输给本大爷吗？”
听到这句话的慈郎，倏然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两年多来，这么严肃的和他打一场比赛……还是头一次吧？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场景，而如今这样发生了，心底，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的吧。希望通过这样的一场比赛，这一场雨，能够证实两个人之见的羁绊，究竟有多牢固。
两个人都全然投入于这场比赛，忘却风声雨声，忘却脚步踩踏在水洼中、将水面踩的分崩离析的声音，只留下球击打在拍网、地面上的干脆利落，像是鼓点，用心跳一般的节奏，铭刻在人的心上，是夜色霓虹下迷醉的舞曲。
惹人痴缠。
明黄色的球行轨迹，密织成网，将此端和彼端紧密缠连。
“部长……还有慈郎，他们两个……”凤不安的透过窗望向网球场。
其他的孩子们各做各的。整个房间里异乎寻常的安静。
“等等……”凤突然张大了眼睛，向日小猫循着凤的视线望过去，突然大喊道：
“慈郎！”
迹部坐在慈郎的房间里，面前是昏睡着的慈郎。
医生说是由于淋雨，再加上先前的心情抑郁、着凉，导致了发烧，并不严重。
所有的孩子们都很知趣的离开了慈郎的房间，唯独留下迹部一人坐在一边。
他清晰的记得，刚刚在大雨中，那个瘦弱的身影突然失力倒下的时候，在自己眼前，仿佛是慢镜头，缓慢的拉扯着时间。
隔着重重雨幕，他只能看到那抹白色在一片青灰色中那样的脆弱。如果来不及抓住，就会融在那片青色里头。
闭上眼睛，迹部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好好的在他面前，这样就好。自己有什么理由肆意的要求，为什么非要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才能停下。
我要渡过那条河，就一定要抛却什么东西……
迹部笑起来，抛却掉什么东西……好啊。为了眼前这个不华丽的家伙，丢掉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又有何妨？
“……小景？”
迹部看床上，慈郎已经睁开双眼，脸色潮红，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也就是这个家伙……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轻轻叹了口气，迹部弯下腰，轻轻抱住浑身发烫的人儿。
“……迹部？”慈郎不明所以。
“呵……你这家伙，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让自己受伤了？”感受到怀里的人儿猛的一颤，迹部收紧了手臂，能够清晰的听到怀里人儿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加快，“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伤……这种不华丽的事情，决不允许。”
慈郎回过神来，舒心的笑起来，然后轻轻推开了迹部。迹部挑眉看他，明显不爽。
“呐呐……你都剥夺了我受伤的权利了，我是不是也要要回点什么？”慈郎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猫儿一般。
“啊恩？你还想跟本大爷谈条件？”迹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了几分好奇。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慈郎继续狡黠的微笑着，然后双臂勾住了迹部的脖颈，凑上去。
落下的吻轻柔如同片羽，能让人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幸福的味道。仿佛是圣堂的钟声，在空渺的苍穹，幻化成拥有巨大羽翼的青鸟。
哪怕是毒鸩，也是甘之若饴。
Lose his heart.
迷失了他的心。
缠绵缱绻，没有什么比眼前更重要。
许久，两个人才分开，都已经是面色绯红。慈郎靠在迹部怀里，轻声笑着：“这是誓言——我们彼此永不背弃，以一生的时间为代价，相知相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中集训（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