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一万出一叶

7、合约背面 林阳的

　　林阳的签字墨水还没干透，俞辰就收回了合约。

　　"等等。"林阳按住最后一页，"附加条款写的是什么？"

　　俞辰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标准保密协议。"

　　"那我应该有权——"

　　"第7页第3条。"俞辰突然提高音量，"乙方承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公开合约内容。"他的眼神越过林阳肩膀，示意门口晃动的影子。

　　林阳会意，转而用手机打字：【有人偷听？】

　　俞辰点头，故意大声说："明天下午三点，公司派车来接我们。"同时快速在记事本上写下：【你妈的主治医生姓什么？】

　　"陈医生啊。"林阳一头雾水地回答，突然瞪大眼睛——缴费单上签的明明是"李医生"。

　　走廊脚步声远去后，俞辰立刻反锁了琴房门。他从乐谱夹层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才是原始合约。"

　　林阳对比着两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假合约的附加条款里藏着陷阱：要求他必须配合公司安排的"励志人设"宣传，包括但不限于"寒门孝子"、"逆袭天才"等标签。

　　"你爸的手笔？"林阳冷笑。

　　俞辰没否认："今早我发现合约被调包了。"

　　"所以缴费单..."

　　"我托表哥找的关系，走的是军属医疗通道。"俞辰声音压得极低，"你妈的真实病情被写在电子病历备注栏，普通收据不显示。"

　　林阳的拳头砸在钢琴低音区，发出沉闷轰鸣。他早该想到的——尿毒症初期怎么可能只要五万治疗费？

　　"他们用这个要挟你？"

　　"不止。"俞辰调出手机照片，是份医疗费用预估表，"如果按实际病情治疗，首年费用至少三十万。"

　　这个数字让林阳踉跄着后退半步。他靠在窗边深呼吸，校服布料在阳光下透出廉价纺织品的粗糙纹理。三十万，相当于母亲小餐馆五年的净利润。

　　"我有个计划。"俞辰突然说。

　　琴房门再次被推开时，陈老师带着初选评委走了进来。林阳正对着假合约大发脾气："凭什么抽成70%？当我们是傻子？"

　　"年轻人别冲动。"评委笑眯眯地说，"这可是行业标准。"

　　俞辰配合地扮演和事佬："林阳，机会难得..."

　　"难你个头！"林阳摔门而去，把事先编排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当晚十点，废弃美术教室里，林阳用打火机照亮合约最后一页的防伪水印："你确定这能行？"

　　"只要在三天内完成两件事。"俞辰在黑板上写下：

　　拿到真实病历（苏芮帮忙）

　　制造舆论危机（明晚演出）

　　月光从破窗户斜射进来，照亮林阳手腕上未愈的伤疤——那是上次酒吧演出被人用啤酒瓶划的。他突然笑了："知道吗？你比你爸狡猾多了。"

　　"这叫策略。"俞辰递过一张SD卡，"里面有我收集的证据。"

　　卡片背面贴着便签条，上面是串电话号码。林阳拨通后，听到母亲病房的专属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