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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地狱-社畜穿书即送头 社死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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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是被一股浓烈的劣质熏香和喉咙口翻江倒海的恐惧感硬生生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冰冷的触感硌着他的手心。他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造型古朴的……呃,鼻烟壶?不对!这玩意儿通体乌黑,触手生寒,壶口还用蜡封着,一股子 “我很毒,别惹我”的不祥气息扑面而来。
“周衍,此乃‘牵机引’,无色无味,沾之即死。”
一个阴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夜戌时三刻,沈砚必经东华门外的‘静思园’。你只需装作失足跌倒,将此物摔碎在他三步之内,任务便算完成。靖王殿下,自有厚赏。”
周衍:“……”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玩命蹦迪,咚咚咚地撞得他肋骨生疼。厚赏?厚葬还差不多吧!
等等!沈砚?靖王?牵机引?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串点燃的炮仗,在他混沌的记忆里轰然炸开!
《梁末风云》!
那本他熬夜追更结果作者跑路烂尾的权谋小说! 里面有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人送外号“玉面阎罗”的大反派首辅,就叫沈砚!而靖王,是书里蹦跶得挺欢但最后被沈砚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炮灰反派之一!
而他周衍,一个兢兢业业的现代社畜,资深网文爱好者,尤其爱在沙雕文和种田文里找乐子缓解压力……怎么一睁眼,就成了靖王阵营里一个连名字都没在正文里出现过的、活不过三集的路人甲谋士?!还开局就领了给终极Boss下毒这种地狱级SSR必死任务?!
“我X!”周衍内心爆发出穿越以来的第一声粗口,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金手指呢?系统呢?新手大礼包呢?!怎么只有一段残缺不全、堪比马赛克的原著剧情记忆?!
他记得沈砚超牛X,手段通天,疑似和书里某个男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当时他还吐槽过作者夹带私货)。记得靖王最后凉得透透的,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更记得凡是试图给沈砚下毒、刺杀、搞小动作的,下场都极其统一——物理意义上的“人间蒸发”,连点骨灰都找不着那种!
冷汗瞬间浸透了周衍单薄的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他看着手里那催命符一样的“牵机引”,感觉它下一秒就要爆炸,把自己炸得渣都不剩。
“大…大人,”周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属下…属下今日晨起便觉腹中绞痛,恐…恐是急症!您看这任务如此重要,万一属下关键时刻失仪,岂不坏了殿下大事?不如…不如换个人……”
“嗯?”头顶那阴鸷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冰碴子般的杀意,“周衍,你是在质疑殿下的决定?还是…想临阵脱逃?”
周衍脖子一凉,感觉那把无形的刀已经架上了。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要“被急病暴毙”了。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周衍一个激灵,瞬间滑跪(心理上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属下…属下就是怕耽误事!既然殿下信重,属下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他一边表忠心,一边内心疯狂刷屏:“万死?不!我一条命都不想死啊!救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能不能感化他?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可惜,伟大的核心价值观显然没能穿透次元壁。那阴鸷声音的主人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冷哼一声:“戌时三刻,静思园外。若见不到沈砚身死,你便提头来见。” 脚步声远去,留下周衍一个人捧着毒药,在熏人的劣质香氛里瑟瑟发抖,如坠冰窟。
完了完了完了!周衍瘫坐在地上,脑子里跑过一万头草泥马。
跑?靖王的人肯定在外面盯着,跑不出三步就得被射成筛子。
下毒?给沈砚下毒?那跟把脑袋伸进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死亡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一百!
装死?现在躺下说自己突发恶疾暴毙?不行不行,这古代医疗条件,万一来个庸医直接把他埋了怎么办?
……
时间在周衍内心绝望的哀嚎和疯狂吐槽中飞速流逝。转眼,月上柳梢头,戌时将近。
周衍揣着那颗烫手山芋般的毒药瓶,像只被赶上架的鸭子,一步三挪地蹭到了静思园外一处假山石的阴影里。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他透心凉,更吹不散他满心的悲凉。
他扒着冰冷的石头,眼睛死死盯着园子入口那条青石小径,内心弹幕密集得能当防空网:
“沈砚沈砚沈砚…阎王爷啊,您今晚加班吗?能绕个道吗?”
“老天爷,打个商量,现在劈道雷下来把我送回去行不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骂甲方爸爸了!”
“这毒药…我要是现在自己舔一口,能死得痛快点吗?不行不行,据说牵机引死相极惨,全身抽搐跟跳机械舞似的,太社死了!”
“要不…假装摔倒,把药瓶扔远点?可万一没碎呢?或者碎片溅到沈砚鞋子上呢?他那鞋子看着就很贵,会不会更生气?”
就在周衍脑子里天人交战,各种死法循环播放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宁静。
来了!
周衍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直接蹦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缩回假山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石板上。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来人穿着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外罩同色大氅,身姿如松,步履沉稳。夜风吹起他墨色的发丝和氅衣一角,露出腰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已经隔着十几步远,沉沉地压了过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连虫鸣声都识趣地消失了。
这就是…沈砚?玉面阎罗?
周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握着毒药瓶的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凉凉月色为我思念成河……”
按照计划,他应该冲出去,假摔,砸瓶子,然后祈祷沈砚倒霉催地正好吸一大口毒气……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衍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响亮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简直如同平地惊雷!
周衍瞬间魂飞天外!完了!暴露了!
果然,那玄色身影脚步倏地一顿。下一瞬,一道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破了黑暗,牢牢钉在了周衍藏身的假山石上!
周衍头皮炸裂,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沈砚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从假山后蹿了出来!但不是冲向沈砚,而是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朝着旁边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狗洞扑去!
一边扑,他还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那个要命的毒药瓶往怀里塞,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真主阿拉!急急如律令!我只是个路过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沙雕。
然而,他低估了狗洞的狭窄程度,也高估了自己在极度恐慌下的协调性。上半身刚钻进去一半,屁股就卡住了!两条腿还在外面徒劳地乱蹬。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周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他撅起的、卡在狗洞里的、非常不雅观的部位上。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社死感瞬间淹没了他,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僵住了,像一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鹌鹑。
就在这时,那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周衍濒临崩溃的心脏上,朝着他…或者说,朝着他卡住的屁股,走了过来。
周衍绝望地闭上了眼。吾命休矣!社死加真死,双倍快乐,双倍痛苦!
冰冷的、带着玉扳指触感的手指,轻轻拂开了他因挣扎而散落在颈后的碎发,那动作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接着,一个低沉悦耳、却毫无温度的嗓音,如同玉磬敲击寒冰,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清晰地传入他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周衍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被阎罗王当场逮捕!还是以如此屈辱的姿势!
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这声音里是否蕴含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兴味。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儿般,将他整个人——连带着卡在狗洞里的半截身子——毫不费力地提溜了出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周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巨大的恐惧和社死冲击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悲愤:
这该死的穿书!开局就要送头!还特么是卡在狗洞里被大反派拎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