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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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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江辞月已经醒了。生物钟让她常年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即使昨晚睡得并不算安稳。她侧耳听了听隔壁客房的动静,一片安静,想来许迎星还没醒。
起身轻手轻脚地拉开窗帘,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天空洗过般澄澈,透着淡蓝色的微光。楼下的香樟树叶上还挂着水珠,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水花。江辞月站在窗前看了会儿,转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下楼时,客厅里依旧静悄悄的。她走到客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一条缝。许迎星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大概是昨晚累坏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江辞月放轻脚步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些食材,江辞月打开看了看,拿出牛奶、鸡蛋和吐司,准备简单的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特意把火调小了些,怕吵醒里面的人。吐司烤得金黄,抹上一层薄薄的草莓酱,煎蛋边缘微焦,蛋黄却是半流心的——她记得许迎星上次在咖啡馆说过,喜欢这种溏心蛋。
把早餐摆上桌时,客房的门终于开了。许迎星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几乎遮住了膝盖,露出的小腿纤细白皙。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平时那个总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样子判若两人。
“醒了?”江辞月端起牛奶,“刚热的,喝吧。”
许迎星走到桌边坐下,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江姐,早啊。”
“早。”江辞月把煎蛋推到她面前,“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
许迎星拿起叉子,轻轻戳了一下蛋黄,橙黄色的蛋液立刻流了出来。她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江辞月,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笑:“嗯!谢谢江姐。”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脸颊鼓鼓的样子,江辞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自己没什么胃口,只是慢慢喝着牛奶,目光时不时落在许迎星身上。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她那身冷硬的黑白灰家居,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今天……我得回画室拿钥匙。”许迎星咽下嘴里的吐司,小声说。
“我送你。”江辞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反应太快,又补充了一句,“正好顺路。”
许迎星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了江姐,我自己可以的,昨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不麻烦。”江辞月放下牛奶杯,语气不容置疑,“吃完早饭换件衣服,我去开车。”
她起身走进主卧,留下许迎星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江辞月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却总能在细微处让人感觉到她的在意。这种在意,让她觉得温暖,又有些无措。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煎蛋,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瓷盘边缘,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许迎星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烘干,江辞月找了件自己的米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给她。衣服依旧有些宽大,但比昨晚的家居服合身多了。许迎星换好衣服出来时,江辞月正在玄关换鞋。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干练的模样。
“走吧。”江辞月拿起车钥匙,率先走了出去。
画室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改建的。车子开不进去,两人只能在巷口下车,步行进去。巷子很窄,两旁是斑驳的墙壁,墙头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许迎星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了许多,大概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也放松了。她偶尔会回头看看江辞月,见她跟在后面,就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江辞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穿着自己的衣服,却穿出了一种软糯的气质,像颗裹着糖衣的糯米团子。
“就是这里了。”许迎星在一栋红砖墙的小楼前停下,推开了虚掩的铁门。
院子里种着几盆绿植,角落里堆着些画框和颜料。许迎星推开画室的门,一股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画室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画,画的都是些温暖的场景:午后的阳光,街角的咖啡馆,抱着猫咪的女孩……和许迎星给人的感觉一样,充满了柔和的暖意。
“我很快就好。”许迎星快步走到画架旁的抽屉前,翻找着钥匙。
江辞月站在门口,环顾着这个小小的空间。这里和她那间极简风格的公寓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还有许迎星独有的味道。她的目光落在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画上,画的是一个坐在窗边的女人,侧影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像极了……自己。
江辞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画上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衬衫,指尖夹着一支烟,窗外是模糊的城市夜景。笔触细腻,连衬衫领口的褶皱都画得清晰可见。她能感觉到,画这幅画的人,一定观察了自己很久。
“找到了!”许迎星拿着钥匙转过身,正好看到江辞月站在画架前,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她的脸瞬间红了,像被火烧了一样,慌忙跑过去想把画藏起来,“江姐,你别看……”
江辞月却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带着薄茧,轻轻覆在许迎星的手背上。许迎星的手抖了一下,像触电似的想缩回去,却被江辞月握得更紧了些。
“画的是我?”江辞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许迎星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嗯。”
“什么时候画的?”江辞月看着画上的细节,能看出画者的用心。
“前……前段时间,在画廊看到你坐在窗边打电话,就……就记下来了。”许迎星的声音带着点慌乱,还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你别笑我。”
江辞月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也这样被人悄悄注视着,描摹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她转过头,看着许迎星泛红的耳根,还有她紧抿着的、带着点粉色的嘴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松开握着许迎星的手,指尖却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软软的,带着点微汗。
“画得很好。”江辞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许迎星耳里。
许迎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真的吗?”
“嗯。”江辞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很像。”
许迎星的脸又红了,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江辞月的眼睛。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暧昧又缱绻。
“那个……我们走吧。”许迎星率先打破了沉默,拿起自己的钥匙,快步往门口走去。
江辞月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跟在后面走出画室,看着许迎星锁好门,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这一次,谁都没有说话,却不像昨晚那样沉默得尴尬,反而有种淡淡的默契在流淌。
回到公寓楼下,许迎星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江辞月:“江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江辞月看着她,“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你让我看到了一幅好画。”
许迎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用力点点头:“有空!”
看着她像只得到糖果的小兔子一样开心,江辞月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拿出手机:“把你手机号给我,晚上我来接你。”
许迎星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看着江辞月存下名字,备注是“迎星”。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心里莫名地甜了一下。
“那我先上去了。”许迎星推开车门,站在车外,对着江辞月挥了挥手,“晚上见。”
“晚上见。”江辞月看着她跑进公寓楼,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发动了车子。
车里似乎还残留着许迎星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自己的香水味,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江辞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着一个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江辞月特意提前下了班。她去商场挑了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又绕到花店,买了一小束白色的洋桔梗。许迎星给她的感觉,就像这洋桔梗一样,干净、温柔,又带着点韧性。
去接许迎星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下等了。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看到江辞月的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江姐。”她拉开车门坐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等很久了?”江辞月把那束洋桔梗递给她,“给你的。”
许迎星接过花束,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喜:“给我的?”
“嗯。”江辞月发动车子,“觉得很配你。”
许迎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白色洋桔梗,花瓣洁白,花蕊嫩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的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这是江辞月第一次送她花。
西餐厅的环境很优雅,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许迎星捧着菜单,看得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着。
“想吃什么?”江辞月看着她,“随便点,我请客。”
“我都可以,江姐你点吧。”许迎星把菜单推给她,笑得甜甜的,“我不太懂这些。”
江辞月也不推辞,点了几分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红酒。许迎星看着她熟练地点单,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和优雅,心里有些小小的崇拜。她总觉得,江辞月身上有太多她没有的东西,自信、果敢、沉稳,像一棵大树,让人忍不住想依靠。
“最近画廊那边怎么样?”江辞月放下菜单,随意地问道。
“还好呀,就是最近有个画展要筹备,有点忙。”许迎星托着下巴,轻声说,“对了江姐,下周末我们画廊有个小型的画展,都是些年轻画家的作品,你有空来看看吗?”
“好。”江辞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嗯!”许迎星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意面的酱汁浓郁。许迎星吃得很开心,偶尔会抬起头和江辞月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江辞月没怎么吃,只是慢慢喝着红酒,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听着她软糯的声音说着画廊里的趣事,江辞月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美好得让她有些贪恋。她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江姐,你怎么不吃呀?”许迎星抬起头,看到江辞月面前的牛排没动多少。
“不太饿。”江辞月放下酒杯,“你吃你的。”
许迎星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吃。江辞月看着她沾了点酱汁的嘴角,像只偷吃了奶油的小猫,心里痒痒的。她拿起纸巾,递了过去:“嘴角沾到了。”
许迎星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江辞月看着她没擦干净的地方,终是没忍住,倾过身,用自己的指尖轻轻擦了过去。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许迎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辞月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奇异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她抬起头,撞进江辞月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餐厅里舒缓的钢琴曲还在继续,烛光摇曳,映在两人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和暧昧的气息。许迎星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江辞月也没动,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嘴角。许迎星的嘴唇很软,带着点酱汁的甜味,让她有些意乱情迷。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洋桔梗的清香,干净又诱人。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低下头,吻上去。
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她慢慢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柔软。她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红酒,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谢……谢谢江姐。”许迎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紧攥着桌布的一角,指尖泛白。
“不客气。”江辞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别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不敢再看许迎星。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让她有些后怕。她差点就破坏了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她知道,自己必须再谨慎一点,再慢一点。
晚餐在一种略显尴尬又带着点暧昧的气氛中结束了。江辞月送许迎星回到公寓楼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姐,今天谢谢你的晚餐,还有……这束花。”许迎星抱着那束洋桔梗,轻声说。
“喜欢就好。”江辞月看着她,“上去吧。”
“嗯。”许迎星点点头,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江姐,晚安。”
“晚安。”江辞月看着她跑进公寓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江辞月打开车窗,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刚才的举动太冒险了,她想。许迎星那么敏感,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这对她们之间的关系来说,是好是坏。但她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许迎星回到公寓,把那束洋桔梗插进花瓶里,摆在窗台上。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花束,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辞月指尖的温度。
心跳依旧很快,脸上也还在发烫。刚才在餐厅里的那一幕,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江辞月深邃的眼眸,她微凉的指尖,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都让她心慌意乱,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她知道自己对江辞月的感觉越来越不一样了。那种看到她就心跳加速,和她靠近就面红耳赤,甚至会偷偷描摹她样子的心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可她不敢承认,更不敢表露。江辞月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她觉得自己就像一颗不起眼的星星,怎么可能配得上皎洁的月亮。
许迎星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画架前。那幅画江辞月的画还放在那里,她看着画上那个清冷的侧影,又想起刚才江辞月温柔的指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的、酸的、苦的、辣的,什么滋味都有。
她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在画的角落里,轻轻添上了一朵小小的白色洋桔梗。
也许,她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遥远。许迎星看着那朵小小的花,心里默默想道。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联系比以前多了些。江辞月会偶尔发消息问她在忙什么,许迎星也会在画累了的时候,给江辞月发一张自己画的小画。大多时候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却让彼此的心里都多了一份牵挂。
周五晚上,江辞月加完班,刚走出公司大楼,就收到了许迎星的消息。一张照片,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配着一行字:“今天突然想吃这个,就自己做了,没有江姐做的好吃。”
江辞月看着照片,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她回复:“下次有空,我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