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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第一节:七点十分的晨光
江辞月推开单元楼门时,深秋的风正卷着几片枯槁的梧桐叶,在台阶下打了个旋。她把围巾又紧了紧,米白色的针织料蹭过鼻尖,带着洗过多次的柔软。左手拎着的帆布包带子有些磨损,边缘露出浅浅的棉絮,像她刻意藏起的情绪,只在不经意间泄露分毫。
书包侧袋里插着一本《飞鸟集》,书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夹在里面的银杏叶书签,那是去年秋天在学校后山捡的,现在已经褪成浅褐色,叶脉却依旧清晰,像某种不会褪色的记忆。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积着薄霜的水泥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帆布包上挂着的银色月亮吊坠,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巷口时,卖豆浆的张阿姨已经支起了摊子。蓝色的保温桶冒着白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水雾,模糊了对面的街景。“小江,今天要甜的还是咸的?”张阿姨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热络,手里的长柄勺在桶里搅动着,发出“哗啦”的声响。
“甜的,谢谢阿姨。”江辞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伸手接过豆浆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张阿姨的手,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张阿姨这才注意到她领口别着的月亮胸针,银色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形状是弯月抱着一颗小星星。“这胸针真好看,新换的?”
“嗯,”江辞月低头抿了口豆浆,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多少寒意,“之前的丢了。”
其实不是丢了。是上周大扫除时,被后排男生打闹撞掉在地上,踩出了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塑料的,不值钱,却被她小心地戴了三年。昨晚她在台灯下用银色指甲油反复涂抹那道划痕,直到天亮才勉强遮住,却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像被打碎又强行粘起来的镜子。
走到公交站时,正好有辆3路车进站。江辞月随着人群上车,刷卡时“滴”的一声轻响,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小姑娘今天来得早啊。”
她没接话,只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叶子大多已经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老人干枯的手指抓着灰蓝色的天空。高二开学已经一个月,她还是没习惯六点半起床的日子,眼皮总像粘了胶水,要用力才能掀开。
后座传来两个女生的笑声,讨论着昨晚的偶像剧剧情。江辞月把耳机塞进耳朵,没放音乐,只是想隔绝那些过于鲜活的声音。她不讨厌热闹,只是不习惯成为热闹的一部分,就像她喜欢吃甜豆浆,却从不在里面加糖……恰到好处的甜就够了,太过浓烈反而让人不适。
车到站时,她随着人流下车,抬头就看见明德中学的校门。朱红色的柱子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红得像火,在晨风中簌簌作响。门口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高一的新生,对着分班表指指点点。江辞月绕开人群,径直走进校门,校服裙摆扫过脚踝,带着清晨的凉意。
教学楼前的银杏树是学校的标志,据说有上百年历史。此刻树下已经站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背着书包的,抱着篮球的,嘴里叼着包子跑过的……构成一幅生动的晨景图。江辞月的脚步在树影下顿了顿,目光落在树干上,那里刻着许多名字和日期,最深的一道应该是往届学长留下的,已经有些模糊,只隐约能辨认出“2018.6.9”的字样。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月亮胸针,那里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母亲以前总说,树是有记忆的,每道年轮里都藏着风的声音。那这些刻在树上的名字呢?是不是也藏着某个十七岁的秘密?
预备铃响时,江辞月刚好走到二楼楼梯口。高二(3)班的门牌挂在右侧,蓝色的底,白色的字,边缘有些卷角。她推开门,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粉笔末在晨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雪花。
她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江辞月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动作轻得像猫。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封面上,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所有伟大的事物都是简单的。”
这是她特意选的笔记本,封面是纯色的米白,没有任何图案,像她喜欢的生活——简单,有序,没有意外。
第二节:橘子味的风
许迎星是被妈妈的喊声惊醒的。
“星星!再不起要迟到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抓过枕边的手机一看,七点零五分——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完了完了”,她嘴里嘟囔着,赤着脚冲进卫生间,牙刷还没挤上牙膏,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昨晚赶作业熬出来的。
“快点!我把早饭放桌上了,是你爱吃的肉包!”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知道啦!”许迎星含糊地应着,三两下刷完牙,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驱散困意。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晒不黑的冷白皮,只是一熬夜就容易泛红,像熟透的桃子。
换校服时,她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外面套校服,里面穿卫衣是她的标配,主要是为了方便午休时窝在桌子上睡觉。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带子滑到胳膊肘,她也懒得往上提,趿着拖鞋就往客厅冲。
餐桌上摆着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妈妈已经换好上班的衣服,正在玄关换鞋。“路上慢点,别跑,”妈妈叮嘱道,“今天好像要降温,记得把围巾带上。”
“知道啦妈!”许迎星抓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另一个揣进书包,“我走了!”
她冲出单元楼时,正好撞上住在对门的林薇薇。对方穿着同样的校服,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书,看到她就笑:“大小姐,今天终于不是踩点王了?”
“去你的,”许迎星笑着推了她一把,嘴里的肉包差点掉出来,“昨晚写数学写到十二点,困死我了。”
林薇薇凑近闻了闻:“你身上有橘子味。”
许迎星这才想起,昨天下午妈妈买了袋橘子,她随手抓了两个塞进书包,准备今天课间吃。“喏,给你一个。”她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橘子,塞到林薇薇手里,表皮还带着新鲜的果香。
“谢啦!”林薇薇剥开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甜的!对了,昨天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你会吗?我看你好像做出来了。”
“呃……”许迎星的脚步顿了顿,心虚地挠了挠头,“瞎写的,可能不对。”
其实她根本没做。昨晚对着那道题看了半小时,脑子像一团浆糊,最后索性放弃,想着今天早自习抄同桌的。她对物理有种天生的抗拒,那些公式定律在她眼里就像天书,怎么都记不住,不像林薇薇,理科好得像自带计算器。
走到公交站时,3路车刚要关门。许迎星拉着林薇薇冲过去,“师傅等一下!”司机师傅无奈地按了开门键,看着她们气喘吁吁地跑上车。
“不好意思啊师傅。”许迎星刷卡时,发现书包侧袋的橘子滚了出来,幸好被林薇薇眼疾手快地接住。
“你这书包是个黑洞吧?”林薇薇把橘子塞回她包里,“上次的橡皮,上上次的笔,还有上上上次的……”
“知道了知道了,”许迎星笑着打断她,找了个座位坐下,“等我有钱了,就买个带锁的书包。”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就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买了也没用。”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着天,许迎星把另一个肉包拿出来,分了一半给林薇薇。她吃东西很快,像小松鼠囤粮,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林薇薇总说她是“快乐制造机”,好像没什么烦心事能困住她超过半小时。
只有许迎星自己知道,那只是表象。就像她喜欢把橘子皮剥得很干净,却总在最后留一小块白色的筋,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只能尽量掩饰。昨晚写作业时,她又没忍住吃了半片安眠药,才能勉强睡着,早上起来头还有点晕,像灌了铅。
“对了,”林薇薇突然说,“昨天班会课,老班说要调座位,你想坐哪儿?”
“不知道,”许迎星咬着肉包,含糊地说,“随便吧,只要别跟张昊坐一起就行,他上课总睡觉,还打呼。”
“那肯定的,”林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时候我们争取坐同桌。”
许迎星笑着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坐哪儿对她来说都一样,反正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假装听课,同桌是谁并不重要,就像橘子是甜的还是酸的,她都能吃下去,生活嘛,总得有点容错率。
车到站时,许迎星率先跳下车,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幸好林薇薇扶了她一把。“你能不能小心点?”林薇薇无奈地说。
“知道啦,”许迎星吐了吐舌头,往学校跑,“快点,要打铃了!”
她冲进校门时,预备铃刚好响了。教学楼前的银杏树下,不少人正往楼里冲,她也跟着跑,书包在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橘子又滚了出来,这次没那么幸运,滚到了一个女生的脚边。
许迎星赶紧停下来去捡,抬头时,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女生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站在银杏树的阴影里,手里抱着一本米白色封面的笔记本,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月亮胸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没涂口红的纸。
最让许迎星印象深的是她的眼睛,很黑,很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映着飘落的银杏叶,却没什么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对不起。”许迎星捡起橘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鞋尖,是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鞋边连点灰尘都没有。
女生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橘子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视线,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许迎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女生的步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书包上挂着的银色月亮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声,像风吹过风铃。
“发什么呆呢?”林薇薇跑过来拍了她一下,“再不走真迟到了!”
“没什么,”许迎星把橘子塞进书包,跟着她往教学楼跑,“就是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有点特别。”
“哪个女生?”
“就……穿白帆布鞋,戴月亮胸针的。”
林薇薇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说江辞月啊?她一直那样,冷冷淡淡的,成绩超好,就是不爱说话。”
“江辞月……”许迎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觉得和她的人一样,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安静,清冷,带着点说不出的距离感。
进教室时,早读铃刚响。许迎星冲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中间,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拉链没拉好,里面的橘子又滚了出来,正好掉在过道上。她刚想弯腰去捡,就看到一只白色帆布鞋停在了橘子旁边。
抬头一看,是江辞月。
她刚走进教室,手里还抱着那本米白色封面的笔记本,看到地上的橘子,脚步顿了顿,却没弯腰,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在等她自己捡。
许迎星赶紧把橘子捡起来,塞进桌肚,对着她笑了笑:“谢啦。”
江辞月没回应,只是走到她斜后方的靠窗位置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流畅得像设定好的程序,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
许迎星这才发现,她们离得这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座位。她能闻到江辞月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像雨后的草地,干净,清爽,和她身上的橘子味完全不同。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许迎星翻开语文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斜后方瞟了一眼。江辞月正低着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很细,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标出重点句子。
许迎星突然觉得,这个叫江辞月的女生,好像和这深秋的早晨很配——安静,清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虽然不耀眼,却自有光芒。
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朗读课文,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桌肚里的橘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着窗外的风,悄悄钻进了心里。
第三节:天台上的沉默
第一节课是数学。
江辞月把课本摊开在桌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图像,声音像老旧的收音机,嗡嗡作响。她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画出的抛物线平滑得像用尺子量过。数学是她最擅长的科目,那些数字和符号在她眼里像有生命的积木,能按照一定的规律搭出漂亮的房子。
斜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辞月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许迎星正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睡觉。她的校服外套滑到了胳膊肘,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真是胆子大。江辞月收回目光,继续听讲。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在课堂上睡得这么安稳,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把橘子皮剥得满地都是,每个人的习惯不同,仅此而已。
下课铃响时,许迎星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茫,嘴角带着点可疑的水渍。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老师已经走出教室,才松了口气,从桌肚里掏出那个橘子,开始剥皮。
橘子皮被她剥成一整条,像条黄色的蛇盘在桌上。林薇薇转过身来,笑着说:“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
“去你的,”许迎星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是闭目养神,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这橘子真甜。”她又掰了一瓣递过去,“给你。”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江辞月把课本合上,拿出《飞鸟集》,刚翻到上次看到的页面,就听到许迎星说:“我去天台透透气,你去不去?”
“不去,我要做英语作业。”林薇薇摇摇头。
江辞月的手指顿了顿。天台是她的秘密基地,自从高一发现那里人少安静后,她就养成了课间去待十分钟的习惯。那里能看到学校后面的居民区,红瓦的屋顶上偶尔有猫走过,还有大片的天空,能让人暂时忘记课本和考试。
她没抬头,继续看着书页上的文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许迎星拿着橘子走出教室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要不要邀请她。但江辞月始终低着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像拒绝融化的冰。她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教室门。
江辞月等了两分钟,才起身走出教室。走廊里很热闹,男生们在追逐打闹,女生们聚在一块儿讨论着什么。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敲在鼓上的手指。
天台的门是老旧的铁门,锁早就坏了,只用一根铁链松松地拴着。江辞月解开铁链,推开铁门,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她的头发有些乱。
许迎星正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那个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她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鸟,头发也被吹乱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沾着细小的绒毛。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江辞月,显然有点惊讶,手里的橘子差点掉下去。“你也来啦?”
江辞月没回答,只是走到天台的另一端,离她大约三米远的地方,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看时间。七点五十五分,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许迎星也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屋顶。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江辞月看着远处的云,形状像棉花糖,慢慢地在天上飘,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像被熨烫过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这个给你。”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江辞月转过头,看到许迎星正举着半袋橘子冲她笑,阳光落在她的牙齿上,白得晃眼。她的手里还拿着一瓣没吃完的橘子,汁水沾在指尖,像透明的琥珀。
“不用,谢谢。”江辞月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那里沾着点橘子皮的黄色汁液。
“挺甜的,”许迎星往前走了一步,把橘子递得更近了些,“我妈昨天刚买的,不酸。”
她的语气很真诚,像在分享什么宝贝,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江辞月看着那袋橘子,黄澄澄的,确实很诱人,像小太阳一样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橘子。”
这不是实话。她其实挺喜欢吃橘子的,尤其是冬天的橘子,甜中带点酸,像生活的味道。只是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东西,尤其是陌生人,在她看来,和许迎星只能算“认识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许迎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把橘子收回来,自己剥了一瓣塞进嘴里:“好吧,那我自己吃。”
她没再说话,只是和江辞月并排靠在栏杆上,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风还在吹,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她们的校服裙摆,像两只白色的蝴蝶,在天台上轻轻扇动翅膀。
江辞月的目光落在许迎星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灵活,剥橘子的动作很快,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只有指尖沾着点橘子的汁液。和她自己的手不一样,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笔,指关节有些突出,指甲缝里偶尔会有墨水的痕迹。
“你看那只猫。”许迎星突然说,指着不远处的屋顶。
江辞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红瓦上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它好像每天都在那儿,”许迎星笑着说,“我上次看到它追一只鸽子,结果从房顶上滚下去了,幸好下面有棵树接着。”
江辞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也见过那只猫,确实很笨,经常从墙上掉下去,却总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抖抖毛,继续迈着高傲的步子往前走。
上课铃响了。许迎星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走了。”
江辞月点点头,看着她跑下楼梯,校服裙摆像白色的浪花,消失在楼梯口。她又在天台上站了一分钟,风把许迎星留下的橘子皮吹得滚了滚,停在她的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扔进天台角落的垃圾桶里。指尖沾到一点黏黏的汁液,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像某种温柔的印记,在冷风中固执地不肯散去。
回到教室时,许迎星已经坐回了座位,正在和林薇薇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看到江辞月走进来,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继续和林薇薇说笑。
江辞月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翻开,却发现刚才看到的那行字怎么也看不进去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天台上的画面:许迎星被风吹乱的头发,手里黄澄澄的橘子,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这个给你”。
她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指,橘子的香味被消毒水的味道取代,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起几片银杏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江辞月看着那些叶子,突然觉得,这个深秋的早晨,好像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却留下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扩散开去。
新年快乐宝宝们,这个是百合文,短篇的估计就二三十万字,拿来练手的哈,写的不熟练别喷我[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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