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没死》裴延之

58、第 58 章

　　江子书闻声看他们一眼，转头接着和姬清风打了起来。
　　其实他的实力远在江知行之上，只是当了宗主，便没有了那么多的想法。
　　毕竟当时连寻常人都能称霸修真界多年，又何况是个一点点走上来的呢。
　　不过，这位子，也是他运气好，才有这个机会。
　　姬清风像是找到了玩伴，心情逐渐愉悦起来，手上的剑挥动地越来越轻快，就连力量，也越来越迅速。
　　姬池九退下来后，就躲在江知行和楚林栖身后，毕竟他现在正是手无寸铁。
　　楚林栖觉得面前此人实在太不靠谱了一点，“你的刀呢？闲的时候握着刀不撒手，日日擦拭，关键时刻，你拿不出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姬池九自知是自己的问题，于是不说话。
　　看楚林栖眼睛看不清还要关心自己，实在感动道：“多谢儿子关心。是爹的不对，不该此次出来把刀拉在魔宫，不过你放心，待它恢复好，便能自己到爹的手上。到时来的还有你娘的剑，刀剑合一，我们一起杀了他。”
　　江知行还算客气道：“那现在情况紧急你要怎么自保呢，那些魔物好像快到咱们这了。”
　　他时刻紧皱眉头，焦虑不安地望着远处魔物靠近。它们脚下像是没有阻碍，即便有也被踏平，疯了一般地跑过来。
　　楚林栖一把抓住他垂在一边的手，希望他能够放松。
　　姬池九看出来道：“这倒不用担心，我毕竟也是老魔王呢，怎会没有别的本事呢？你和林栖都放宽心，保护好自己就好，尽量不要在这里面受太重的伤或死掉。要不然连尸骨都没有了。”
　　两人后背发凉，僵硬地对视一眼。
　　楚林栖本来和姬池九说好了，要一同葬在里面，而此时竟害怕起来。
　　江知行是害怕面对姬清风和那些数不清的魔物，很难不败下阵来。
　　身后见人碰撞的声音间隔逐渐变长，两人同时转身看，江子书已然没那么有力了。
　　他的行动明显的缓慢下来，就连阻挡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而姬清风何尝不知这一点，像是没有打过，没有一点疲惫，手上的力气永远用不完、
　　面对江子书的累，则是一点都没放在身上，甚至更有兴趣起来。
　　江子书眼见姬清风逐渐压着自己，尽管手酸，也试着调整回到刚刚的状态。
　　“怎么，你也比不了了是不是？若是的话，你发一句话，便可享受富贵去，不必在这样一个变幻莫测的地方徘徊，也不必在面对接下来的恐惧事物了。”
　　姬清风见人快不行，就爱和人说话。他甚至有一丝快要得逞的微笑，眼神也时刻不离地盯着江子书。
　　江子书冷哼一声，“还早呢。不会那么早，就叫你如愿的，而且，你也不会如愿的。”
　　“如不如愿不是你说的算的，是你在我的地盘，怎么样你们，不都是我一弹指之间吗？”
　　江子书的眉眼从未如此冷冽过，他紧紧盯着姬清风的眼睛，从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攻击性和胁迫性。
　　“你tm活了万年都没能得逞，还想一下吞成胖子，白日做梦吧你！”
　　江子书激动起来，用剑刃接过姬清风的攻击，用力把他甩了出去。
　　姬清风从未如此落魄过，竟然第一次站不住脚，踉跄好几下，才停住脚跟。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有些失势的人，张口道：“宝刀未老啊！”
　　江知行抓着江子书颤抖的手臂，看着他大口喘息的侧脸。又望向姬清风，确实很狼狈。
　　“师兄，你好厉害，不要听他瞎说，师兄还年轻。”
　　江子书侧头看他，眉眼间尽是疲态，不过有一道从内到外都很温柔的眼光注视。
　　“你师兄我何时不厉害？”
　　江知行知道这是他的胜负欲，便附和道：“师兄何时都是最厉害的。”
　　姬清风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怒火中烧。
　　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震动起来，江知行搀着江子书向楚林栖父子两人靠拢。
　　江子书厌恶道：“谁要跟他们站在一起。”
　　姬池九道：“不是说暂不打架吗，怎么你要反悔？”
　　江子书斜睨他一眼，道：“不反悔，难道还要愿意？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还不带自己拿手的东西，你等谁给你送，还是说，你很有信心一定能战胜？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小孩子脾气，千年老鳖都通灵性，你要不去请教请教？”
　　姬池九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就这么说话，怎么了。”
　　看两人之间这么剑拔弩张，其余两人赶紧他们拉开。尽量不让火药蔓延。
　　而震动愈加剧烈，一直躲藏的姚长老此刻从地下出来，捂着自己的脑袋。
　　“都晕了……”
　　它本身形体不稳，这样剧烈的晃动，它更难维持形体，便任由身体突破苦心化形的躯壳。小心翼翼地抱在江知行的腿上。姬池九的腿抱不得，楚林栖瞎了跑不快，江子书刚刚鏖战一场，只有江知行温温柔柔地肯让人靠着。
　　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姬清风的身上，他此刻高抬胳膊，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踉跄。
　　身后的地面迅速塌陷下去，裂缝不断蔓延。整座山似乎都要崩裂，无数怨气冲天的魔物从山体的缝隙中闯出，像是山体在怒吼出它的不甘。不过，这里是姬清风一手建造的幻境，这只能是姬清风的怒火。
　　姬清风并没有趁乱对他们发动攻击，而是看着他们被身后消失的地面逼迫着缓缓靠近自己。
　　他们不情愿地站在姬清风旁边的地面上，隔着几步与他对视。
　　江知行腿上一松，低头查看时，姚长老已经被姬清风捉去。
　　姚长老的身形已经散了，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就是一团能够握住的流体。
　　姬清风看这样无从下手，便将姚长老随手丢进悬崖。
　　其余人都想伸手去救，却被姬清风阻止住了。
　　姚长老还来不及尖叫，便失了重，耳边都是它撕心裂肺的喊叫。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自己招来了仇恨，姬清风也正是此意。
　　他挑衅一般，对着人挑眉。
　　而此山崩塌中逃出的魔物，汇集在人们头顶，如同一团遮天蔽日的乌云。
　　偌大的世界被乌云笼罩，陷入昏暗。
　　魔物围着姬清风绕圈，天上逐渐露出一块青天。
　　“怎么样，这样的惊喜还喜欢吗？只是以为我只能建成这个幻境，只有这点本事？只有我对付你们，你们未免太轻松，用上这些，你们就大有难度了。为难你们，也一向是我爱做的。”
　　姬清风脚下生风，不用御剑，便升到空中，站在魔物为他留的空缺处。
　　可他的声音却犹在耳边：“只要你们之中有一个人死，就会有一道出去的门，出不出全在你们。”
　　姬池九紧握拳头道：“真是太恶毒了！”
　　江子书道：“如果这样跟他周旋，就能保全其他百姓，那与他周旋也好，只要有一丝气在！”
　　“一丝气都不会让你们喘的，最后一个人死时，便是我重出之时。”
　　姬清风悬在高空放肆的大笑着，回声传遍整个幻境，就连山顶都为之激动，发生轻微的抖动。
　　整个幻境都在为他的即将成功而喝彩。
　　他说罢，悬于他头上的魔物，便如蛇一般，盘旋而下。
　　山塌了一半，他们仅能活动的地方锐减，原本觉得能庇护的房屋，此刻如此碍事。
　　魔物从头顶下，稍有不慎便会被缠上。
　　江知行护着江子书，楚林栖护着姬池九，姬池九也关心着楚林栖。
　　楚林栖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刀剑怎么还不来，难道要等谁死了才能过来？”
　　姬池九被问得有些心慌，“应该快了，咱们出来时它便等着出鞘了。”
　　楚林栖没有办法，只能静下心再等等，只是身边的魔物实在是等不及。
　　虽说剑一挥便能将魔物驱散，但也要灵活躲闪、谨防偷袭，而且还要运用灵力，时间一长，不说身体是否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灵力也极有可能被快速耗尽。最后落个灵力耗尽而死。
　　两位魔物，虽然于他们本质上同类，但又有些许不同，也会有某些东西，互相消耗着对方。更别说这个幻境还会偷偷吸收魔物的力量用来维持自己的真实。对魔物来说也不友好。
　　更能说，对谁都是针对。这个幻境本就是这样的。
　　刚刚从四周山头一同涌来的魔物从天之四角飞向空中的云团中，再从中央盘旋而下。
　　此时，这柱子已经盘旋了半个多时辰，仍旧没有尽头，甚至空中的阴影面积都一点没少。
　　阵仗恐怖如斯！
　　姬清风一脸轻松地抱胸俯视这一切，时不时笑几声。就差一壶茶在旁边沏着，几块点心在旁边备着。
　　楚林栖被这幻境吸走魔气，体内魔气不稳，此刻竟躁动着。这属实意料之外，他只能分心注意着体内的躁动。
　　还有不安地望着江知行，他此刻脸色也不好，自己体内躁动，江知行也不好受。
　　他想：万一、万一……
　　他不敢想。只敢在心底告诉自己，姬池九做的珠子会保佑他们两个。姬池九在这一方面还是靠谱的。这不是吃素的。
　　越这样宽慰，他就越紧张、越着急、越担心、越害怕，慢慢地所有不好的想法在心中炸开。
　　不想分了神，再回过神是江知行焦急地向他本来，可当他回神时什么都晚了。
　　江知行把他推到一边，独身挡下了集在他身后的重击。
　　“溟儿！”江子书叫，却并脱不开身。
　　江知行用的力气很大，就是要他不受到波及，所以等他回头看时，只有江知行喷着血如同一只急速飞过的鸟掠过他的视线。楚林栖刚落地就来不及站稳，急忙朝着江知行的方向寻去。
　　江知行撞破木房的墙壁，落在房内。魔气威力之大，只差一堵墙，整个房子便被贯穿了。
　　他就躺在墙下正中央。
　　“师尊！！！”
　　楚林栖几乎是滑跪过去，跪在江知行身边，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江知行的脸上。
　　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而口中还在不停地呕着。楚林栖伸着颤抖地伸出手，不敢碰他，更不敢把他抱在怀里。
　　“师尊，是我不好，是我分神了……”
　　楚林栖几乎恨死了自己。他眼前更加模糊，甚至连江知行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江知行眼角挂着泪光，手抓着他他的手臂，想借着他起来但又起不来，只能小声道：“抱……抱我……疼……好疼。”
　　楚林栖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在怀中，此刻真的是易碎的瓷瓶了。
　　“师尊。”他将人看了个遍，像是他们刚认识，刚对对方产生情意。
　　江知行此刻的脸色似乎要和白衣融为一体。他大口喘着气，可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弱。
　　他挣扎了很久都挤不出字，只是张着嘴告诉楚林栖自己有话说。
　　楚林栖替他整理了耳边的乱发，心疼地望着他，手指颤抖到勾不住发丝。
　　他直接伏在江知行身上落泪，像个孩子。
　　江知行咳了几声，猛喷出了口血，那血喷在楚林栖的耳朵上，温热的血顺着他的侧脸滴在江知行的身上。
　　而咳后，江知行更是没什么力气，眼睛逐渐暗淡下去，但眼神一直在楚林栖身上。
　　楚林栖望着他，眼泪喷涌而出，“师尊别睡好不好？”
　　江知行的手动了动，楚林栖便托起放在自己脸旁，他滚烫的泪滴在江知行的手掌，随后轻轻地亲了亲。
　　江知行自己笑了，可他不知道楚林栖看见没有。他觉得身体很轻，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皱着眉，深知自己即将不在，他把字从喉间挤出：“为……为师，自私……不想再……等，所以……先走。”
　　“答应，为师……活着，好……不好？”
　　不知是鲜血不停地涌着，说话不清；还是声音太弱，他说的话楚林栖已经听不清，只好伏下身子，趴在他的嘴边听。
　　江知行想再说一遍，可怎么也说不出来，嘴不听他使唤，就连眼皮也撑不开了，他还没有好好看看楚林栖的脸。
　　楚林栖不知情，仍旧等着，耳朵支棱着要听。可等着等着，自己原本托的好好的手，竟滑落下去。
　　他转头看，却什么都看不清。伸手去摸，江知行眼睛闭上了，鼻息也没了，只有身体还温热。
　　可惜，他的雪盲症，明明最后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楚林栖还是不敢信，他轻轻晃动江知行，“师尊，师尊，你动一动，你动一动啊。”
　　不出意外的，毫无反应。
　　江子书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幻境：“溟儿？！！”
　　接着便是沉重又焦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了几步处。
　　楚林栖又抱紧了怀中的人。江子书看见这幅景象，疯了一样冲过来，推开了楚林栖，自己接住了江知行的身体。
　　声音颤抖道：“溟儿，溟儿，你醒来看看师兄，你看看师兄好不好？不要玩了了，不好玩，真的不好玩。”
　　他头发凌乱，身上也到处是伤口，眼中的疲态浓重。
　　江子书忙拿起江知行的手腕，给他蓄灵力，可蓄了多少，就散多少。
　　楚林栖又凑上去，江子书也没办法，对他摇了摇头。
　　“师伯，你把师尊带出去吧，给他选副好棺材。”
　　这句话点燃了他的怒火，江子书红着眼吼道：“我救得活！我救得活！”
　　姬池九道：“救得活也得出去，门快没了，快点走。”
　　他们所说的门，是一个光圈。
　　江子书立马抱着江知行冲出去，姬池九和楚林栖则在前面为他们杀出一条路。
　　楚林栖想最后再抚摸一下江知行，却摸个空，江子书完全消失，那门便立马关了。
　　江子书一出去，是李悠然的院子，院子里围着众多的人，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