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木春华》与菲

2、第 2 章

　　一路上小枣叮嘱了林暮声好多注意事项，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活像五六十岁的婆婆，但也正是小枣的这些细致温暖的话语，让林暮声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小枣兴致冲冲地回过头对林暮声说道：“到啦！”
　　林暮声回应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小枣将行李箱都拖了出来，推到林暮声面前，“声哥你先去大厅等会儿，我去把车停好再来找你。”
　　林暮声接过行李，温声应好。
　　林暮声走进机场，将行李送去托运，托运完了小枣还没回。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翻找着小枣的联系方式想问问人在哪儿，低着头一时不查被地上突起的什么绊了一下，没站稳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额头传来一阵痛感，面前传来“嘶”的一声。
　　林暮声连忙稳住身形，抬起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路撞到你了…”
　　被撞到的人是个男人，比他高半头，此刻正捂着鼻子，眼眶泛红看向他。
　　看到面前的人眼睛都红了，林暮声更加不好意思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你没事吧？”
　　华淮序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他放下手，林暮声看到他鼻子通红。
　　华淮序抹了抹眼角，看向林暮声，“你幸好是撞到人了，别再低头玩手机了，等下不注意该要绊倒在地上了。”
　　林暮声闻言耳廓都红了，“真对不住，我着急联系人。”
　　“真没事儿，就那一下疼，你去找人吧，我要先进去了。”华淮序摆了摆手，拎着箱子就要离开。
　　“好吧，实在抱歉。”林暮色还是很愧疚。
　　华淮序有些想笑，事实也笑出了声，“哈哈，是不是还要我再还你一句没关系？”他看出来林暮声要是不能解决这件事能一直愧疚，于是道“我真没事儿，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呗。
　　话没说完就被林暮声打断。
　　“我给你五百块钱吧。”林暮声反应过来，连忙掏手机想要给人转账。
　　华淮序脸上闪过一抹呆滞，随后笑道：“我发现你这人…挺”他想说人傻钱多，又想说执着，总结到最后变成一句“挺直的昂。”
　　林暮声愣了愣，小声解释，“我就是怕把你鼻梁撞断了…”
　　“你多大一脑袋能把我鼻梁撞断啊，”华淮序闻言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医药费就不必了，还有，我刚刚想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留个联系方式，我要是有什么事就联系你不就行了？”
　　“是哦……”林暮声恍然大悟，拿起手机就要去加华淮序。
　　华淮序见人火急火燎，愈发觉得这人有趣，顺势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及时联系我…”林暮声在手机上点了点，把姓名打在了备注上给人发了好友请求，那边迅速同意了。
　　“行，这下放心了吧，那我先走了？”华淮序拉过行李箱拉杆，右手拿着手机冲人挥挥，示意后续联系。
　　“好。”有了联系方式后续有问题也能及时解决，林暮声心安了不少。
　　他看了看手机微信上多出来的好友——岁序，应该不是真名。那人的头像是一只木头雕刻的小猫，莫名有些可爱。
　　微信好友通过自动打了招呼，林暮声有些红点强迫症，他点进那人的对话框，这才发现对方给他发了姓名——华淮序。
　　他动动手指头想将姓名填到备注，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动作。
　　“声哥。”
　　林暮声寻声看去，小枣正朝着他的方向赶了过来。
　　“呼，好累，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我找了好久的车位。”小枣走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思及明日要早起，林暮色连忙去洗澡休息。
　　到林暮声身边匀着气，缓过来后发现行李都不在林暮声手上，“嗳，声哥你把行李都送去托运了啊！”
　　林暮声轻点了下头，看了眼时间，“嗯，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检票了。”
　　虽然现在有革新派采用3D技术打印偶人，传统派认为手工艺术也不可丢失。于是就有了林暮声这一代，主张技术革新于传统工艺相结合，打造视觉剧情的新呈现，手工艺术坚持手雕。
　　掐指点上了飞机，所幸去的地方不远，飞一个小时就到了。
　　林暮声和小枣一出机场大门就有一个男生迎了过来。
　　“林老师是吗？”男生问道。
　　“是我，你好。”林暮声看向身前的男孩，推测到可能是节目组安排过来的，礼貌问好着。
　　“你好你好，小易是吗？”小枣拖着一个行李箱，见到人连忙上来介绍，“我是运营小枣，昨天跟你交流综艺录制的。”
　　小易闻言笑道：“大老远就看到你们了，”他伸手去接小枣手里的东西，“我先带你们去酒店吧，安顿好再详谈后续录制？”
　　“易老师不麻烦您了，我拎得动。”大部分行李都被林暮声揽过去了，她提了提自己手上唯一一个行李箱，没好意思让人帮忙，“就按您的意思来就好了。”
　　小易又想去接林暮声手里的推车，林暮声避了一下示意不用。
　　车就在不远处，小易见状没再推脱，带俩人上了节目组的车前往订好的酒店。
　　小易把房卡递给林暮声和小枣，“林老师您住608，小枣住你隔壁，我在您对面，有事喊我就成。”
　　林暮声接过房卡，温声道了谢，“麻烦了。”
　　小易笑着，“林老师客气了。”
　　林暮声走到房间整理了一下行李，将笔记和换洗衣服拿到了最上层。
　　他有些失神，第一次上这种综艺录制他有些紧张，虽然节目组先前有给他讲解流程，但理论和实操是不一样的。
　　但是为了传承布袋戏。
　　林暮声抚摸着手里的笔记本，布袋戏不该止步于此，它应该让更多人发现，了解，学习，传承下去。
　　“扣扣扣”
　　门口响起敲门声，林暮声敛起思绪起身去开门。
　　小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白纸，“林老师，您现在方便吗？我来跟您对一下明天录制流程。”
　　“方便。”林暮声侧了侧身，给小易让开了条通道，“你先坐，我去喊小枣。”
　　林暮声说完要出门喊人，小易在身后喊道：“我已经喊啦，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好。”林暮声听见应了声好，退回来半掩着门，方便小枣等下进来。
　　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很大，是个套房，进门处有个小客厅，刚好可以会客交流。林暮声招呼着小易让他随便坐，“喝茶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就好了。”小易坐在沙发上，看向拿水的林暮声。
　　林暮声听见回答，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走到客厅处将水递了一瓶给小易，另一瓶放在了茶几上。
　　小易接过水道了声谢，“谢谢林老师。”
　　“不谢。”林暮声回到，他没有坐下，“你先坐会儿，我去烧点水。”
　　“昂，好。”
　　得到回应林暮声又去烧水，打算给自己泡点茶喝。
　　水刚烧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小枣在门口问道：“林老师？”
　　“我在，”林暮声拔下开水壶的插头，“门没锁，你直接进来。”
　　“哦。”小枣进了门，目光落到先到的小易身上，小枣冲他笑了笑，打着招呼，“易老师！”
　　小易端坐着，见小枣进来，起身帮忙拉开了旁边的椅子，笑着打趣：“就等你了。”
　　又见林暮声端着热水壶过来，忙替他拉开对面的座椅，方便他放茶壶。
　　林暮声放下水壶，说了声“稍等”，又进卧室去拿行李箱的茶盒，随后取来两包茶包放进透明的养生壶里。
　　热乎的开水倒入茶壶里掀起一片云雾，茶包被冲泡出青绿的汤水，发出淡雅的清香。
　　林暮声拿起几个干净的水杯摆放在三人面前，倒入冲泡好的茶水，“我不喜欢喝白水，这是我自己炒制的茶叶，尝尝。”
　　小易和小枣接过茶杯道了谢。
　　在年轻人的印象里，茶是老一辈的人才爱喝的，可放在林暮声身上，却显得那么恰当。
　　小易吹去浮沫，轻饮了一口，清冽的芬芳在口齿间流转，他跟着节目组传承物质文化接触过很多炒茶的师傅，林暮声的茶不下于那些老师傅炒制的。他忍不住赞叹，“林老师的炒茶技术也是一流啊，清冽不失甘甜，回甘又带茶叶本身的青涩。”
　　小枣先前也喝过林暮声的茶，她很喜欢，还找林暮声要过连接，得知是他自己炒的对林暮声更是钦佩。
　　见她喜欢，林暮声还送了她一大罐。
　　林暮声闻言淡然一笑，“过誉了，喜欢就好。”
　　“那林老师我们先对一下明天要录制的内容。”小易放下茶杯，拿出包里打印好的剧本，递向林暮声和小枣。
　　林暮声接过，随手翻开，“好。”
　　“哦，对了，明天华老师的关门徒弟也会来，他和您一样，从小学习木偶雕刻，到时候会和您搭档。”小易说。
　　华老师是传统布袋戏艺术的资深传承人，在偶头雕刻领域造诣颇深。其雕刻技艺承袭自清末民初的木偶雕刻流派。
　　秉承全手工雕刻偶头，一刀一凿保留清代闽南雕工技法，偶头表情细腻如真人微表情。
　　在听到华字时林暮声怔了一瞬，不由自主想到了机场遇到的那个人，也是姓华。
　　林暮声想到这不由一笑，哪有那么巧，华老师是圈里知名的老前辈，他的关门弟子想必也小不到哪儿去，华淮序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年龄都差太多了。
　　林暮声收了跑歪的思绪，温声道：“我知道，小枣和我说过，能和华老师搭档是我的荣幸。”
　　小易见人接受的来，点了点头继续讲解节目内容要求：“我们节目旨在弘扬传承非遗文化，林老师有看过我们往期综艺吗？没有也没关系，只是需……”
　　林暮声饮了口茶，他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既然决定参加综艺，那么就要做好，“嗯，收到节目组邀请后，我看了几期节目内容。节目宗旨我大概了解了，需要我通过游戏互动和趣味讲解相结合的形式，以寓教于乐的方式推广我们的传统布袋戏艺术对吗？”
　　小易没想到林暮声会提前做功课，节目组的要求被他理解的通透，“对，林老师只需要发挥木偶操控的专业特长，向观众展示布袋戏的独特魅力，游戏互动只是为了加强趣味，激发年轻一代对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兴趣，有更多的年轻人了解学习，在文化自信的时代背景下，布袋戏艺术的传承与发展将更加灿烂！”
　　林暮声摩挲着茶杯，眼中闪过光亮，“这正是我们所期盼的。”
　　随着现代科技的跃进，新一代的娱乐方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人们痴迷于电子娱乐，接触传统曲艺的少之又少。
　　遑论这种需要长期手工训练、讲究口传心授的布袋戏技艺。
　　在当代偶人制作领域，革新派正积极采用3D打印等数字技术进行创作。
　　但传统派的手工艺术所蕴含的人文价值与独特魅力不可替代。
　　我们主张技术革新，但也当保留手工制作的温度与匠心。
　　节目组的出发点也正是想弘扬这一传统工艺。
　　经过一番介绍，林暮声大致了解了节目要求。
　　小易呼出一口气，幸好林暮声温和近人，没摆什么大师架子，节目讲解的很顺利，他站起身，“那林老师，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您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录制地。”
　　林暮声起身相送，“好，麻烦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小枣整理好了要谈，递向林暮声，“声哥，你看看。”
　　林暮声接过，大致扫了一眼，“谢谢，很详细，回去休息吧，明天要起早呢。”
　　与小枣互道晚安后，空旷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林暮声整理出笔记放进背包，方便明日节目录制介绍。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思及明日要早起，林暮声起身去浴室。
　　一番洗漱后，他躺上床，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发现微信上一个叫岁序的好友给他发来一个“？”。
　　林暮声愣了愣，随后回忆一下，想起这是华淮序。下午与小枣汇合后他就忘了给这人备注上。
　　他点进聊天框，这才发现是自己不小心误触手机发了一条乱码消息给华淮序。
　　他连忙打字解释，“不好意思，手机放兜里不小心误触了！”
　　林暮声解释完，又点进这人的头像，打算修改他的备注名。
　　华淮序三个字刚打进去，手机就振动了。林暮色点了保存，又退回聊天框。
　　华淮序回到：“哦，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