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未成诗

6、这个约定春天作证 “樱花就算

　　“樱花就算被吹散，第二年也会在同一个地方开花。梁优嘉说的。”
　　——云简的日记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教室窗台上他们养的蚕宝宝已经蜕了两次皮。梁优嘉趴在课桌上，用尺子量蚕的长度，鼻尖几乎碰到桑叶。
　　“三厘米了！”他欢呼着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云简托腮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上别的勇气徽章。这半年来，梁优嘉教会她的不止是挺直腰板说话，还有像他一样对每件小事都充满热情。

　　但最近，这种快乐里开始掺杂一丝不安——上周班会上，老师说下学期可能要重新分班。

　　“梁优嘉，”云简突然开口，“如果……如果下学期我们不在一个班了怎么办？”

　　他抬起头，蚕宝宝在他掌心蜷成白胖的逗号：“那就课间找你玩啊。这么点小距离还想挡住我们两个啊。”

　　“我是说……”她攥紧校服下摆，“如果……如果你搬家了，或者我搬家了……”

　　梁优嘉想了一会，忽然把蚕宝宝放回纸盒，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彩纸：“我们来折纸船吧。”

　　“现在？”

　　“嗯。”他推来两张蓝色折纸，“折大一点，能载重的那种。”

　　他们沉默地按照梁优嘉爸爸教的方法折船。

　　梁优嘉折得又快又好，她的船尾却总是翘起来。最后他拿过去帮她调整，小指偶尔碰到她的手背，暖烘烘的。

　　“好了！”他把两只并排的纸船推到她面前，“这是友谊号和公主号。”突然压低声音，“云简，你看过《汤姆索亚历险记》吗？”

　　她摇摇头。

　　家里除了妈妈的工作手册和促销海报，几乎没有别的读物。

　　“汤姆和哈克在树洞里藏了秘密宝藏，还滴血立誓。”梁优嘉的眼睛在雨天昏暗的教室里亮得出奇，“我们也来做个约定吧。”

　　他从铅笔盒底层摸出别针：“伸手。可能有点疼，忍一下好不好？”

　　针尖在食指指腹轻轻一扎，血珠像红宝石般冒出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没抖。

　　梁优嘉也刺破自己的手指，让两滴血同时落在纸船中央。

　　“我梁优嘉发誓，”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沉，“就算搬到地球另一边，也会找到云简。”

　　血滴在蓝纸上晕开成小小的太阳。云简的喉咙发紧：“我……我也是。”

　　“不行，你要完整说。”他固执地摇头，“说‘我云简发誓，就算分开也会等梁优嘉找到我’。”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也不知在紧张些什么。她学着他的样子：“我云简发誓，就算分开也会等梁优嘉找到我。”

　　梁优嘉露出满意的笑容，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现在把誓言装进去。”

　　他们小心地将两只染血的纸船塞进瓶子。梁优嘉拧紧瓶盖，又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然后跑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前，踩着椅子把瓶子塞到最顶层。“等我们长大，”他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一起打开它。”

　　她仰头看着那个在阴影中微微发亮的瓶子，突然想起什么：“可是……如果毕业前有人清理储物柜……”
　　“啊！”梁优嘉抓抓头发，眼睛突然一亮，“有办法了！”

　　他拉着她跑回座位，从素描本上撕下一页纸，用最工整的字迹写下：
　　【请勿丢弃！这是重要科学实验样本，需要长期观察。梁教授留。】
　　落款还画了个戴眼镜的严肃人脸。
　　“我爸爸说，只要写上‘教授’，别人就会当真。”他得意地把纸条贴在储物柜内侧，“看，这样就算我们毕业了，瓶子也会一直在这里。”

　　她望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息不知不觉消散了。梁优嘉总是这样，能用各种天马行空的方法驱散她的不安。

　　放学时雨停了，天空泛起奇异的橘粉色。梁优嘉突然在操场边停下，从水塘里捡起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樱花，樱花经过雨水的洗涤显得更加娇媚。

　　“给你。”他把花别在她耳后，“你知道吗？樱花就算被吹散，第二年也会在同一个地方开花的。”她摸了摸湿润的花瓣，突然问他：“如果……如果你忘记我了怎么办？”

　　梁优嘉瞪大眼睛，仿佛她问的是“如果太阳忘记发光怎么办”。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在他们曾经拉钩的小指上又重重按了一下：“那你就找到我，告诉我‘骑士失职了’，我肯定会想起来的！”

　　夕阳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她在那片温暖的光晕里，第一次真正相信有些东西不会轻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