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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启新章 所有的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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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遗憾，都会在子时过后——变成‘未完待续’。”
云简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数学卷子愣神。
不出意外，她的数学成绩出了意外。
其他科目都勉强说得过去，就是数学成功翻车。
试卷上横一笔竖一笔的红色透出一阵很凶狠的感觉。
梁优嘉看她呆呆的样子，喊了她五遍才收拾好书包回家。
“走啦，不就是数学没考好嘛，考试又不是只有一次。”
“可是我不服啊，出那种数学题的目的是什么啊？材料定理里的‘显然可得’是出题者也不会证吗？老师说数学锻炼思维是给我锻炼放弃思维的吗？数学折磨人类几千年，这算不算最长寿的‘霸凌’？啊啊啊啊到底谁发明的数学！你知道吗我在数学考试的时候最用心算的甚至是离交卷还有几分钟！！！”云简歇斯底里地抱怨一通回头看见罗梁优嘉像看傻子的眼神，更奔溃了。
算了，和你们这些数学好的说不清楚。
……
期末考试后是寒假，没几天又是除夕。
云简吃完简单的晚饭独自趴在书桌上做错题。
远处响起几声鞭炮声，她望向窗外，干脆直接放下了笔。
忽然，楼下闪起一抹金黄色。
定睛一看，梁优嘉正举着一根点燃了的仙女棒，光芒透进他笑着的眼睛里。
她看到他用口型说：“下来，带你去玩。”
云简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妈，有同学找我。——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数学满分的同桌。”她把“数学满分”四个字念得格外重。
妈妈看了她一眼。正好她在家也碍事，摆摆手让她走了。
云简蹦蹦跳跳下了楼，梁优嘉拉住她，笑嘻嘻地开口：“我看你书房台灯亮着，除夕夜还写作业，卷死你。”
“你以为我想啊。”
“嗯，所以我来解救你啦！”
“唉，你怎么出来了？”云简问他。
“无聊。我妈和她几个好姐妹谈天说地，我爸在宠幸他的那几个研究方案，没有人理我。但没关系，我有你。”
“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好地方。”他把食指轻轻放在嘴边，声音放缓，“要保密的哦。
“上车！”
云简这才注意到他的旁边还有一辆自行车。她坐上后座，小心地抓住车身上的一角。
“你这样有什么用。等会要是掉下去吃苦头的还是你。”梁优嘉转身看她，哭笑不得，“抓紧我。”
云简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角，把自己的心跳贴近他的后背。
……
梁优嘉骑车的速度很快，风在两侧呼啸而过，云简只能眯起眼睛，没一会就感到世界慢了下来。
“到啦！”梁优嘉麻利地停好车，看着刚下车还不太清醒的云简，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眼前是一座废旧的楼房，只有旁边一座小屋亮着昏黄的光。
梁优嘉似是毫不客气地进了小屋，看到房主也只是欠欠地喊一句“老张”。云简慢慢地跟在后面，眼前的这一切让她感到惊奇。
“走那么慢干啥啊，过来。”梁优嘉伸手把犹豫着的云简拉了过来，“看！我带了新朋友！”
后面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她好奇地一探头，嘴比脑子还快，一句“爷爷好”脱口而出。
“唉，小姑娘真乖，长得真俊。”张爷爷满脸笑容，“跟小嘉来的吧，钥匙给你，上去玩吧。外边冷，快点回来啊！”
梁优嘉不服气：“怎么区别对待呢！刚刚不还一脸不情愿吗？！”
张爷爷睨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人家见我都朝我问好，你倒好，每次跟我欠你钱一样！再说，我就喜欢小女娃咋啦？你有意见？”
梁优嘉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他了。
……
云简跟着梁优嘉一步步走上楼梯，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地方。
前几年镇里要发展旅游业，就造了这么个天文台作为所谓的“打卡景点”，不过兴盛了几个月就因为设备常损坏关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地方吗？”云简问。
“嗯。说起来我和这地方的缘分还有点戏剧性。我刚搬来没几天，对镇里的路比较陌生，我爸就不许我乱跑。但他怎么可能关的住我，我骑个车就出来了。
“不过吧，我迷路是真迷路了。误打误撞来到这。这地挺抖，我骑车也不熟练，吧唧一下连人带车摔地上了。当时老张路过，还以为我要讹他来着。
“后来我就黏上他了。他是这里的看守员，我每次来这都得找他讨钥匙。说真的其实他挺可怜，老伴一早就过世了，女儿住在城里也不怎么来看他，所以他基本都是一个人。我有事没事就来陪陪他，也挺好的。
“现在嘛，又多了一个人啦！”
说着说着走到了顶，梁优嘉用钥匙开锁，把她拉进去：“看吧，这里视野是不是很好？当初选地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你会认星星吗？”
“当然！”梁优嘉开始捣鼓那个很大的望远镜，没一会又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嗯……好像又坏了。到时候我再研究研究。”
“再？”
“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它也是坏的，不过我修好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爸的模型拆了重拼三回才弄好，没想到保质期这么短。”他瘪瘪嘴不太高兴。
“没关系，以后带我认，说好啦！”云简看着天空，“看！那是猎户座吗？”
“嗯！”梁优嘉转头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天上，肯定还有一颗星星叫‘云简’，专门用来鼓励像你那样被数学题折磨的小公主。”
“那……还有一颗星星叫梁优嘉，专门用来实现你的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啊梁优嘉？”
“嗯……我想先考上南中。长大了当宇航员，很近很近地看这些星星。”
南中。
梁优嘉没注意到云简轻微的表情变化，很兴奋地说：“之前我爸被特邀去参观的时候带我去过几次。你知道吗？那里真的环境特好！教学楼和操场之间有一条大路，两边全种着梧桐树！据说在实验楼顶楼可以看到整个南城的日落！当然啦我知道你喜欢花，我去调查过了，春天有桃花，樱花和海棠，夏天有茉莉和栀子，秋天有桂花。”
“那冬天呢？”
“冬天……梅花啥的好像是没有……不过嘛，实际上南城冬天很短的，冬天，可以等待春天嘛！”
“好！那你可不能让我失望了，宇航员先生！”云简埋下心底那层失落，用同样热烈的眼神回应他的赤诚。
“噔噔噔噔，新年礼物！”梁优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小物件，递到宋小阳面前。那是一个用硬纸板剪成的圆形徽章，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颗红色的心，周围用蓝色水彩笔写着“勇气”两个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整个徽章边缘参差不齐，背面用胶带粘着一个生锈的安全别针。
“这是...什么？”云简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做工粗糙的“艺术品”。
“勇气徽章！”梁优嘉骄傲地宣布，“我昨天晚上做的。只要戴上它，你就会变得勇敢！你看，红色代表热血，蓝色代表冷静，心形代表...呃...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云简感激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我没准备什么送你……”
“没关系啊！”梁优嘉很爽快地说，”只要你答应我，每时每刻都开开心心的就好啦！”
……
新年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了。
梁优嘉碰了碰看着满天烟花雨发呆的云简：“该许愿了。”
云简没有发呆。
在漫天绚烂中，她已经偷偷藏下了她最真实的愿望。
——云简和梁优嘉不要分开。
一直都不要分开。
如果神明可以注意到她，能不能保佑她和梁优嘉永远在一起？
云简这一生没多少愿望，这算一个。
可是他说自己要去南中。
她对南中的了解一定不会有梁优嘉的那么丰富，她所知道的，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和她眼中的数学满分一样可恶。
是她怎么踮脚都碰不到的分数线。
冲一冲，云简。你可以。
就像梁优嘉那生动的解释：要“自信”。
……
两个人从天台慢悠悠地晃下来，进屋陪张爷爷聊了一会儿天。
对云简来说，这是她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新年。她希望年年如此。
就这样，祝所有人，祝这个世界。
“新年快乐”。
所有的遗憾，都会在子时过后——变成“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