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不问归期》唐唐姐

62、我爱你不问归期 愿你我平安

　　郑毅戴着耳机，突然听到舱内传来的对话，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韩戟。韩戟同样戴着耳机，周身戾气骇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耳机里又传来舱内的对话。

　　“萧明远，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萧明远苦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压抑：“相思，整整十三年了，难道你都没认出我来吗？”

　　温相思一怔，脑海中一片空白，还未等她回想，萧明远又自嘲般说道：“也对，一直以来，你的目光只会追随他，何曾看过其他人一眼。”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温相思的脸颊，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执念。他低声道：“相思，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高一开学那天……”

　　他的声音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带着一丝苦涩。

　　“那天，我爸妈又打起来了，和往常一样，我成了被殃及的那个。”他微微侧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年的伤口，“我逃出家，去小卖部买水，脖子上的血一直往下流，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温相思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盛夏的午后，蝉鸣聒噪，她刚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汽水。迎面走来一个清瘦的少年，白衬衫的领口沾着血迹，他好像浑然不觉，只是沉默地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这里受伤了。”她轻声说，指了指他的脖颈。

　　少年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从小包里翻出一枚创可贴，递给他：“需要处理一下，要不天气太热会发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温柔得像一阵风。

　　——那是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萧明远突然回过神，正视着她，声音沙哑：“那天之后，我每天都会故意绕远路，从你们班门口经过，就为了多看你一眼。”

　　温相思愣愣地不知作何反应。

　　“不知不觉中，我开始追随你的一切，甚至每天都偷偷跟着你回家，时间越久，就越发现我们是同一种人，都有不负责任的父母，不幸的原生家庭，我们都敏感自卑倔强的心……”

　　“可是，你怎么可以！”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整张脸狰狞得可怕，“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他还是有女朋友的人。”

　　“你别再说了。”温相思开始不由自主地心慌，太可怕了，身后总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盯着你，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全身发冷。

　　站在外面的韩戟只感觉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不过后面我想开了，或许你有了爱而不得的痛苦，只会理解我的痛苦，我们更相像了。”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直视着她，温柔一笑，说，“你知道吗？我们本来大学就可以在一起的，可是……”

　　温相思只感觉下巴被人捏得生疼，他说：“可是我妈那个贱女人擅作主张偷改了我的志愿，我去不了北外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接着他冷冷一笑，来了一句，“所以我把她杀了。”

　　温相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全身血液倒流，仿佛是在看一个魔鬼。

　　“不过，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人，他说可以帮我，一年之后，他果然帮我上了北外，只不过是以萧明远这个名字，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又可以靠近你了。”说到这，他又开始痛苦，“可是，我也只能像高中三年那样，一边偷偷地跟着你，因为我被那个人监视并命令着，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一边开始策划逃离他，终于我成功了。但就在这时候，你居然怀孕了，真是可笑。每次在我触手可及得到你的时候，老天总是残忍地要把我们分离。不过我不介意，只要能带你走。”

　　“萧明远，你真的太可怕了！”

　　“嘘！”

　　“叫我周既白。”萧明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唇边，又说，“要不是我的计划被突然打乱，韩戟家的警卫员跟你又跟得紧，你又突然提前半个月临盆，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萧明远捧起她的脸，温相思吓得直摇头挣扎，他干脆强硬固定住，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温相思，我爱你，不比你爱了韩戟十二年少。知道当初我接到你的应聘的时候，我有多迫不及待吗？为了这一天，我熬了整整十三年。”

　　耳机中传来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刃，狠狠剜进他的心脏。他猛地扯下耳机砸在地上，金属外壳在水泥地面迸出刺耳的脆响。

　　郑毅还未来得及阻拦，就见韩戟已经夺过身旁特警的突击步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韩七！"郑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又被他反手拧住关节。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血色，额角青筋暴起："放手。"

　　郑毅从未见过这样的韩戟——像被触了逆鳞的凶兽，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下意识加紧了力道，死死地挡在他的面前："里面有狙击手，你他妈现在冲进去只会害死她！"

　　枪管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变形声。

　　快艇的引擎声划破了码头的沉寂，水波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的光。鸭舌帽男人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船到了，该走了。”

　　他一把走过来拽起温相思，枪口死死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冲着萧明远狞笑道：“周既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这女人得绑上炸弹，由我亲自押送——否则，谁也别想走！”

　　萧明远——或者说周既白——镜片后的眸光骤然一冷。他缓缓转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李老三，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李老三猛地拽起温相思的头发，枪管狠狠碾过她的脸颊，“这些年你靠老子的路子捞了多少油水？现在想独吞美洲线的货，还他妈想带着女人远走高飞？”他啐了一口，黄牙间迸出狠话，“要么按老规矩分账，要么——”他猛地扯开温相思的衣领，露出她纤细的锁骨，“我现在就崩了她！”

　　温相思痛得闷哼一声，冷汗浸透了后背。

　　萧明远只是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确定要这么做？”

　　“少他妈废话！”鸭舌帽男人扣动扳机，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在货舱内格外清晰，“老子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

　　周既白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暴戾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扑向鸭舌帽男人，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混乱中的走火，子弹击中了货舱顶部的吊灯，玻璃碎片四溅。

　　“操！你他妈疯了！”鸭舌帽男人怒吼着，试图挣脱周既白的钳制。另外一名绑匪见状，立刻举枪对准了周既白。

　　周既白冷笑一声，突然眼镜片寒光一闪，直刺鸭舌帽男人的喉咙，却被他一闪。鸭舌帽男人惨叫一声，肩膀刹那满是血，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砰”的一声。

　　“萧明远！”温相思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子弹穿透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他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既白望着她，突然笑了：“……那年汽水是茉莉茶香味的，对吧？”温相思怔住，眼泪倏然落下，点点头。

　　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

　　郑毅的耳机里炸开一片混乱的枪声。

　　“东侧狙击手被流弹击中！”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重复，东侧缺位！”

　　韩戟突然扯下郑毅的耳机，“方位。

　　“A7区三点钟方向，集装箱二层平台。”郑毅盯着他猩红的眼睛，“但你必须等——”

　　韩戟已经夺过狙击枪，军靴踏过满地碎玻璃，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狙击镜中，韩戟的视野被分割成冰冷的十字线。

　　镜头另一端，温相思被粗暴地推搡着走出货舱，脸色在探照灯下显得惨白，嘴角的血痕刺目惊心。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腰间缠满炸弹，红色指示灯在夜色中诡异地闪烁。为首的绑匪李老三狞笑着，枯黄的手指紧扣遥控器，枪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

　　韩戟的呼吸近乎停滞，指腹缓缓摩挲扳机。

　　"韩少校，风向东南，风速3级。"耳机里传来狙击小组的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退后！全部退后！"李老三嘶吼着拖拽温相思往快艇方向移动，两名同伙各自挟持人质形成三角阵型，不断变换站位。

　　其中一人突然掀开外套露出绑满炸药的身躯，另一人则故意用温相思挡住李老三的要害。狡猾的战术，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一向稳重的郑毅突然嗓音在耳机里炸开："他们换了防弹衣！原先的狙击方案失效！"

　　韩戟的瞳孔缩成针尖，镜头里，李老三的拇指已经按在遥控器保险栓上。

　　"砰！"

　　第一声枪响来自绑匪。子弹擦过集装箱爆出火花，狙击小组被迫转移。

　　李老三正要趁机拽着温相思扑向快艇，"咔嚓。"韩戟预判了他的轨迹，食指扣下扳机，子弹出膛的刹那，李老三突然将温相思甩向同伙！子弹穿透那人眉心，血花溅在温相思的睫毛上。

　　"漂亮！"郑毅的喝彩未落，最后一名绑匪竟疯狂扑向遥控器。千钧一发之际，我方狙击手的第二枪贯穿对方手腕，韩戟第三枪立马精准击中其膝盖。

　　李老三见势不妙，竟抓起昏迷的人质挡在身前！

　　冷汗滑过韩戟的下颌。狙击镜里，温相思突然踉跄着用肩膀撞向李老三。遥控器脱手的瞬间，她回头望向狙击点——仿佛那里有他。

　　韩戟呼吸一窒，而后，颤抖地扣下扳机。

　　"砰——！"

　　最后一发子弹穿过硝烟，李老三的眉心绽开血洞。

　　拆弹人员迅速拆除了温相思身上的炸弹，她刚站起身，眼底就撞见前方的男人一步步颤抖地朝她走来，那双桃花眼里不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等你很久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男人紧紧地抱着她，眼眶发红，声音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没关系，我爱你，不问归期！

　　那一天，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向来桀骜不驯，铁血铮铮的男人，无声落泪。

　　原来，最深沉的爱，早已融入岁月。

　　【正文完，番外是韩戟的哥哥——韩铮的故事，不定时更，韩戟温相思的番外也会横插在哥哥的故事里】。

　　PS请允许一下作者的小矫情：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栖息着一个不羁的 storyteller，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毕竟十几个未完成的故事静静躺在草稿箱里，像是一场场未竟的梦境。而今天这个终于完整的故事（即使我写的不完美），让我第一次触摸到了创作最深刻的慰藉——感谢每一位与我共享这片精神世界的读者。

　　在这个被琐碎与重复填满的日常里，创作或许是我对抗存在性空虚最温柔的方式。当现实世界的边界太过坚硬时，创造可以为我开辟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缝隙。每一个未完成的故事都是对可能性的探索，而每一个完整的故事，都是对生命诗意的确证。我想：创造于我，从来不只是记录的工具，而是灵魂栖息的乌托邦。

　　真心谢谢您们！愿你我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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