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的斗争》宁子文

1、地上的老奶奶扶不扶？ 李文哲和何

　　某个清凉的晚上，李文哲与何三女一起散步。突然二人看到一个老奶奶躺在路边，两人对视一眼，李文哲用眼睛说：“扶。”

　　两人一人挽住一条胳膊把老奶奶扶了起来。

　　那老奶奶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澈：“谢谢你们，我先走了。”然后她飞快地跑走了，留下二人在风中凌乱。

　　他们俩虽然分别在G市两所大学念书，但是依旧维持着两人从小到大的好习惯——饭后散步。这不仅仅是饭后消食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思想上的对碰。

　　目送老奶奶远去后，何三女率先开口：“我觉得她可能是职业骗子，专门碰瓷开汽车的老实人。”

　　李文哲反对：“难道就不能老奶奶只是累了躺地上休息一会，我们刚刚看到时她已经休息好了，准备起身，结果我们两个多管闲事去把她扶了起来。俗话说，女人至死是少女，可能她觉得自己躺地上休息被人看到就感觉比较害羞，然后才跑的。”

　　何三女急了：“这怎么可能！她要是不是故意碰瓷的我请你吃一碗沙煲粉！”

　　李文哲笑道：“好！我要吃辣鸡的！”

　　何三女又补充说：“要是她是碰瓷的话，你就请我吃。”

　　李文哲爽快地答应了。其实这种通过生活里的小事互相打赌的事情并不罕见，而且已经发生在他俩之间好几次了，双方互有胜负，不过李文哲很喜欢赖皮，数次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拒绝兑现赌约。

　　何三女也不是傻子，不过他也不缺这一顿沙煲粉，所以一般这种事情一般就伴随着李文哲口干舌燥的沉默过去了。作为军人的孙子，何三女完整地继承了来自爷爷的“军民鱼水之交”的伟大思想，从小就默许李文哲来他家抢他电脑玩。

　　炎热的夏天，酷暑把蝉逼得嗷嗷直叫，两个小孩没钱买雪糕吃也无事可做——他俩成绩太好了，他们的父母都批准他们“用自己的方法学习”。

　　从小时候起，李文哲就觉得何三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原因一：每次李文哲没事干去按何三女家门铃，何三女都有空放他上来打电脑，而且还把电脑让给他玩。他也不去跟他爷爷告状，就坐在旁边看李文哲打《生死狙击》。

　　原因二：何三女反应很慢。每次遇到陌生人何三女就会变得很呆，露出傻子一般的笑容（这是第三个原因），然后呆呆地说话。

　　不过让李文哲惊讶的是，何三女居然交到不少朋友——李文哲本人虽然爱说话但是没什么人愿意听他信口开河，久而久之李文哲也成了一个安静但是内心话很多的小孩。反观何三女不善言辞，但很有“社交的手腕”，遇上啥人都能唠上两句，慢慢地积累了不少交情不深的朋友。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人转眼都成为大人了。以前他们散步聊的是学业，游戏，军事，现在两个大人虽然还在散步，但是已经开始聊一些无趣的话题。李文哲开始思考社会的怪像：“996”加班制度合理吗？高房价对经济增长有帮助吗？美国加关税会不会影响他们就业？

　　李文哲觉得更多是他两心里的小孩玩累了。枪战游戏固然好玩，可是天天杀人什么时候是个头呢？现在他们有钱买雪糕吃了，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寻求到小时候那种真正的放松与安宁呢？

　　李文哲想到这里便开口说：“你还记得以前不，我们俩围着你爷爷那台破电脑打《生死狙击》打得老爽了，可惜就是没冰棍吃。”

　　何三女没接他的话茬：“我准备去找个实习，但是感觉现在实习不好找。”

　　李文哲无语：“那是。今晚我请你吃根冰棍吧。你现在都不像小时候的你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天天呆呆的。不过也挺好，你搞点事业出来，我以后肚子饿了就去你家里吃饭。”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便利店，李文哲说：“三块钱预算。”何三女便拿了一根巧克力奶油雪糕，他自己拿了五毛钱的老北京。

　　这是李文哲的一个省钱小技巧，他妈每次给他三块钱去买雪糕，他一般就先买一根老北京和一包辣条搭配着吃，吃完了嘴巴一般还是很辣他就再拿出一块钱买一盒甘蔗汁解辣，这样子他就等于吃了一个经济实惠的小小套餐。

　　何三女一般就是直接买最好吃的巧克力奶油雪糕，慢慢享受。

　　两个小大人吃雪糕其实也只是执行“某种仪式”，以怀念渐远的童年。他们吃完雪糕后就慢慢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