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天天被死对头气疯了》丸子真的圆

2、一纸证明 沈亦白

　　沈亦白对此感到十分头疼，自从失忆以来头脑中好像笼罩了一层浓雾般的空白，每次试图回想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进骨髓。
　　那层经久不散的记忆旋涡也似乎开始震荡起来，待要再去追索，却又迷雾重重。
　　他只记得自己叫沈亦白，是A大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
　　记得篮球场上的挥汗如雨，记得实验室里代码运行的枯燥，记得几个模糊哥们的脸……
　　但关于林灼的记忆，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冰冷的橡皮擦彻底抹掉了，只留下一个鲜明无比的标签——麻烦精，死对头。
　　全校公认的那种，可为什么提起那个名字，他心里有一点点的酸涩呢？
　　这个失控的感觉让沈亦白无比烦躁。他讨厌这种被强行侵入生活、被一个莫名其妙贴上“厌恶”标签的人不断骚扰的感觉。
　　他需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对这个空间、对生活的绝对掌控权。
　　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半敞着的文件柜上。
　　里面塞满了各种杂物，纸张、旧课本、坏掉的电子产品……乱糟糟的一团。
　　“整理。对，整理东西能让人平静，能找回秩序感。”沈亦白自言自语道。
　　他站起身，好像带着一股泄愤般的决心，大步走过去，哗啦一下拉开了整个抽屉。
　　积攒的灰尘被惊动，在穿过窗户的光柱里疯狂飞舞。他皱着眉，屏住呼吸，开始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扒拉。
　　使用过的电路板、落满灰的奖杯、几本封面花哨的杂志……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就在他扒拉到最底层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带着塑封触感的东西。
　　不是书，也不是文件袋，沈亦白用力一抽。
　　一个暗红色的、印着烫金国徽的小本本被他拽了出来。
　　“什么东西？”他疑惑地拍掉上面的浮灰，定睛看去。
　　封面上清晰地印着三个大字：不动产权证书。
　　沈亦白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一种奇异的预感攫住了他，脑海中的记忆好像开始逐渐浮现，我知道这个东西对他一定至关重要。
　　他下意识地翻开硬挺的封面，目光急切地扫过内页。
　　权利人：沈亦白，林灼。
　　持有情况：共同共有。
　　不动产坐落：东明路77号，侠非乌有公寓，6栋603室。
　　登记时间：一年前。
　　嗡——
　　沈亦白感觉大脑里像是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
　　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抽离，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那几行铅印的字，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
　　“沈亦白……林灼……共同共有……”
　　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脚本，他确定没有吃错药吗？这真的不是早上上完了那一顿饭的临死幻想吗？
　　沈亦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强健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清晰的疼痛感提醒他，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这房子……是他和林灼的？共同所有？一年前就登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亦白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环视着这个他醒来后就理所当然认为是自己独属空间的公寓。
　　沙发、茶几、墙壁上他喜欢的球星海报、角落里堆着的篮球……
　　这一切，怎么可能和那个每天带着生化武器来敲门的林灼扯上关系？还“共同共有”？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急速攀升，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攥着那个暗红色小本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重逾千斤，烫得手心发麻。
　　“假的……”沈亦白感觉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喉间好像有猫爪在挠一样，单单是吐出这两个字，就好像剥夺了他一切心力。
　　沈亦白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脆弱和自我欺骗。
　　对，一定是假的！伪造的！林灼那个麻烦精，为了戏弄他，什么离谱的事情干不出来？搞个假证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让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稍微找到了一丝立足点。
　　他攥紧那本“假证”，像攥着罪证，转身就冲出了公寓门。
　　门被他甩得震天响，巨大的回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横冲直撞。
　　他几步就跨到隔壁门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用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
　　“林灼！开门！”吼声带着失控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清晨的楼道里炸开，“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门内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开门！别装死！”沈亦白更加烦躁，拳头砸得更重更急，砰砰砰的声音急促得像暴雨前的雨点，“我知道你在里面！拿着个假证就想糊弄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时候的他更像是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明明今天早上他才刚目送林杓离开。
　　侧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动静。难道真不在？一股更加邪门的火气直冲头顶。
　　沈亦白退后一步，眼神犀利地扫视着门锁，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摸向自己牛仔裤的后兜——那里习惯性地塞着他的钥匙串。
　　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中快速翻找，当触碰到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银色的防盗门钥匙时，他动作顿住了。
　　这把钥匙……是603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603的钥匙！
　　一丝荒谬感混杂着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沈亦白双眼紧紧地盯着那把钥匙，像是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脑子感到不断的膨胀发热，鬼使神差地，或者说，被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驱使着，他把那把钥匙插进了603的门锁里。
　　咔哒！
　　一声轻响，无比清晰，在寂静的楼道里却如同惊雷。
　　“门……开了。”
　　沈亦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他僵硬地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缓缓开启的门缝，里面透出熟悉又陌生的光线。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某种花果香氛的清新气息飘了出来，闻起来不算讨厌，甚至感觉心里有一种痒痒的奇怪感。
　　他猛地推开门。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实，几缕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得不像话，和他那边的“战后废墟”形成惨烈对比。
　　米色的布艺沙发松软舒适，上面随意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毯子一角垂落在地。
　　靠墙的木质书架上，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中间错落点缀着几个造型别致的小摆件和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小雏菊。
　　“这……是林灼住的地方？”
　　沈亦白感到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个熟悉又可恶的身影，可总感觉这里的布置分外熟悉，一股不安感莫名的在心里涌现。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沈亦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沙发前矮几上的一个相框吸引，走过去迟疑地拿起那个木质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