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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味”盛宴   晨曦初 ...

  •   晨曦初露,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出些许凉薄的青白色,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嘈杂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树梢旁站着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连忙逃离这片“不祥”之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灼,正挥舞着玉藕般洁白的手臂与一只煎蛋进行着殊死搏斗。
      平底锅发出滋啦滋啦的惨叫,仿佛正在控诉青年对它所做的暴行。
      伴随着黑烟,一股可疑的焦糊味也袅袅升起,浸染房间里的每一个缝隙。
      “啧,又糊了,不过没关系,也能将就……吃吧。”
      林灼嘟囔道,用手把沾到蛋液的头发梳理干净,眼神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只是动作,却像一只得了羊癫疯的小鹿。
      手起铲落,平底锅总算摆脱了悲惨的命运,发出砰擦的闷响。
      那团边缘焦黑、中心可疑地颤动着半透明液体的不明物体终于被铲进了一只印着巨大卡通狗头的饭盒里。
      林灼手脚麻利,动作迅速接着铺上一层切成诡异心形的火腿片,虽然有几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焦迹,但也无伤大雅。
      反正他也不吃,再豪迈地盖上一大勺油汪汪的炒饭。
      最后拧开一瓶据说是广告都在推广特别好吃的的芝麻酱。
      手腕一抖,黏稠乌亮的酱汁在饭盒里蜿蜒盘踞,组合成一幅抽象派大作,毕加索看了都直呼行家!又像极了某种召唤恶魔的图腾。
      “Perfect……完美……”林灼满意地盖上盖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玩意儿,光看卖相就足以让肠胃瑟瑟发抖,不过这才配得上那位大少爷嘛。
      林灼心情很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拎起饭盒,脚步轻快地出了门,直奔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面挂着闲人勿扰的地方——沈亦白的领地,也是每天清晨的“战场”。
      林灼薄唇轻启,有些尖尖的虎牙更显得几分俏皮,笑起来既甜美,又带着一丝狡猾,鼻尖微微上翘,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沈亦白…该吃药了…不…该吃饭了…嘿~”
      “笃笃笃。”指关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节奏感。
      门内一片死寂,只是传来一声重重的哼声。林灼耐心地数了十秒,再次抬手。
      “笃笃笃笃笃!”这次密集得像啄木鸟啄击大树。
      门内终于传来一阵压抑着极大怒火的窸窣声,紧接着是拖鞋重重拍打在地板上的“啪嗒”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只够露出半张狼狈而又疲惫的俊脸。
      那张脸的主人——沈亦白,此时正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黑发,眼底带着浓重的、被强行从深度睡眠中拽出来的暴躁戾气。
      男子狭长好看的眼睛紧眯着,像被阳光刺痛的大型猫科动物,视线冰冷地盯在林灼脸上,仿佛眼前的人是世界上最令人厌恶的存在。
      “林!灼!”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他声音里还带着宿醉般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嫌恶,“你又想毒死我啊?大清早的,阴魂不散!你到底想怎样?!”
      林灼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灿烂了几分。
      他无视那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手腕一翻,动作流畅得像个魔术师。
      稳稳地递到沈亦白鼻子底下,甚至还贴心地用白皙的手指挑了挑沈亦白有些凌乱的头发。
      “说什么呢,沈同学。”他声音清亮,带着点无辜的甜腻,“我们可是好同学,同学之间就应当互相关爱,共建和谐校园,懂不懂?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喏,爱心早餐,趁热吃。”
      饭盒盖子没盖严实,一缕混合着焦糊、油腻和芝麻酱浓烈气味的诡异气息顽强地钻了出来,直冲沈亦白的嗅觉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由阴沉的青白转向菜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猛地向后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饭盒是刚从地狱熔炉里捞出来的炭块。
      “拿走!这是邪神的祭品吗?!你这绝对是想害死我!”
      他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野兽,伸手就要把饭盒粗暴地推出去,动作带着十二万分的抗拒。
      林灼像是早有预料,手腕像穿花蝴蝶般悄然翻转,饭盒终究没有被推走,甚至纹丝不动。
      还趁机往前又凑了凑,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促狭的探究,故意在沈亦白青筋微跳的额角和紧抿的薄唇上流连。
      “别不好意思嘛。看你脸色这么差,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还是身子本身就不大行呢……”
      林灼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八卦感,“梦到哪个让你魂牵梦萦的小妖精了?跟我说说?”
      “魂牵梦萦你个头!”沈亦白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血压飙升的感觉直冲头顶。
      他所有的耐心彻底告罄,只想立刻、马上、让眼前这个聒噪又危险的家伙连同那个生化武器饭盒一起消失!
      他不再试图推饭盒,而是直接凶狠地去推林灼的手腕,力道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林灼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再次表演“帽子戏法”。
      饭盒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他的推搡,紧接着一勺不可名状的固体被送到了他的嘴边,沈亦白一时没有想到,一部分已经进入自己的口腔,并且伴随着咽口水的动作,吞入口内。
      见状,林灼轻盈地后退了一小步。
      沈亦白发出一阵呕吐声,蹲在一旁微微喘气,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更加狼狈。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瞪着林灼,胸口起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真是浪费呀。下次可要多吃点哦。”
      林灼耸耸肩,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公事公办的冷漠,这变脸速度都快比得上博尔特跑步了。
      他随手把饭盒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那里已经歪歪扭扭地堆了好几个同款的狗头饭盒,有的盖子都没盖好,露出里面同样惨不忍睹的残余物,无声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暴殄天物”。
      “记得垃圾分类,沈同学。别给清洁阿姨添麻烦。”
      他丢下这句毫无温度的话,转身就走,大门甩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
      沈亦白盯着那道可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低头看看矮柜上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新饭盒,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声响在清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他烦躁地扒拉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林杓?
      全校都知道这个人是个麻烦精,人缘奇差,鬼点子多得像筛子,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偏偏还总爱往自己跟前凑!失忆前的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跟这种人是邻居?还住对门?!这简直是酷刑!
      沈亦白阴沉着脸,砰地一声甩上门,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公寓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混合了隔夜外卖、灰尘和某种莫名清冽的气息。
      他踢开脚边散落的游戏手柄,把自己重重摔进客厅那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懒人沙发里,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自己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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