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往日如昨（CP迹不二）》Yurumi

8、第四章 复合（二）

　　【四】
　　手机里躺着一条信息，不二盯着看了有十多遍了——
　　周助，我准备回国了，明天下午三点多到，到时候我去找你，我还是想见你一面。
　　这几天迹部还是给自己发了两条信息，叮嘱他加减衣服，注意休息，别熬夜。
　　他都没有回复，如今这一条却又令他心绪荡漾，今天下班的时候迹部或许就会来找他，见或是不见。
　　从理性上讲，最好还是不见，但如果意外见到了，自己又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要怎么样才能令他完全死心？自己真的能做到不泄露任何线索吗？
　　不二正思忖着，隔壁工位的村上突然喊了一声：“飞机失事了？什么情况？”
　　“什么飞机失事？”另外一名女同事问。
　　“伦敦飞往东京的BA0229航班，说是在海上突然失联，有渔民目睹了它从万米高空快速下坠的过程，还不知道有没有幸存者……”
　　她们只是在讨论新闻，不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最重要的信息——伦敦飞往东京的BA0229航班。
　　他上网查了一下航班的到达时间，正好是下午3点20分，同一时间段根本没有其他航班，绝不可能是其他航班，迹部毫无疑问就在那架飞机上。关于失事原因的各种流言则满天飞，有说是飞机故障的，也有说是飞行员以此方式自杀报复社会的。
　　飞机失事本身是小概率事件，但一旦发生坠毁，结局就是毁灭性的，又是海上坠毁，搜救队到达都要花上不少时间，想必定然是凶多吉少。
　　不二的脑子里顿时就炸开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全身都在颤抖，原本正在讨论飞机失事的同事们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飞速噤了声。
　　不二张了张口想说话，喉咙却堵得慌，嘴唇也拼命颤抖，全然不受控制。
　　“你去吧，我帮你跟部长请假。”旁边工位的乾看出他的不对劲，反应很快。
　　不二点点头，只拿了手机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五】
　　不二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成田机场，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看到大屏幕上BA0229航班的状态已经是“取消”了，机场还在不断广播让接机亲友到服务台，冰冷的语气里蕴含着对事实的肯定。
　　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他强忍了许久的眼泪顿时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刚刚在路上，他不是没有在刷新闻，媒体的说法都是因为飞机在坠毁的那一刻发生了爆炸，幸存希望渺茫，而今机场的广播更是证实了凶多吉少。
　　不二没有去服务台，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开始埋头痛哭，他已经支撑不住行走了，也拒绝再听到任何噩耗，他只想躲到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毫无顾忌地后悔、流泪。
　　是啊，他也只能带着无尽的悔意悲哀地自食其果了。
　　如果他知道这架航班会坠毁，他一定会回复迹部的每一条信息，劝他不要做这趟航班回来，还会告诉他，自己其实还喜欢他，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他，不让他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还留有遗憾。
　　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从未改变，为什么要说那么决绝的话伤害他，为什么非得等到失去了才懂得要珍惜？如果自己能够丢下一点所谓的矜持和顾虑的话，迹部也不至于带着遗憾坐上这趟航班。如果他从一开始就遵从自己的内心，他们也不至于错过这么多年，以至于自己要抱憾终身。
　　不二无比后悔自己和迹部重逢后对他说的那些话。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挚爱阴阳两隔，从此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悔恨。
　　【六】
　　“周助？”
　　不二正哭得毫无形象、稀里哗啦的，眼泪就像水坝里的水倾泻而出，陡然听见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叫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是迹部！
　　他下意识半抬起脸，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西装裤和皮鞋。
　　是幻听和幻视吗？抑或是梦境？
　　不二正要抬手擦眼睛，就有一双微带薄茧的手凑过来，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一手拿纸巾帮他温柔地擦眼泪。
　　不二恍惚地想，这梦还真不是一般真实。
　　视线渐渐清晰，不二看到了眼前那张嵌着泪痣、英气逼人的脸，脸上正挂着担忧的神情，便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怀里。
　　迹部被他吓了一跳，险些没站住，但随即便将不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下了飞机就给不二打了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便联系了乾，乾居然说不二已经去成田机场了，还说他误以为迹部在失事的那架飞机上。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坐直升机赶往成田机场。
　　这一路上，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激动的，因为这代表不二在乎他。这是他们分手后不二第一次表达出对他的关心，真是的，非得被逼到绝境才愿意说真话，定要狠狠调侃他一番。然而，看到不二一个人在机场大厅里伤心地哭泣的时候，他真的心疼得要命，心死死地揪成了一团，甚至比不二拒绝复合的时候还痛，丝毫没有探明他的真心带来的喜悦。
　　那个时候，他只想尽快赶到他身边，将他揽入怀中，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要再哭了。
　　“小景。”不二将脸埋到迹部怀里，呜咽着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迹部安抚性地伸手揉了揉不二的发顶，声音前所未有地轻柔和温柔：“周助，都是真的，因为想早点见到你，我改签了机票，我并没有上那架飞机。”虽然还是晚点了，导致自己没能及时赶到不二身边。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二在他怀里蹭了蹭，鼻涕眼泪尽数蹭在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衫上了，迹部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用力地搂住不二，持续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在吗？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是高兴得想哭，我还以为哪怕一点可能也没有了。”不二心满意足地抱着迹部，破涕为笑。
　　“周助，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二瞄了一眼周围，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一群人，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在一大群人面前哭了半天，现在又在他们面前和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地抱在一起，大家这闪闪发光的饱含好奇、看戏和祝福等诸般情绪的眼神令他脸颊一红，连忙将脸埋到迹部怀里。
　　“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啊？”迹部有几分得意地这么说着，就带着不二离开了，期间不二一直垂着脑袋并拿手遮挡自己的脸。
　　迹部搂着不二的同时，有些好笑地想，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刚才还不管不顾地坐那里哭。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他因为想早点见到不二而改签了去大阪机场的机票，躲过了极小概率的空难，而这又恰好成了不二泄露自己内心情绪的导火索。虽然他很心疼，如果有得选他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不过阴差阳错的，至少他们就这样重新在一起了。他的感觉没有错，不二果然还是喜欢他的。当初就该听忍足的，有点自信，他这张脸什么时候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