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往日如昨（CP迹不二）》Yurumi

7、第四章 复合（一）

　　【一】
　　忍足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凌晨一点医院有急诊病患，临时喊他回去协助手术。他处理完都三点多了，才刚睡了四个多小时。
　　看到迹部的名字，他简直想跳起来破口大骂，只是累得实在没精力罢了。他是设了免打扰的，只是迹部居然在白名单里，哼，真该把他早点移出。
　　忍足原想三言两语应付了，再睡个回笼觉，毕竟半天假不是白请的，然而一接起来，就听见迹部哑着嗓子哽咽着说：“忍足，周助当面拒绝我了，我……我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声音抖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他从未听过迹部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就好像在他心上狠狠地崴了一下。
　　他猛地激灵了一下，彻底清醒了：“怎么了？你慢慢说，我帮你分析。”
　　迹部不愧是迹部，没过多久就缓了过来，将去奥多摩湖的经历以及之后不二的拒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番。
　　忍足简直气得要从床上跳起来：“你是说他允许你吻他了，却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了？”
　　“不是允许，只是没拒绝罢了。”迹部的声音听着垂头丧气的。
　　忍足不禁破口大骂：“脑子呢，你脑子哪里去了？！”
　　“忍足侑士，你敢骂我！”
　　忍足从床边摸出眼镜架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本正经地说：“迹部，你和他交往那么久，应该更了解他。你静下心想想，不二和我不一样，他一直将边界分得很清楚，从不开没有分寸感的玩笑，他也绝不会允许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吻他，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前男友。当然，他这么做确实有顾念旧情的成分，他本就不是一个绝情的人，但这也正意味着你还有机会不是吗？他不愿和你复合的原因，或许和当年和你分手的原因有相似之处。”
　　“呃……好像有点道理，我怎么没想到，那怎么办？”电话那头的迹部显而易见地有了兴致。
　　忍足娴熟地出谋划策：“呃，我想想……你看能不能稍微疏远他一段时间，或许他就会意识到你的好了。毕竟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嘛。”
　　“有道理！可他要是真的把我给忘了怎么办？”
　　怎么这么恋爱脑！
　　忍足无奈地抬手扶额：“呃……期间你还是照常不时给他发短信找找存在感。”
　　“那正好，我得回一趟伦敦，有个项目需要亲自去谈。”
　　“你之前不是说定了戒指？顺便也取回来吧。”
　　“那是我脑子发热……”
　　【二】
　　之后的两天，迹部都没有出现，不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到了下班时间，他总是忍不住走到窗边往外张望，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四处看一眼，再兀自摇头。
　　是呐，迹部自尊心那么强，那么骄傲，那么唯我独尊，说一不二。那样被自己一次次地伤害了以后，怎么还可能出现呢？
　　不二清晰地记得，那天，自己定定地看着他，他就在咫尺之外，自己可以很轻易地扑到他怀里，他们就能马上复合。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一句话，一个动作……
　　但他还是咬咬牙说了那样绝情的话——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不会和你重新在一起。
　　怕时间久了自己控制不了情绪，也怕自己看到他的反应心软，就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
　　那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回到家又忍不住打开分手后一直上锁的抽屉，看了相册里他们的合照和他送的玫瑰铂金手链，心便堵得发慌。
　　半晌，他重新将抽屉锁好，将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从此以后，应该再也不见了吧。
　　是自己亲手斩断了和他之间的羁绊，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后悔。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吧，离开了自己，他会好好地追求自己的幸福，也许不久的将来，就能在网上看到他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订婚的新闻了。
　　想到这里，不二不愿再想了。

　　但那天晚上睡觉前，他还是意外地收到了迹部的信息，说自己去伦敦出差，有一周时间不在，让他注意身体，早点睡。
　　不二没有回复，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然而紧接着的另外一条信息令他抿住了唇，神情慢慢变得严肃——
　　周助，我从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天就想清楚了，我还是喜欢你。希望回来的时候能得到你真正的答案。
　　他在床上呆坐了半天，还是下床把钥匙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
　　【三】
　　迹部是在坐上飞机前给不二发的信息，本来只打算发第一条，但脑子一热还是发了第二条，然后就像拿着烫手山芋般马上将手机关了机放进裤袋。
　　不二应该大概率不会回复，但如果回了，他确信自己不想现在看到。
　　他至今仍是不明白，为何他们交往了近两年，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矛盾，什么恋人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也没有影响学业和生活，不二会突然和他提分手，还骗他说喜欢上了别人。
　　不对，也不能说突然，其实在那之前的一个月，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不二有心事，还有些疏远自己，不仅没有再主动吻过自己，甚至还拒绝过他的亲密。
　　但那时他根本没往分手那方面想，自负地以为他们之间就是不会有秘密的，便没有过于在意，只是对他更加耐心体贴，想着过段时间就找机会告诉他自己可能要出国念大学的消息。他都想好了，如果不二愿意，可以和他一起去英国念大学。不愿意的话，那自己就天天给他打电话，一个月飞回来一次，他相信自己能把异地恋坚持下去。甚至不二要是非常抵触异地，他也可以选择不去留学。他已经跟爸妈提过可能会不去留学的想法了，用的说辞是，他觉得东大也很好。
　　等来的却是他单方面被通知分手的消息。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也下着雨，放学后不二约他去了礼堂的天台，那段时间他们学业忙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天台了——
　　他看到不二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地低着头，便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他的脖颈：“周助。”
　　不二却拿下他的手，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冷着脸说：“小景，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别人了。”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迹部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错愕了两秒，才走过去难以置信地按住他的肩膀高声质问：“周助，你开什么玩笑？！”
　　不二用有些同情的眼神盯着他，缓缓地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谁？”
　　“这不重要。”
　　“你不告诉我是谁我是不会答应的！”迹部执拗地盯着不二。
　　不二在他的注视之下顿住，半晌，终于轻笑了一声：“小景，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精市……我不是好几个周末都没有跟你一起过吗？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我有去神奈川找他，他也有来东京找我，你问问柳就知道了。”
　　“我不信……”迹部喃喃道，“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吗？”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以为不二在开玩笑。
　　“那是之前，人也未必要一辈子喜欢一个人吧。”不二嗤笑了一声，“小景，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从没拿过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迹部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啊，我什么都改。周助……求你，不要和我分手。”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连眼前人的身影都变得若隐若现。
　　不二却一脸平静地望着他，摇摇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迹部仍是不死心：“……周助，要怎么样才能不分手？”
　　不二却皱着眉晃了晃肩膀：“小景，你按疼我了。”
　　按着肩膀的手渐渐松了。
　　“就这样，我先走了。”不二轻快地说，接着便很快消失在了他面前，只剩下雨在眼前稀里哗啦地下，像极了他破碎的心。
　　后来也不是没有再挽回，但每次不二都不愿意见他，甚至有意躲着他。高三又不参加部活，连名正言顺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刚好父母通知他可以先去英国念预科，做些准备工作，他便一气之下去了英国。那时他想，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彻彻底底消失在你面前，让你追悔莫及。
　　这一去便是七年。
　　当年分手的场景，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感到心痛，却还是忍不住去回想。
　　想原因，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想他究竟哪里及不上幸村。

　　后来，母亲来他的书房拿了本书，意外地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凑近了去辨认：“景吾，这个好像是夹在书里的……”
　　迹部看了一眼封面，圣埃克苏佩里的《风沙星辰》，本打算继续工作，脑中却陡然划过了什么——
　　那是高中时设计的对戒手稿。
　　还没等母亲细看，他便疾走过去夺过了它，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设计——其中一枚在钻石周围点缀着玫瑰，另外一枚钻石周围则是可爱的白鲸。
　　玫瑰的那枚是准备给不二戴的，白鲸的则是自己，这意味着他们都捆住了对方的心。
　　那时，他是真的想着和不二的未来。
　　他鬼使神差地就把设计稿送去定制了，还回了国。回国后等一切稳定下来，工作步入正轨，忍足就说要举办网球部正选球员的聚会，他才终于时隔七年再度见到了不二。
　　在重新见到匆匆出现的不二的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感觉重新在心头酝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