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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U17训练营的邀请 送走父亲和 ...

  •   送走父亲和龙雅的第三天傍晚,和叶站在玄关,盯着龙马的行李箱做最后一次检查。

      “毛巾、牙刷、运动胶带、备用护腕……”她一项项核对清单,手指轻轻抚过每件物品,“能量棒放在侧袋了,记得训练间隙补充。”

      龙马靠在门框上,卡鲁宾在他脚边转来转去。“知道了。”他压低帽檐,声音闷闷的。

      “还有,你的洗发水我换了柑橘调的,别错用了别人的——”

      “姐。”龙马突然打断她,“我只是去打网球,不是去南极探险。”

      和叶的手指僵在行李箱拉链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合上箱子:“抱歉,我有点啰嗦了。”

      龙马没说话,弯腰拎起行李箱。在门口换鞋时,他停顿了一下:“今天晚上做点什么?”

      “给自己做顿大餐再打扫一下屋子。”和叶看了眼厨房日历,“不用担心我,我都计划好了。”

      龙马“嗯”了一声,推开门。夏日傍晚的热浪裹挟着蝉鸣声涌进玄关。

      “龙马。”和叶突然叫住他,“要加油啊。”

      少年回头,逆光中帽檐下的眼睛看不分明:“你才是,别半夜打电话哭鼻子。”

      “谁会啊!”和叶涨红了脸。

      龙马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等候多时的出租车。和叶站在门口,一直等到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慢慢关上门。

      咔嗒。锁舌扣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和叶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卡鲁宾凑过来蹭她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剩我们两个了呢。”她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异常响亮。

      按照计划表,接下来是准备晚餐的时间。但和叶盯着冰箱里的食材发了十分钟呆,最终只煮了一碗速食面。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冲上楼推开龙马的房间——

      整齐得可怕。

      床铺平整,书桌干净,连平时随意丢在地上的脏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网球杂志,书页间露出一角便签纸。

      和叶小心翼翼地抽出便签,上面是龙马潦草的字迹:“抽屉里有你喜欢的零食,随便吃。”

      她噗嗤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纸条上。真是的,明明平时连自己袜子都找不到的人,临走前却记得这种事。

      夜深了,和叶洗完澡,坐在自己床上擦头发。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几声。这些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声响,此刻却像被放大了一百倍。

      她拿起手机,line家族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龙马下午发的“已出发”。往上翻,是龙雅在机场发的搞怪自拍,父亲在候机室拍的难吃飞机餐,母亲得知她一人在家的不安。

      指尖悬停在通话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没事的。”和叶喃喃自语,关掉床头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她闭上眼睛,数羊、数发球,各种龙雅教她的无聊催眠方法都试过了,意识却越来越清醒。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水管偶尔的震颤、窗外树枝刮擦玻璃的细微响动……每一个声音都像在她耳边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和叶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她茫然四顾,房间里只有电子钟发出微弱的红光——凌晨2:17。

      她赤脚走到走廊,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小时候,她总会在这个时间抱着枕头站在这里犹豫。最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和叶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计划表:看书、做便当、打扫、修剪庭院、复习功课……每一项都完成得一丝不苟。白天充实得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只有夜晚降临时,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才会悄悄爬上心头。

      第五天早晨,和叶在整理龙雅房间时,发现书桌正中间有一本旧相册,就像是特意等待着她似的。翻开第一页,是她六岁时骑在龙雅肩上摘橘子的照片。往后翻,几乎每一页都有她的身影——学骑自行车摔得满脸泥的她,第一次做蛋糕弄得全身面粉的她,小学毕业典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她……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龙雅张扬的字迹:“给小和叶的应急方案:1.生气就用力捏橘子 2.难过就吃巧克力蛋糕 3.想家人了就看这本相册 PS.别告诉小龙马我偏心”

      和叶抱着相册坐在地板上,又哭又笑。

      ---

      而U17训练营的晨露还未散去,3号球场已经响起规律的击球声。

      砰——啪。

      越前龙马的第4次发球偏离了边线,在铁丝网上撞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越前!”手国光也的声音从对面场地传来,“不要分心。”

      龙马拽了拽帽檐,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颚。

      “继续。”手冢已经摆好姿势。

      龙马机械地抛起网球,却在挥拍瞬间走神。黄绿色小球擦着拍框飞出,在场地边缘溅起一片红土。

      “够了。”鬼十次郎大步走来,运动鞋碾碎了几片飘落的樱花花瓣,“你的失误率越来越高了。”

      龙马盯着自己左手腕——那里系着一条红色手绳,是和叶去年暑假编的,三人一人一条。

      “抱歉,前辈。”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鬼十次郎的目光在手绳上停留了两秒,突然问:“家人?”

      龙马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猫眼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鬼拍了拍他的肩:“给你一个上午调整,下午还是这样的话。”剩下的话没有出口,但陡然危险的气场却把后果展示的很明显。

      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小不点!”菊丸英二的声音从场地外传来,“大石说食堂今天有烤秋刀鱼!”

      龙马向他走去,起身时带起的风卷走了几片粘在裤腿上的草屑。

      正午的阳光把食堂窗户照成一片亮白。龙马坐在角落,筷子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鱼骨。烤鱼金黄的表皮被戳得千疮百孔,露出雪白的鱼肉。

      “呐,小不点,”菊丸突然凑过来,冰镇芬达的罐子在龙马眼前晃出细密的水珠,“你该不会是在想和叶吧?”

      龙马的筷子在鱼鳃处戳了个对穿。

      “我就知道!”菊丸得意地转向大石,“你看他,上次和叶去合宿三天不在他也这个表情,像被卡鲁宾抓烂了所有袜子似的。”

      大石秀一郎担忧地看着龙马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食物:“确实,以前和叶在的时候,越前从来不会在训练中走神。”

      “因为那家伙总爱多管闲事”龙马嘟囔着,把芬达罐上的水珠抹在手背上,“连护腕松了都要啰嗦。”

      菊丸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教练分析的还没有和叶分好。之前她一眼就看出我反手握拍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抖拍。”

      “确实,昨天晚上不二也和我说过这个事。和叶的分析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教练都精准。”大石叹了口气,也有些想念这位网球部新上任的经理。

      监控室里,黑部由纪夫将画面放大到菊丸的唇部,反复播放着那句“感觉这里教练分析的还没有和叶好”。

      “调出青学对立海大的比赛录像。”他对数据分析师说,"重点看教练席上的那个女孩。"

      屏幕上,全国大赛决赛的画面开始播放。镜头扫过青学休息区时,一个黑发女孩侧对着摄像头蹲在越前龙马面前,金色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停。"黑部突然说,"倒回7秒。"

      画面定格在女孩抬头瞬间,她嘴唇微动。黑部调出同期声纹——模糊的背景音里有个女声在说:“……真田的'火'在第三拍会有一个微小的停顿,那是机会……”

      比赛继续进行,根据她的话,教练发现真田的'火'在第三拍确实有一个微小的停顿,一个不刻意留意完全不会察觉的停顿。

      “查她的资料。”黑部的手指轻叩控制台,“越前南次郎的女儿对吧?”

      ---

      越前宅的傍晚总带着某种特殊的寂静。和叶把洗好的衣物晾在庭院里,木夹子咬住衬衫下摆时,几只麻雀正从电线杆上扑棱棱飞走。

      手机在厨房台面上震动起来。陌生号码。

      “请问是越前和叶小姐吗?”男声尽量柔和着语气,“这里是U17训练营运动科学组。”

      和叶的手指无意识绞紧了晾衣绳:“是龙马或者龙雅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关于越前龙马近期的训练数据。”对方停顿了一下,“我们注意到他反手切削球的失误率上升了27%,想请教您的看法。”

      厨房窗玻璃映出和叶皱起的眉头。她放下袜子,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亚麻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请问具体是哪类失误?”她听到自己问,“如果是旋转不足导致的出界,应该是他右肩肌肉紧张;如果是下网,可能是握拍角度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确实主要是出界。您怎么判断是右肩?”

      “他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追过,”和叶用肩膀夹着电话,开始收拾晾衣篮,“紧张时右肩会不自觉地耸起来。”一件龙雅的旧T恤从篮底露出来,领口已经洗得发白。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黑部教练希望邀请您担任临时战术分析员。”对方突然说,“可以的话请您回电,专车明早九点来接您。”

      “可以的,可以。”和叶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和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倒影。玻璃窗上的女孩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她急忙抿住嘴唇,却压不住胸腔里怦怦作响的心跳。

      因为只有她一个女生,所以住的是有独立卫浴的单人寝,教练甚至破例允许她将卡鲁宾养在自己宿舍。

      和叶盘算了下日子上楼去龙马房间拿足够份量的猫粮和猫砂。

      和叶跪着拉开床底的抽屉,在一袋袋猫粮里混着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让她呼吸一滞——密密麻麻的训练日志中夹着一张照片:去年校运会,她站在领奖台上举着100米比赛的金牌,龙马在观众席角落,镜头只拍到他半个侧脸,但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

      最新一页的边角画着简陋的涂鸦:一个火柴人抱着膝盖坐在房子里,旁边写着「笨蛋老姐肯定又睡不好」。

      和叶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突然想起龙马出发前夜,自己半夜起来喝水时,看到他房门缝里漏出的灯光。当时以为他又在打游戏,现在想来...

      她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发现被撕掉的痕迹。垃圾桶底部躺着揉皱的纸团,展开后是龙马歪歪扭扭的字迹:「如果拒绝U17邀请,老头子会杀了我。但姐姐一个人——」

      句子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思绪。

      和叶把纸团小心展平,夹回笔记本里。窗外,暮色中的云朵正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极了龙雅最爱喝的柑橘汽水颜色。

      她知道龙马为什么一直紧绷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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