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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火场中 ...

  •   火场中传来苏婉月指挥救火的喝声,弥浅抱着一摞书卷从浓烟里冲出,算筹在掌心敲得叮当响:“火势不对劲,像是有人在油缸里掺了桐油......”

      苏婉月提着铜壶过来,壶嘴滴落的却不是水,而是浅褐色粉末:“火势从后厨起,灶台底下发现半罐桐油。”她突然缓过神来发现周澈不见了:“弥浅,你可见到周澈?”回过神来的弥浅才左右张望了起来,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 本该回火场去去账册的少年竟不见了踪影。

      (亥时初刻,丞相府)

      夜色深沉,丞相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项无忌肩头落着未化的春雪,玄色大氅扫过汉白玉阶时扬起细尘。他径直往内院走去。老金连滚带爬地阻拦并高声喊着:“项大人,老爷已经歇下了,您看......”

      直到项无忌一脸寒意地来到了陆恒的书房门口,随即一脚将房门踹开,书案后丞相陆恒一脸淡定地看着桌上的信纸,对门口发生的事并未理会。

      老金赶忙解释道:“老爷,这......我已经劝阻过项大人了。”随后一脸无奈地望向陆恒。书案后的陆恒收好那封信起身望向门外的老金轻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屋内,丞相陆恒正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信纸。案头青瓷香炉中,沉水香袅袅升起。见项无忌闯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神色淡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好个局中局。”项无忌反手甩上门,袖中玉佩砸在案上发出脆响,“贡院那场偶遇,抱月楼的火,丞相大人是不是该解释解释?六皇子还差点被刺客截杀,要不是……”

      “要不是周澈,六皇子就命丧当场了是吗?”陆恒手里揣着那张信纸,面色十分平静。他抬眸看向一脸愤怒的项无忌

      项无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恒,随即眼神中多了些许愤怒:“那学子是你的人?那为什么你要叫你的人对六皇子动手,这也在你的计划中?”

      陆恒将信纸叠好,不紧不慢道:“那学子不是我的人,我也没打算对六皇子动手。”说着,他将一封密信推到项无忌面前,“自己看吧。”

      项无忌展开信件,脸色渐渐凝重。看完后,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字迹。

      “这消息哪来的?从六皇子出宫就有人跟踪?”项无忌目光如炬。

      陆恒叩了叩桌角:“刺客想传的消息,是承旻私会主考官。可惜没来得及开口。”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紧绷的神情。项无忌当然是相信陆恒的,毕竟这么多年要说在这宦海沉浮,暗流涌动的朝中他能无条件信任的也仅有陆恒一个人。

      他取出袖中玉牌砸在案上发出脆响,“你说那考生不是你的人,那你告诉我,江州的玉牌,怎会出现在春闱考生身上?难不成他是二十年前活下来的?”

      陆恒有些惊讶项无忌居然将这玉牌取了过来,项无忌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恒,关于二十年前江州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对于他这个刑部尚书后来去调卷宗的时候甚至都只有江州三家灭门惨案,因为北境细作流入中原,在江州大肆屠杀。

      “所以当年的事情,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实情,就因为当年的陆叔的事情你还是要自己一意孤行地查,所以你根本就不信任我。”项无忌的眼神里射出凛冽的寒意,“陆明远我告诉你,既然你没有把我当自己人,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权当是个屁!”项无忌几乎是吼着说完了这些话,他现在脑子很乱,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没缓过来。

      陆恒双手负立,圆润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动容,他轻抿了下嘴唇,正欲开口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项无忌见他这副摸样再也不想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玉牌气愤地离开了丞相府。

      书案前,陆恒的指尖微微发颤,沉水香缭绕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暗涌。项无忌的怒吼仍在耳畔回荡,他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攥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虽然他圆润的面容依旧平静,可那双常年执笔批红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指的翡翠指环——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烛火摇曳间,他低垂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

      良久,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赫然印着几道渗血的月牙痕——是他自己掐出来的。窗外夜风呜咽,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黑暗里,他的身影如一座孤冷的石碑,无声地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从丞相府出来后,项无忌翻身上了马,随后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家。刚到项府门口,管家老何赶忙过来牵马,

      “老爷。”老何看着项无忌肩头的烟灰欲言又止,他知道这肯定跟今晚来府上的那名重伤的学子有关。

      项无忌下了马,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说道:“人安顿好了吗?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人安顿好了,叫郎中来看过了,说是无性命之忧,只是背部的伤口渗血过多,暂时昏迷了过去。夫人在照顾着呢。”

      “知道了。”项无忌快步走进了屋,

      项无忌刚跨进内院,便见廊下立着道茜色身影。昭阳郡主执着一盏琉璃灯,灯影里眉目如画,唯有指尖掐进掌心泛白的骨节泄露了焦灼。

      “慎之......”她她的指尖掠过他染灰的眉骨,嗓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尾音轻颤。项无忌这才发现她发间凤钗歪斜,袖口还沾着药渍——分明是亲自照料过伤患的模样。

      “已无大碍,辛苦你了,只是......"他瞥向厢房方向,昭阳已会意接口:“那孩子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昏迷着,还发着高热说胡话,念叨什么‘老师’还有......‘青铜算铸’。”项无忌接过她递来的热茶,茶汤映着厢房窗纸上的人影,“承旻的事,你先别声张。”

      项无忌随昭阳郡主进了屋内,郎中刚给周澈处理好伤口,见两人进来,赶忙起身行礼:“大人。”项无忌点了点头,看着趴在床上仍昏迷的周澈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回大人,这不太清楚,背部的刀口虽说比较长可好在是处理及时,也未伤及过深。这少年应是常年习武的原因,身体较一般人强健,想必不会昏迷太久的。”郎中说完,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退了出去。

      铜盆里的血水已凝成褐紫。周澈伏在湘妃竹席上,背上缠着的白布渗出淡红,右手指尖还攥着半片烧焦的算筹。昭阳将温好的参汤搁在案头,忽然听见项无忌低叹:"若不是他挡下那刀,承旻......"

      昭阳站在项无忌身侧,问道:“今日送这孩子来的人是马公公,我没见到承旻但是猜到了他也在,可是他一个皇子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宫呢?这让陛下知道了他私自出宫,还私见朝中重臣,这可是大罪啊!”

      项无忌坐到了一旁的桌旁,昭阳走过来为他沏了一壶茶,他一口饮下整杯热茶,却不管喉头发热,缓声道:“今日我与承旻只是在抱月楼碰巧遇到,起火后这孩子去楼上救人了,也是我粗心大意,没有看好他。我把所有人疏散到外面后,才发现他在火场里遇到了刺客,还好这位少年救下了承旻还为他挡下了这一刀,不然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项无忌看着仍在昏迷的少年,心里却仍久久不能平静,不论是对于六皇子抑或是陆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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