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漫无边

3、“苏老师”

　　到了后半夜，陶正阳才来，不过不是开车来的，而是搭摩托来的。
　　还没来得及叙旧，苏郁真就被陶正阳抓住，体检一番，望闻观切，一个没落下。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吧，居然也会把脉了？”
　　陶正阳脸色不太好，“像你这种不要命的，西医也是糟蹋了。”
　　苏郁真正要反驳的，只见一个少年朝他俩走来，看起来十四五来岁，身上穿着藏服，那双黝黑的眸子在夜里有些深沉。
　　少年将医疗箱重重地放桌上，半个眼神都没多给，撩开帘子就出去了。
　　“你小子轻点！别给我摔坏了！”
　　陶正阳检查着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再取出听诊器，重新诊断。
　　苏郁真表示深深的怀疑。
　　回去的时候，少年开摩托走在前面，车是陶正阳来开的。
　　苏郁真醒来的第二天，躺在在房间里，很小的一间，和他以前住的地方肯定是不能比的，整洁的桌面只放了一个相框。
　　那里面装着陶正阳默默喜欢很多年的人。
　　比起在路上的追问，见到人了，苏郁真都没再被陶正阳追问过，仿佛就当他是来玩的，只要他想留，呆多久都可以。
　　在这个小镇，苏郁真基本都在诊所里，负责养眼。
　　平日属大姨和大爷来得多的地方，难得，一批接着一批的小姑娘来来往往。
　　口头上说是找陶医生看病，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胸闷喘不上气。
　　眼睛却时不时瞟着角落里的人。
　　毫不客气地，陶医生给苏郁真下达逐令：出去玩吧，五点前都别回来。
　　还给苏郁真塞了两张百元钞票。
　　诊所不能呆，苏郁真拉上了那个少年，美其名曰：导游。
　　没等少年抗议，陶医生将人一块推出去，给少年塞了张蓝色票子。
　　“你也该出去走走，成天窝我这算什么事，好好带着人家玩玩。”
　　原本幸灾乐祸的少年撇了撇嘴，不乐意。
　　“站着做什么？去吧。”
　　不情不愿地，少年才挪步子。
　　苏郁真走得比他快，在前面。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才是导游。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少年的耐心被磨灭了。
　　“瞧着你年纪挺小的，对他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少年垂下眼帘，喃喃道：“竟连你都看出来了。”
　　苏郁真皱眉，想劝：“他心里有人了，你知不知道？”
　　“我第一天就知道了，”少年还不在乎般说：“可他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明明是站在阳光下，苏郁真却平白无故地感到阴冷。
　　少年上前一步，轻飘飘说：“别和他说，我不会伤害他的，真的，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加希望他好的人了。”
　　他朝苏郁真微微笑了一下。
　　“前面没什么好逛的，我带你去别处逛逛。”
　　那天后，苏郁真三番五次明里暗里地给陶正阳提示，就差和他明说了。
　　结果陶正阳只说：“这孩子没地去，只有放长假来我这呆几天，过两天就回学校了。”
　　而且还有两年满期，他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会有新人来这里接替他的职位。
　　苏郁真也就不再提了。
　　有一天，陶正阳提前下班。
　　“下午我要去旁边学校，不回来了。”
　　苏郁真一听是学校，左右待在诊所里也是没事做，就跟着去走走。
　　学校组织的体检在体育馆进行，苏郁真戴着口罩，没留在里面，和陶说了一声，就出来了。
　　他走过教室的时候，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端正身板的身影，有些恍惚，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直到路过一个教室，门开着，没有人，里面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这台钢琴被维护得很好，他试弹了几个音，音色依旧很好。
　　手指碰到琴键后，他再也停不下来，按下一个个熟悉的音阶。
　　琴音吸引了一群学生，比上课铃还具有感染力，他们紧贴窗户往里面瞅着。
　　随后孩子一哄而散，教室门口站着一位面色凝重的中年男子，透着一股高级教师的气质。
　　“你怎么进来的？”
　　嗓门很大，说的是普通话。
　　“我自己走进来的。”
　　苏郁真合上琴盖，正打算要道歉的。
　　结果那人转身，留下一句：“跟我来办公室。”
　　这几个字，苏郁真还真就听话地跟着去了，就像犯错的学生。
　　老师坐下自己办公桌前，示意苏郁真也坐下。
　　苏郁真坐下后，以为会挨训或者寻要赔款，没有想是向他抛出橄榄枝。
　　“我们学校声乐老师还要等半个月上岗，你有兴趣代任吗，在我能力范围内都好说。”
　　苏郁真坦诚说：“我没当过老师，也没拿过证。”
　　“你会小星星这类基础歌吗？”
　　在他期许的目光下，苏郁真艰难点头。
　　“那就成了，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音乐老师。”
　　后来苏郁真才知道，这位叫高主任的人说的话只对了一半，学校找的音乐老师在落地后就毁约跑回去了，现在急缺一位音乐老师。
　　这个下午，苏郁真就与高主任达成了口头的合约。
　　回去的路上苏郁真和陶正阳提了。
　　陶正阳哈哈大笑，“可以啊，以后岂不是要叫你苏老师了。”
　　第一天上岗，苏郁真就遇到卢滑梯，他的话学生可以听懂，而他听不懂学生说的话。
　　最后找了一个汉语好的学生当小翻译。
　　他那时候才知道，他们早就熟练这首歌了，想学新歌。
　　苏郁真想了一会，选定了《一程山远》这首歌。
　　【往事的沟沟壑壑】
　　【无所谓路远海阔】
　　【热爱曾有过】
　　【今夜笑声有你我】
　　这所学校离诊所那有些距离，苏郁真决定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
　　在教学生的同时，他慢慢找到了以前的感觉。
　　冒出想做音乐的想法。
　　他在网上发帖子，联系到了一个房东，交了半年房租。
　　搬家的前一天，他和陶正阳说了。
　　结果陶正阳松了口气说：“可太好了，就因你待在诊所，我这半个月接的病号可比三个月暴增好几倍。”
　　“看来有我在这段时间，托我的福，让陶医生医术精湛不少。”
　　陶正阳笑骂：“你可快点滚吧。”
　　等他收拾好行李，陶正阳将他送到楼下，苏郁真把自己的车钥匙给陶正阳了。
　　这里离学校就几步路，也用不上车，反而陶正阳出诊的次数多，夜里骑摩托车多多少少不安全。
　　“照顾好自己，没课的话，想来我这边就来，没有赶你的意思。”
　　“我知道。”
　　“行吧，你上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