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恶人》与月此间

6、崭露头角

　　程俞没想到季可铭的速度这么快。昨天才和他谈完，第二天包养合同就摆在了自己面前。

　　季可铭坐在他对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先看看合同。放心，钱、车、房子这些，该有的都会给你。”

　　今天的季可铭好像格外不一样，看起来心情很好。前两次见他时程俞或多或少的，都能察觉到这人周身给人似有若无的压迫，今天看起来倒是难得温和。

　　按照程俞的要求，季可铭丝毫不吝啬地满足了他。在别人看来算是狮子大开口的程俞，在季可铭的眼里却让他满意得很。

　　程俞点头，拿起合同随手翻了翻。象征性地看了两眼，支着下巴时眼神却投向面前的人。看他的神色倒不像是自己被包养了，反而向是自己包养了别人。

　　耷拉下的眉眼更衬得程俞的睫毛狭长。黑羽扑扇，招人得很。

　　很显然，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合同上。

　　想到这里支着头的季可铭略带警告地看着他，说出的话也是提醒，“我会捧你，公司的资源以后也会偏向你，只要你安分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别给我惹麻烦。我可以给你很多你想要的。”

　　李贺在一旁站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两边，心想这位程先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成功上位。

　　当然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各取所需罢了。老板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身边没人陪着，像这样找个人才是正常的事。

　　程俞听了他的话拿着合同又扫了一遍，向季可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合同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希望时间改一下。”

　　“可以。多久？”季可铭不甚在意，他根本不记得时间写了多久。

　　但一旁的李贺记得明明白白，合同当时打的是季可铭随口说的三年。

　　“两年。”程俞的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语气很是随意。

　　对面的人听到答案自然也很满意，两年，应该够他腻了。虽然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的冲动，左不过一时的新鲜感罢了，程俞这个反应，他更放心。

　　然而他不知道程俞心里想的是。

　　两年，他不仅要季可铭的人，还要心。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带着副金丝眼镜颇有些儒雅的意味。

　　严谨、精明、有手段。

　　这是程俞对来人的第一印象。

　　“这是周敏，你以后的经纪人。”季可铭看着周敏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转头给程俞介绍起来。

　　程俞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原来的经纪人宋洪自然也就该被换下来。周敏也适时走过来，向季可铭点了点头，“季总。”

　　他又转头面向程俞，程俞从沙发上站起身。周敏伸出手，“程先生，你好。我是周敏，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作为经纪人周敏的态度算是非常好了，程俞伸出手回握他，“程俞。以后就麻烦您了。”

　　“你先跟周敏熟悉一下吧。”季可铭站起身，看起来今天很忙，程俞猜他是抽空来的，“待会我会把房子的地址给你，这两天你就要搬过去。有空我会去那找你。”

　　这话自然是说给程俞听的，对于他的要求他自然没有任何不满，金主发话嘛，照做就是了。

　　程俞点点头。

　　季可铭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样子很满意，带着李贺一起离开了。

　　周敏这个人，程俞是知道的。算是季氏娱乐里的金牌经纪人之一，手上的艺人都是大腕巨星级别的，带出了不少的影帝影后。季可铭会安排他来带自己，程俞还是很意外的。

　　他明明记得，周敏原本是沈笙元的经纪人。没想到现在让程俞遇上了，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合作没有继续了。

　　“请坐。”程俞面上不变，维持着淡定招呼着周敏。

　　周敏拿着手上的资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程俞也一边观察着他，见他表情眼神没有一丝的鄙夷或者讨好，明白对方确实是个狠角色。

　　“程先生，对于后期发展我想简单听听你的想法。”

　　周敏递过来一份资料，大致是一些发展路线和后续安排。虽然时间仓促，但看得出来这是一份很完善的培养计划。

　　程俞接过来看着，暗暗肯定了周敏的能力。接着向他开口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程俞就好。”

　　“我来之前大致看了一些你之前参加节目的视频，看得出来你自身条件非常优越，可塑性也很高。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可以先多参加些活动、综艺等等……”

　　他没有继续说，在一旁等着程俞的反应。这是他抛出来的试探。不可否认周敏的方法确实可以帮助他很快的火起来，但对于程俞来说，到后期这就不是一条顺利的路了。

　　起码，这不是程俞想走的路。他有自己的考量，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对上沈笙元，推动自己的计划。

　　他没时间把经历浪费在无谓的勾心斗角上。

　　“我觉得，从发展来看，还是需要多演一点戏吧。我要做演员，拿作品说话。”

　　周敏点点头，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他略微思考了片刻，“也可以，这个我们之后会给你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只要你的……专业能力没有太大的问题。”

　　程俞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能理解周敏的顾虑，不想做花瓶，自然也要有相应的实力。

　　“我的演技虽然不能说多好，也不会烂到很糟糕。”程俞想了想，觉得自己必须走这条路，没有夸下海口但还是争取道：“我学习能力还不错。”

　　周敏微微放心了，“你有拍过戏吗？”

　　他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又补充道，“但只是些小龙套。”

　　周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次谈话双方都很愉快。像是看出来程俞话不是很多，也不太喜欢交流，周敏也很自然的开口告辞。

　　要说起当年程俞为什么会进入娱乐圈，还要倒转回他20岁那年。催债的人频频上门，为了给妹妹更好的生活，他早已放弃继续读大学，即便如此，设计师的工作还是没有办法让他养家糊口。

　　被逼无奈下进入娱乐圈打拼，到现在已经有两年了。

　　彼时18岁成年生日的前夕，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少年永远地失去了庇护。他夜里崩溃发疯似地奔跑出门，跪在大雨中崩溃地大哭，被雨水砸得喘不过气。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离家呆了多久，只记得回神后牵着自己的那双稚嫩的小手。

　　14岁的妹妹和他同样痛苦，那晚他们浑身湿透死死拥抱在雨中。

　　痛苦煎熬的心绪在程俞还尚且单薄的躯体内汹涌咆哮着，席卷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呼吸。

　　程俞承认，懦弱的自己在那时是真的很想放弃，金玉之楼轰然幻灭的那一刻，他只想逃离这巨大的打击和变故，想把自己永远藏起来。后来他时常会想，或许自己才是那卑劣的懦夫吧。

　　妹妹小小的身躯，追着他跑了好远好远。夜里的凉风和冷雨砸在身上刺骨的疼，不知是冷还是害怕，她控制不住地发抖，还倔强地咬着嘴唇忍着泪望向他，她哑着声音说，“哥哥，你别丢下我。…求求你。”

　　程俞这才回过神，他愧疚地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俯身抱着她，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卉卉，哥哥在，哥不会丢下你的。别怕，哥在，哥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从那天之后，他努力适应着成年后新的身份。18岁的程俞，是家里的顶梁柱，是程晚卉的哥哥，是她资料里的监护人。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18岁他凭着从小学画画的基础学习了一门技术，做了段时间的设计师。拉扯着妹妹上完高中考上大学，为了未来更好的生活还有背负的高额债务，他进入了娱乐圈。

　　但程俞的运气实在不太好，无形中就像有只手强硬地掐断了他的人生，虽然人长的帅，业务能力强，但在这个圈子没有关系没有资源没有运气没有人脉，自然就没有未来。汗水伴着眼泪的生活，他过了整整四年，没喊过一句累。

　　好在他付出的那些辛苦都是有意义的，他靠自己的双手还完了父母生前的欠债，托举着妹妹进入了首都最好的大学。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有一些适当的自我。

　　不知名18线小明星程俞成为金牌经纪人周敏手下的艺人，以后公司未来给他的资源不断，对他的培养方案也提到了A级。

　　这些消息是瞒不住的。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甚至很多人都以为程俞只是公司新签的艺人。知道内情的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毕竟季可铭的事可不是想八卦就可以随便八卦的。

　　但是季可铭本人之前也无暇顾及这些流言蜚语。他作为季家现任掌权人，手下不仅仅有群星娱乐，季氏的其他产业涉及很多，每天要忙的事情多如牛毛。

　　这些天他根本没顾上去找程俞，上次签合同那天就是两人最后见面的时间了。

　　因为季可铭颇为苛刻的要求，程俞花了一周时间搬家和安置，终于把自己拿到的“新房子”收拾得顺眼了。

　　而公司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主角程俞，此时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他播放的游戏比赛直播，手上拿着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他看得正起劲，就接到了季可铭的电话。看着来电他意外地挑挑眉。

　　电话接通。

　　“你在哪？”还没等程俞开口，对面就直接问道，听起来语气不是很好。

　　“在家。”

　　“月湖公寓那边？”这是季可铭那天给程俞钥匙的这栋别墅所在的别墅区名字。

　　思索了片刻，“嗯。”

　　“等着，我过来找你。”

　　他有些意外，“现在？有事吗？”

　　季可铭嗤笑一声，“当然，老子现在火大得很，急着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