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恶人》与月此间

5、新生

　　明明自己刚才的话里已经说过会给他钱了，程俞居然还是再次开口提了要求，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市侩。但季可铭没有觉得不耐烦，只是淡淡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

　　程俞要钱，就很好办了。他越是表达得对钱的渴求和喜爱，季可铭就越放心。

　　程俞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正在用这样的手段为自己的计划打下基石。不过面上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所以在听到对方的回复后他瞬间睁大眼睛，像是季可铭他没听懂再次强调，“很多、很多的钱。”

　　季可铭反而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难得弯了弯嘴角，“巧了程俞先生，我刚好有很多很多的钱。”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程俞倒是好奇了起来。他抬眼问道，“那季先生，我能多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他？季可铭也不知道。

　　他没料到程俞问出的会是这样的问题，便随口胡诌，“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当然不会傻到承认自己25年以来第一次见色起意并且还想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如果告诉以前的自己，有一天他会执意要包养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明星，自己肯定会觉得荒谬。

　　程俞：“怎么？是白月光吗？我长得很像他？”

　　哪有什么白月光，明明是自己胡乱说的。

　　但是面上表情依旧不变，继续回复道：“当然不，你只是你自己。你长得很漂亮。”

　　程俞得到答案不意外地笑了笑，他丝毫不谦虚道，“谢谢。”

　　两人的谈话没持续多久就顺利结束了，很显然季可铭对程俞的如此识相感到十分满意。这边满载而归的程俞自然也很满意，最后独自离开了季可铭的总裁办公室回了家。

　　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没想留下来的。但是季可铭，这次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出门时，是李贺把程俞送出来的。

　　在门口迎面撞上了正往里走的人影，两人侧身而过，视线相对。

　　程俞是惯常的面色冷冷，即使看到来人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眸色隐约透过白光。这边拎着东西往里走的沈笙元在看到程俞是眼神疑惑了一瞬，直到程俞离开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李贺已经送完人转身往回走了。

　　沈笙元脚步慢悠悠，两人并肩往里走，“李助理，那是谁？”

　　李贺拿出标准微笑，“老板刚提上来的新人。”

　　“哦。”

　　沈笙元听到这里已经失去了兴趣，季氏每个季度都要捧不少的人，他平常是根本不关注这些的。

　　作为娱乐公司群星娱乐的安保系统比季氏其他的产业大楼安保严得多，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但沈笙元还是没什么阻碍的直接进到了季可铭的办公室。

　　他和季可铭快半个月没见了。这个从小到大对他呵护备至的人，用他父亲的话说，会是他最有力的后盾。最近对他，好像有些太冷淡了。

　　虽然和季可铭从小认识，两人的家族也都在首都各有些不小的势力。但对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季氏当家人，而沈笙元不过是家族里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两人身份自然天差地别。

　　“可铭。”沈笙元换上明媚的笑容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沈笙元突然出现，想到对方居然亲自跑来找自己，季可铭有些惊讶，心里也暗自高兴。但想起之前沈笙元对自己的拒绝，又把喜色按下去。

　　季可铭合上手上的合同，放下签字的钢笔，在合上笔盖清脆的声音发出的同时他抬眼看他。

　　表情不咸不淡，“沈大明星，您不是忙得很吗怎么还有空来找我这个闲人。”

　　沈笙元忽略他话语中的嘲讽。

　　他面庞温雅，眉眼弯弯，自然地笑着坐下才开口，“又跟我生气？我可是从B市录完节目回来就马上来找你了。”

　　他眼神打量着季可铭缓和的脸色，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喏，带了你最喜欢的糕点，想着早点给你。”

　　可以说沈笙元是最会拿捏季可铭的心思。每次季可铭对沈笙元不满时，沈笙元只要对他示好，对方就会马上把一切不满都忘记。

　　果不其然，季可铭笑着接过来。

　　“是吗，你专门去买的？”

　　“当然啦，专门绕路去的。排队都花了两个多小时呢，你快尝尝味道还一不一样。”

　　简单扫了一眼，都是自己常吃的那几样。

　　“对了，过段时间我们去欧洲玩怎么样？”沈笙元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你不是大忙人吗，怎么突然想着去玩。”

　　“你别打趣我啦，我哪有你季大总裁日理万机啊。问你呢，想不想去？”

　　“嗯，你选好时间，我来安排。”季可铭自然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满口答应下来。

　　沈笙元开心极了，眼睛亮亮地笑着说，“那太好了，到时候选好时间我们去看雪山！”

　　“从小到大看了多少次了，还看不腻。”

　　明明已经25岁的人了，却总是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季可铭看着他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仰着脸叫自己铭哥哥。

　　明明也只是比自己小了两个月。

　　季可铭有些怀念，看着面前的人，“刚好你回来了，我也快下班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好啊。”

　　沈笙元当然不会拒绝，趁着吃饭还想跟季可铭聊聊自己下一部剧的事情。他需要这个人的助力，非常迫切。

　　moonlight。

　　酒吧里霓虹的灯光摇曳，程俞依旧坐在老位置。周围投来无数炽热的目光，跃跃欲试的人不少，但他稳坐吧台前岿然不动。

　　万衍听到程俞的话满脸惊讶，语气夸张，“那意思就是你还得去演戏？”

　　这个演戏是真的演戏，因为看起来程俞未来是要做演员了。

　　“对啊，可我根本不会啊……”

　　从来沉稳的程俞难得表情惆怅起来，他对于自己的演技还是不太有信心。

　　反而是一向跳脱的万衍声音淡淡传来，听起来是丝毫不担心，“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面对万衍的语出惊人程俞不是第一次感到无语了。

　　他无奈道：“虽然我见过猪跑，但我也只见过猪跑啊。”

　　看别人演戏和自己亲自上场，那是一回事吗？

　　“呵呵，你的演技，我深有体会。”万衍把一杯特调推到他的面前，“放一万个心吧。”

　　天知道以前程俞忽悠他，根本就没有失手的时候。演技那叫一个逼真。

　　假装没听出好友语气中的埋怨，程俞接过酒浅尝了一口问道，“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万衍耸了耸肩，哭着一张脸，“别提了。我那公司我现在都不想去了。”

　　“怎么回事，要倒闭了？”

　　“倒是不至于。”万衍的话诡异地停顿了一瞬，说出的话谁听了不叹一声仁义，“他们天天叫我小万总，只看见我改盖工资单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还以为我有多少年得志呢。其实我每天硬着头皮去公司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一会回家怎么跟我妈要点钱给他们发工资。”

　　万衍和程俞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个好友看起来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天天守着个小酒吧埋头摇酒精，其实很多事情他比谁都看的明白。

　　程俞轻轻笑了笑，难得跟他开玩笑，“像你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就不应该开公司。”

　　“那我干啥？”万衍乒乒乓乓拿出一堆杯子擦起来，手上的动作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去路边坐着贴钢化膜吧，比较自由。”

　　听到这话的人反应倒很大，“你这话说的！你以为我钢化膜就贴的很好吗？全是大泡！”

　　和你脑子里的大泡一样。

　　但这话程俞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万衍听到一定炸毛。

　　这边见程俞没有说话，万衍抬头又起了刚才的话茬，“我说，你真的答应季可铭的条件了？”

　　“对啊。”程俞面上云淡风轻，手上摇了摇杯子。

　　“你干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清，苦头没吃够吗？”万衍有些生气，皱着眉撇嘴，看起来极其不赞同，“他可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以前的事情过去太久，久到有时候午夜梦回，程俞都以为那是他的幻觉。但现实就是现实，摆在这里，他总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可事实是过不去，在程俞这里，不可能过得去。

　　他无意识抚上胸口。

　　“万衍，这次，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强调自己的动机，好似这样就能够证实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万衍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你还喜欢他？”

　　“不喜欢。”

　　这个答案很明显他是不满意的。但看到好友平静的目光，还是欲言又止。

　　明明喜欢得要死。

　　低声念叨了一句，“不喜欢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真是疯了。”

　　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程俞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今天的酒味道不错，新品？”

　　万衍挑眉笑了笑，“专门为你调的，我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就在刚刚。”

　　“叫什么？”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