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爱情故事》喃得

4、开学典礼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江冽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听见这句话了，他从开学典礼开始就没停过拨号，现在开学典礼已经进行一半了，郑全还没有出现，也不接电话。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苏言上台发言，”台上的主持人还在往下一步一步的进行，台下的江冽想着郑全要是再不接就报失踪找他爸。
　　终于郑全接了。
　　“谁呀。”郑全迷迷糊糊的问道。
　　“还睡呢，几点了？”
　　郑全没有回答，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眼扫到江冽30多个未接，高老师10多个，他妈20多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然后一看时间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去，大江我我先起来了啊，不说了，我这就赶过去，说完就挂了。”
　　江冽在电话里想告诉郑全要是已经晚了就先别来了，等结束了之后下午再来反正都晚了。
　　江冽刚想开口说‘晚了就别来了’，听筒里已经只剩嘟嘟声——郑全早挂了。
　　郑全快速的拿起床头衣架上挂着的一套，昨天晚上卢女士给他熨的立立正正的西服。
　　对，没错，就是西服，特别正式。
　　其实早晨卢女士上班前就喊过郑全了，郑全说他要再睡5分钟，只是没想到5分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两个多小时。
　　郑全穿完衣服拿起手机就跑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开始给他妈回信息，郑全要是不回就变成死亡短信了。
　　江冽还在担心郑全没听见，就又给他发了一段文字，提醒他，没想到刚发完，他就觉得台上主持人说的话有一点不对。“有请优秀学生代表——何禹，上台发言，这个代表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好像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一样。
　　江冽顺着主持人的目光看去，他就知道了，郑全没听见，也没看见。
　　就看见远处郑全西装革履，他是小跑着进来的，还有些喘，头发在他来的时候被风吹的乱乱的，增添了一些慵懒的氛围，虽然领带歪了，但是不影响，郑全在感受到全校师生的目光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慢慢的，像走秀一样的走了过来，走着走着还不忘挥挥手，他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迟到的人，江冽愣了一下原来是这么个“正式”。
　　江冽想要和高老师说自己现在给他抓回来，话还没开口，只见一个人犹如火箭发射一般冲了出去，那个火箭就是——高尚，高尚也没想到郑全会穿的这么正式。不过他刚到郑全哪里，就听见台上想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校长。
　　“操场上那个，哪个班的来办公室一趟。”
　　校长说完，高尚就把还在挥手地郑全给抓走了。高尚抓着郑全向办公室走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操场上议论纷纷，郑全还在问高尚，老师，怎么啦？”
　　其实在郑全下车的时候，在校门口江冽的信息就响了，他看完之后觉得没有什么事，只不过迟到了而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郑全反而还觉得奇怪，开学典礼为什么要怎么在操场上站着呢，不应该是有灯光，音乐的大party吗？他还觉得大家不重视呢。
　　操场上的开学典礼还在继续，何禹并没有因为这么一小段插曲而杂乱他的节奏，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读着自己的稿子。
　　在办公室里，一位中年男子在训着两个低着头的男人，高尚和郑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着，高尚是一个超级护犊子的班主任，但今天这个情况，他也没办法了，他只能像个犯错误的家长，把郑全挡在身后。
　　“高老师，整个高二，你是最年轻的班主任，之前带出来的学生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虽然是个新转来的，但是也不能搞特殊，穿着奇特，但是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这么算了，通报还是要通报的，回去写个检查就不记过了，明天给我。”校长这一段话之后，外面何禹的演讲也告一段落。
　　“以上，何禹”
　　“这个何禹也是你班的吧？还是不错的。以后让他在班级里多帮帮同学，多交流交流，分享分享学习的经验，你们先走吧。”然后郑全就被高尚带走了。
　　在走廊里，高尚抬头看着郑全说不出话来。“你……你可真行”
　　“对不起老师我认为开学典礼就像大party呢我没想那么多我不是故意的。我还特意找了一身西装穿呢。”郑全虽然不明白，但是从刚才高尚护着他的样子，他也很诚恳的向高尚道了歉。
　　“没事儿都过去了。也没记过，回去这个检查好好写，他说通报，有可能课间操的时候会让你当着全校人的面读，你先别出去了，直接回教室吧，应该也快结束了，然后你不是住宿舍吗？回去换一身正常的衣服来。
　　“好，老师，实在不好意思”郑全低着头却撇了下嘴，走了回去，从他的背影来看挺落魄的。郑全其实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只是感受到了落差，他觉得这个学校好古板，和他之前待的不一样而已。
　　今天学校的论坛可就热闹多了，有讨论新生代表——苏言的，也有讨论何禹的，还有说学校有病的，不过话题的最中心还是围绕着今天身着西装的郑全，有人说好帅呀，这样的帅哥哪里找啊？也有说有病的，这样的傻瓜帅哥在哪里呀？没到一会儿他的信息就被扒出来了，身高，体重，家庭情况就连他的好兄弟江冽大家也没放过。
　　快到12点了，开学典礼结束后，郑全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看见江冽在宿舍门口等他。
　　“走吧，大江，我饿了，我今天早上都没吃饭。”
　　“吃什么”，江冽不可置信的看着郑全。“我有时候真佩服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不应该告诉我结果是什么吗？”
　　“他没说什么，也没找家长，没记过，就是通报一下，让我写份检查而已。”
　　“嗯”江冽嗯了一声，没做过多的回应然后就说“吃食堂吧，开学了，中午出不去了。”
　　一提到食堂郑全可就待不住了，他心想可太好了，昨天那顿西餐的冲击对他的身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他还是热爱中餐的。
　　推进食堂的大门，郑全就觉得来到了天堂，他的注意力全在饭上了，麻辣烫，羊杂面，酸辣粉，盖浇饭……食堂包罗万象，应有尽有，郑全兴高采烈的就去排队了，完全没想过自己没有饭卡这件事，江冽的注意力也想在郑全身上，只是他哥们精力太充沛，他一个没注意，人就不见了。
　　食堂人太多了他扫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郑全，也没有看到何禹，他皱着眉头想起他在台上演讲的样子，微风从他身边吹过，带起了他的发梢，校服裤腿也跟着晃了晃。手中紧握着演讲稿，眼神坚定，弱不禁风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江冽嘟嘟囔囔地说，他都不吃饭的吗？靠光合作用，真奇怪。然后江冽才想起来自己的兄弟，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终于排到郑全了，“要一份盖浇饭，我要大份的。”郑全说完就在旁边等着了，他看着食堂阿姨没有动作，认为没有听见，又加大声量的再说了一遍。
　　食堂阿姨没有生气，跟他解释道，同学你得先付钱。”
　　“扫码吗？，扫哪？”郑全知道现在国内社会发展特别快，开始用手机支付了连忙拿出手机准备要扫。
　　可是食堂阿姨没有拿出来码，而是指了指面前这个机器说“饭卡”阿姨见郑全没有说话，又指了指旁边“看见他手里那个卡了吗？卡放在这上，钱就过来了，这样我才能给你打饭。”
　　郑全这时才想起来他兄弟，马上环顾了四周没看见，他刚想打电话。
　　“没事儿，我替你付吧，你是新来的同学吧。”就在郑全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是陆梦瑶，她的语气很温柔，没有带着嘲笑，身穿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伸手把自己的饭卡递给了郑全，指尖在机器上顿了顿，教他‘这样刷就行。
　　郑全买完饭，在旁边等着陆梦瑶，“刚才谢谢你，我俩加个微信吧，我把钱转给你。”
　　“行，好那我俩找个座位坐着慢慢聊吧。”
　　这时郑全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江冽打来的，郑全左手拿着餐盘，右手接起电话就听见江冽问他“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然后顺势找了个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在盖浇饭这儿呢，你好好看看我现在站起来了。”郑全说完就站了起来，你别说他这个个子还真是出挑，然后他就和江冽对上眼了。
　　“嗯，我找到了。”说完江冽就把电话撂了，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你拿什么买的饭啊。”江冽看着郑全和旁边的女生有说有笑的。
　　“大江，你们学校的食堂真好吃，”郑全抬起头看着江冽说，“给你介绍一下新认识的朋友，要不是她我就吃不上饭了，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江冽对郑全有点无语了
　　“我叫陆梦瑶，高二（2）班的”。
　　“你好，回头我把他的饭钱转给你吧。”江冽没有说过多的话，拿出手机准备给陆梦瑶扫钱。
　　当江冽走过来的时候，陆梦瑶手里的筷子顿了半秒，耳尖有点红。陆梦瑶原本想和江冽多说说话，但是看他的态度太冷了，“那我俩加个好友吧以后也是朋友了”
　　江冽原本想拒绝，可是郑全就替江冽答应了“行啊”然后就把江冽的手机抢了过来，把二维码亮出来。
　　陆梦瑶扫完之后，拿着自己的餐盘就走了，临走之前说了句“下次见”。
　　吃完饭后，“大江，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怎么样啊？”郑全拿了一根冰激凌，一边吃一边问。
　　“谁呀？没注意。”江冽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
　　“就那个帮我买饭的那个女生。”郑全看着江冽拼命帮他回想，“我说大江，你刚刚对那个女生也太冷淡了吧，人家明显对你有意思啊，你俩成了我就是你俩的月老。”
　　“哦，我对谁都一样”江冽淡淡开口
　　“怎么能都一样呢，我都走了三年了，你跟我说实话你的初吻是不是还在呢。”郑全站在江冽的面前质问他。
　　江冽没有回答。
　　“大江你这样不行，在高中这个时候，多么美好的年纪不就是应该谈恋爱的吗？”
　　“不是应该学习吗？”江冽反问他。
　　“什么呀，别跟我说你该不会不喜欢女的吧？”郑全没有回答江冽，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一边问一边抱紧自己。
　　江冽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瞪了他一眼在心里说他有病。
　　郑全没有收敛，反而又说，“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什么样我都能接受，反正在国外这三年我什么都看过，老外比我们开放多了，你不要有顾虑，可以什么都和我说，我永远支持你，但是你要说你喜欢我，那可不行，除非我攻你，可以考虑考虑。”说完准备抬手打向江冽的屁股。
　　江冽抓住了郑全的手，“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还有就你，拉倒吧。”说完一把甩开的郑全的手，加快了脚步，想离郑全远一点，赶快回到教室。
　　何禹在开学典礼结束后就一直在课桌上趴着，他现在真的想好好睡一觉。因为昨天晚上，他从酒吧回来已经3点多了，写完稿子再改已经快要5点了，完全睡不着，只眯了一会儿。
　　昨晚在酒吧，何禹刚送完酒，从包间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男的，他有点喝多了。那个男的身材魁梧，身着不菲，身上的一个饰品，就能把整个酒吧包下来，眉眼间透露着高贵，如果你经常看电视的话一定认识他，但是何禹家没有电视。
　　那个男的揽过何禹的肩，手伸向他的屁股，何禹在酒吧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被一个男的摸了屁股，他也觉得没什么，反正之前又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就是觉得厌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直接给了那男的一拳，给他打醒酒了。
　　何禹打完他之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没想到会有人拒绝他，然后直接把何禹拽进隔壁空包厢里，要不是店长沈之许路过，何禹可就交代在里面了。
　　事情处理到很晚才回来，以前何禹活的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反抗，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工作心不在焉的，刚刚在台上读稿子的时候，也念错好几次，逼他在台上改了好几段。
　　他现在有点儿摸不清自己了，就像现在他明明已经很困了，可是趴在课桌上却睡不着，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冽和郑全说说笑笑的回到教室，也快上课了，这是郑全这么多年第一次正式上课。他还挺期待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高尚的语文课，起立，坐下后高老师说了说未来学习的目标，让大家一起努力什么的，之后就开始讲课了，结果没过多久郑全就开始困了。郑全和江冽坐在最后一排，利用地理优势郑全开始刷论坛了，原来他也不知道这么古板的学校还有这么狂野的论坛。
　　这个论坛是他和陆梦瑶聊天的时候推给他的，他打开之后发现论坛上什么都有，真真假假，各种八卦，代写作业，代理买饭，只要你想知道敢问，就有人敢回。
　　郑全把手机偷偷递给江冽让他哥们儿看那天开学和今天开学典礼，还有在食堂他俩的照片都要被传疯了。
　　“这是什么呀。”江冽把手机拿过来，皱了皱眉头问郑全。
　　“你不知道吗？学校论坛呀。” 郑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江冽。
　　“才一天都不到你就知道了，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论坛。”江冽拿着郑全的手机刷了刷。
　　“大江，这上有可多人想要咱俩的联系方式了。”
　　“你给了？”
　　“当然，总不能伤害同学们好学求知的心吧。”
　　江冽无语了，他时常搞不懂他好兄弟的想法。
　　“你看还有这个，何禹的，他自己单独开了一页，”提到何禹江冽的眼睛又在手机上多停留了一会。
　　“你看底下有评论，说他学习好，长得好，眼镜杀手，哎，我真是搞不懂了，有什么好的，身材也没我好，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个也没我高。我感觉都没你高，整天泡在书堆里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他们怎么想的，还有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在办公室，校长数落我的时候还不忘夸夸他，让我跟他学习学习……
　　“停停停，你是运动员，他就是个学生，你俩能比吗？”江冽打断他
　　“我不管”郑全向江冽抱怨，越说声音大，越说越激动。
　　“你小点声”江冽试图拉回郑全的理智可是已经晚了。
　　“郑全，你说什么呢？要不你上来讲？”郑全的小动作高尚都看在眼里，只是觉得他毕竟刚回国，还不适应就没打断他，没想到郑全越说越激动，在那张牙舞爪，还加上动作了。
　　“郑全，你的检讨是不是还没写呢别忘了明天可是要交的。”
　　高尚说完之后，郑全就没再说话了，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完成。
　　快要下课时，高尚说“高二课业加重，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月初全校会进行月考，月考后将会进行我们高二第一次的家长会，希望大家拿出真实水平，好好考，家长会上会把大家这一个月的表现和成绩单一起发放。”高尚说完下课的铃声也响起了。
　　“下课吧”
　　“大江，我完了，你说人有没有可能一个月成绩突飞猛进”听完高尚的话，郑全不淡定了。
　　“冷静一点，老郑同志和卢女士都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子了，所以没事。”江冽一边说一边把下节课的书准备出来。
　　“我冷静不了，没听老师说吗？这一个月的表现，我说他怎么今天不找家长呢？原是要攒着。”郑全看着窗外，眼镜里的忧伤已经藏不住了
　　“那你就好好表现呗，先别想了，先把检讨写了把明天这关过去。”江冽在郑全的肩上拍了拍就走了出去。
　　“你去哪”，“卫生间”
　　江冽自己都不知道家长会，会是谁来，是去找怀孕的小妈，还是年长的爷爷奶奶，还是那个人，如果那个人来，会说什么，会不会骂他考的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自己，还是在自己提到家长会的时候就直接说忙，拒绝。
　　江冽想着，以前自己的家长会要不是爷爷奶奶来，要不就是他姑姑——江蓉，江蓉今年38岁，胆子大，没有结婚，对于江冽爷爷奶奶具有老一辈传统思想的人来说，这个举动就是不孝，江蓉的工作是某奢侈品的代理，以前经常飞来飞去的，小的时候江冽可羡慕了，还说以后要当飞行员专门给姑姑开飞机。
　　江冽想到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一看是爷爷给他打的电话。“怎么了爷爷”
　　“大孙，今天晚上来爷爷家吃饭，爷爷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爷爷”江冽的话还没有说完上课的铃声就打响了。“爷爷我晚上去，现在先不说了我要去上课。”“好”听见爷爷回答后江冽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是江蓉回来了，她想给自己亲侄儿一个大大的惊喜，才让二老打电话的，江蓉原本不想回来，因为一回来父母就开始催婚。但是听说他哥江富国要再婚，而且再婚的对象已经怀孕了，还没比自己侄儿大多少，他觉得不行自己一定要回来，不能让自己的侄儿受欺负，
　　江蓉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就自己这张嘴，给她惹了不少事，从小到大街坊就说江蓉是个疯婆子，但是江冽的母亲—冯晓玲，从来不这么觉得，她觉得江蓉没有做错，被人欺负了就是要骂回去，受到不公平就是要打回去。
　　后来在江蓉表示自己一个人要过一辈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理解她，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会被指责的声音给击倒，但是只有她嫂子支持她。
　　江蓉从小学习不好，要不是她嫂子，自己可能都不认识字，在后来她嫂子就去世了，她没有见到嫂子最后一面，关于这个江蓉对他哥是有恨在的，不过嫂子给她留了一个念想，江冽。
　　下课的时候何禹哪都没有去，而是坐在座位上在想，家长会，家长，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家长了，从初中开始，每次的家长会都让他搪塞过去了，久而久之，没有人见过何禹的家人，就会有人质问他是不是没有家人，是不是孤儿，他总觉得清者自清，没有多说什么，可是那只不过是他在硬撑，他现在想想人家说的难道不是对的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