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饺子二 乍暖还寒时 ...
-
孟清唯在宋绯走后也没继续做袋子。她把东西放到一边，准备好了睡觉。
干干净净的换了一身睡衣之后，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等某人的消息。
点开音游玩了一会儿，宋绯发信息说安全到家了。游戏进行中不会有弹窗，左上角的图标多了一个微信。
孟清唯把游戏暂停了，回了个动画小人比OK的表情包。
那边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了。
孟清唯跳转回原来的游戏页面，把那首没打完的歌打完，然后又重复了几遍打到每一个键都优秀以上。
心满意足退出游戏，睡觉。
孟清唯有想过，过年了给自己包饺子吃。但是因为一个人包饺子太麻烦了，做多了又吃不完浪费，所以取消了计划。
当然也不是就不吃了，她提前在超市里买了速冻的水饺，什么时候吃现煮就行。
算是意外之喜，隔壁爷爷家搬走好几年了，房子没卖，一直也没回来看过。
今年过年居然回来了，还带了女儿女婿和一个小孩儿。长得不大像，但估计是孙女，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挺好。
孟清唯反正闲着没事儿，就去帮李爷爷一起收拾院子。
“小孟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今儿晚上家里包饺子。”李怡萱说。
她比孟清唯大了小二十岁，那小女孩确实是她亲生女儿。
“不用了姐。我家里饭菜都有，自己能做。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人在一块儿多待一会儿多好。”孟清唯推开院门走了。
“那得了，你回家好好吃饭吧，有事要帮忙就过来找我们。”李怡萱好像是叹了口气，也没再多拦她。“咱们这些老邻居虽然说是搬走了，但是你电话号码不是留了吗？平时也不联系一下。有能帮得上的忙，我们都帮。”
“谢谢姐，我知道了。”孟清唯笑了笑，“真没跟你们假客气，这不是主要没什么事儿吗？”
“回家了，拜拜。”孟清唯摆摆手。
回家之后，孟清唯就瘫在沙发上了。
“小蓝莓，今天在外面拜年一整天累了是不是。”妈妈声音带着笑。
“没。”孟清唯下意识反驳，眼皮很诚实地快粘在一起了。
“行了，回房间睡吧，妈妈陪你。”妈妈把孟清唯抱到了床上，自己去卫生间了。
有水声传来，过了一会儿，又有脚步声，妈妈给她擦了擦脸。毛巾带着水汽，热乎乎的。
妈妈在旁边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是爸爸过来了，妈妈让爸爸先去喂汤圆再睡觉。
小猫都长那么胖了，还总是加罐头，溺爱。
“声音轻点，小蓝莓都睡了。”妈妈和爸爸悄悄说。
孟清唯很想说还没有，还没睡，听得见你们说话，但眼睛睁不开，也说不出话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困了，快睡着了。
那就睡吧，明天再告诉爸爸妈妈好了。
“小孟，小孟！不在家吗？饺子好做了。”李怡萱在门外叫她。
孟清唯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睡得还挺实，起来的时候头都沉。
“姐，等会儿，我在家！”孟清唯连忙走过去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姐，刚才睡着了，没听到你敲门。”孟清唯有些不好意思道了个歉。
“萱萱姐，这饺子韭菜馅的吗？”孟清唯接过李怡萱手里的一盘饺子。
“是啊，你怎么猜出来的。”李怡萱凑近闻了闻，“没多大味儿，你鼻子这么灵？”
“没，”孟清唯笑着把盘子转了个面，伸手给她指了指“这里有一个煮漏了。”
“……”
“那我等下吃完了把盘子给你们洗干净送过去。”孟清唯说。
“行，那我先回家了啊。”李怡萱想起来又补了一句“新年快乐！”
饺子还是烫的，应该是刚出锅就给她拿来了。外面看像翡翠一样，韭菜的颜色隐隐透出来。
咬下去第一口就很鲜，李爷爷还加了虾仁，真的特别好吃。
属于那种不沾醋都能吃一大盘的级别。
孟清唯把饺子端到了茶几上，拿了个小碗坐在沙发上吃。
她打开电视，调到了春晚的回放，声音开大。
热热闹闹的，安心。
李爷爷给装了整整一大盘，她一个人一顿吃不完，剩下的换了一个盘子，罩上保鲜膜先放冰箱里了。
明天早上还能接着吃，不仅好吃，早饭也不用做了，真好。
怡萱姐端来的盘子，她吃完就洗掉送回去了。
门开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在，围在餐桌前，应该是还没吃完。
孟清唯过去了，一家人还让她多待一会儿，一块聊聊天。
孟清唯心里虽然很难听，但是实在是有点累，就是还是先回去了。
一开始李爷爷还不肯她走，她怎么都说不过老人家。
孟清唯被逼无奈，只能说晚上还要写作业，相当生硬地推掉了，但偏偏老人家还真的信这一套，终于松了口。
作业当然是要写的，但不是现在。
给自己放假到初五为止吧。
“小葡萄今年辛苦了，过年就玩一玩，好好休息一下吧。”
孟清唯把家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又给猫爬架掸了一遍灰。
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妈妈，妈妈？”孟清唯从床上起来，没看到家里有别人，就急得到处找人。
“诶，妈妈在呢，去超市了。”郑佑看她哭了，马上过来抱她。“醒这么早啊。”
“嗯……”孟清唯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爸爸呢？
爸爸好几天没回家了。妈妈说爸爸去出差了，爸爸去工作，她不可以拦着。
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明天就六岁了。
那生日愿望就许爸爸可以陪我一起过生日好了。
没有直接说出来，所以是灵的！
“妈妈，爸爸大概什么时候回家？”孟清唯还是没忍住问。
郑佑没说话。
“那爸爸去哪里出差了呀？”孟清唯继续问。
“长沙。”郑佑说。
“那长沙远吗，如果走过去的话要多久啊？”孟清唯。
“远。”郑佑突然哭了。
“妈妈也不知道要多久啊。”她哽咽道“妈妈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蓝莓。”
“妈妈？妈妈！”孟清唯在旁边急得直摇郑佑的胳膊。
上次妈妈也是突然这样。
突然就好像听不到她说话了。
然后……然后爸爸就去出差了，去长沙，去一个远的地方。
孟清唯没办法了，只能傻站在旁边。
她知道的，妈妈是生病了。
郑佑的呼吸声很急促，一直在止不住地发抖。
“啊啊啊啊！！”
“……”
郑佑摔了两个玻璃杯。碎片落在孟清唯的脚边。
她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她好害怕。
“小蓝莓，先回房间好吗？回房间等着妈妈，妈妈等会儿去给你读故事。”郑佑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上次讲到哪了？你先翻出来。”
“嗯，好。”孟清唯回了房间。
惊醒时孟清唯出了一身冷汗。
她感觉整个人都很重，起床起到一半头沉沉地又躺下了。
“应该是发烧了吧。”孟清唯把床头柜拉开，拿了体温计。
“怪不得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孟清唯想，“过两天去看看妈妈吧。”
孟清唯本来的打算是在家里躺一整天，晚上要是好了，再写会儿作业。
早饭吃了昨天晚上剩的饺子，可惜尝不出什么味道。
孟清唯感觉很可惜，好不容易能吃到正规饺子。
最近真的是坏事一大堆，之前有学姐说可以帮她问问兼职的事。好说歹说，总算有家长同意，结果现在管的太严，未成年人兼职根本不允许。
辛辛苦苦谈下来的钱没有了，她那几天看谁都不爽，一直到宋绯过来玩的那几天。
宋绯现在在干嘛呢？
他家会不会有小孩需要补课？
唉，神经错乱了。
与此同时，同样错乱的还有李怡萱。
“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呀，早知道这小孩这么难照顾，我说我什么都不会生的。”
小女孩听到妈妈这么说，又开始哭了。
“你快别说了，她听到又哭了。”
新手福利不应该先刷小怪吗！
这种又哭又闹还调皮的小孩到底是谁在养？
是我。
命苦啊……
随后李怡萱想到了一个妙极的点子，小孩好像挺喜欢隔壁小孟的吧。
她要送她吧！
当然，李怡萱自己还是跟去了的，总之不可能真送走，虽然她很想这么干。
孟清唯听到门铃的时候精神都有点恍惚。意识到自己没睡着之后，孟清唯下床去开了门。
“怎么了小孟你今天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李怡萱本来是来送小孩的，但是看孟清唯状态不太对，问了一句。
“我有点发烧。孩子抱远一点，免得传染给他。”孟清唯把口罩戴上了，“怡萱姐找我有事吗？”
“我没事，不好意思啊，本来是带我女儿过来找你玩的，不知道你不舒服，你好好休息吧，那我们走了。”李怡萱说，“我先把他抱回去，等一下过来找你，门给我留着吧。”
没等孟清唯拒绝，李怡萱已经抱着孩子走了。
孟清唯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笑了笑。
“回来了。”李怡萱走进来，顺便把门带上了。
说是要等一下，她一来一回总共没用5分钟，估计是刚把孩子放下就赶紧跑回来了。
“烧到几度了？”李怡萱伸手用手背在孟清唯额头上大概量了一下体温。
“这叫‘有点’发烧？”李怡萱啧了一声。“吃药了没？”
“吃了，一片退烧的，一片消炎的。”孟清唯选择如实汇报。
“你该去医院就去。过来找我就行，我开车送你。”李怡萱顿了一下，“你爸给你的钱，你该用就用，那是他应该给的。实在不行你找我。”
“这个不行。”孟清唯说，“谢谢。”
“你女儿叫什么呀？上次你们过来还没出生呢。”孟清唯强行转移了话题。
“随她爸姓石，叫石关。关键的关。”李怡萱说。
“石关。”孟清唯重复了一遍，“哇，这名字听起来好硬气。”
“是啊，小名叫穗穗。”李怡萱说着笑了，“你叫她穗穗就行，她听得懂，现在还小，不会写名字呢，她自己不知道名字是哪两个字。”
晚饭李怡萱说什么都不让孟清唯自己做，又端了一盘饺子给她送过来。
“还是韭菜鸡蛋馅的，就是昨天那锅没吃完，你将就吃吧。”李怡萱叹了口气，“那锅饺子吃完之前，我们家恐怕不会再有新的菜了。”
盘子花纹一样，还是粉色的康乃馨。
“没事，我喜欢吃。”孟清唯笑了，“那这个盘子还是明天洗完给你送去。”
“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家里盘子多的是，不差这一个。”李怡萱说，“你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好好休息，要是难受或者有什么别的事要帮忙的，记得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么多年，孟清唯算是李怡萱看着长大的，李怡萱早就把她当成半个亲妹妹了。
孟清唯家里出事之后李怡萱也没少帮忙。有段时间人人避之不及，李怡萱没事就去她家帮忙做做饭，扫扫地。
孟清唯也不是铁石心肠不领情，她知道李爷爷一家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要避远一些，不要被别人看到，免得弄得人家一身腥。
李怡萱临走前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她注意到的时候拿手握了一下，已经有点凉了。
初八一到，年也算是过完了。
怡萱姐要回去工作，李爷爷也搬回新家去住。隔壁又要开始冷清了。
说到底，孟清唯自己也在家待不了几天了，十五当天就要返校，连个元宵节都没法在家里过。
家里无聊和想回学校绝对是两码事！
当初孟清唯的分数其实能上更好的学校，但是去二中，学校会给一笔奖学金。孟清唯想不了长远，二中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
没想到压榨人这么厉害，啧。
李怡萱走前还特地来了一趟，说是李爷爷过两年还要搬回来。
老人家总想着落叶归根，回家住着。
李怡萱要工作，没法总回来，李爷爷年纪大了又不服老，成天当自己还是年轻人，一点不在意身体，李怡萱为这件事很发愁。
孟清唯在这件事上是绝对赞同的，李怡萱本来就算是李爷爷老来得子，李爷爷七十几了整天乱逛，高血压他吃一片药就当做六小时内病彻底好了，饶是谁解释都不听。
“……”孟清唯劝不了。
她过几年会在哪儿，身边还有关心在意的人吗？
她一直在避讳这个话题，不知道该去哪，又没那么想留下。
李爷爷在这条小巷里住了一辈子，可她的以后还没来，不能直接遗憾退场。
“诶爸爸，平时谁坐在副驾啊？”宋绯一脸天真地提问，“这人长颈人吧，脖子这么长，我靠在这后脑勺后边是空的你知道吗。”
“真的，你看。”宋绯还贴心地指了一下脑袋。“这怎么调高度啊。”
“行了，安全带系上。”宋恒明没搭茬，“要不你坐后边儿去。”
切，你不说我自己调，还能真不会了吗？宋绯把头靠着的地方调低了一点。
下回金长颈发现肯定会多想，那可真是太好了！该！
陶祝坐在后面，一开始还没想明白宋绯为什么突然说要坐前面，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孩儿这是帮自己出气呢。
阴阳怪气的。一路上嘴就没闲着，十句话里九句话都搁那儿呛人。
偏偏他爹就正好心虚，换平常早问了。
今天开学，宋绯久违的受到了爸妈同时接送的待遇，这么强的仪式感，小学三年级之后还是头一遭。
过几天宋约那小孩儿也要开学了，挺兴奋，还跟她汇报呢。
小学一年级下半学期，不忙不累的，一堆音体美，还有人陪他玩了，确实没什么不想去学校的理由。
太小了，不好沟通，这个年纪也就能整天跟在后头玩儿了。
学校旁边有个新建的中医院，这个时间过去总能看见几个穿住院部蓝白条衣服的老爷爷晒太阳，简直一片岁月静好。
刚开学大家都还留着些活人气，再加上对同学还有点新鲜感。
按理说寒假短成这样很难新鲜的起来，但是这批同学都是新换的，放假前也统共没记住几个人名。
“那爸爸妈妈在寝室帮你把床铺好，你直接去教室吧，省的等会儿迟到了。”陶祝拉开被套说。
“诶呦，宋绯你留下帮你妈弄一下吧。”宋恒明想走，“我要去工作，开会来不及了。”
“……”
“那我先走了，拜拜爸爸妈妈！”宋绯权当没听到，跑的飞快。
出寝室她就慢下来了，一路背着书包溜达到教学楼，在楼梯拐角碰到了乔灿粲。
“宋绯，这边！”乔灿粲也看到宋绯了，站在平台等了宋绯一会儿。
“新学期好啊，又回来了，啧。”乔灿粲一脸沉痛。
“行了，走吧。”宋绯笑笑。
推开高一二班的深绿色铁门……
没推开，好吧。
换到后门，咳咳，再次推开破铁门。
这回开了。
宋绯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孟清唯了。
对过去的那扇窗，这个角度看去可以说是毫无风景，只能看到高二死气沉沉的教学楼。
但窗外的光落在孟清唯身上很好看。
“孟清唯，”宋绯走近，在自己座位坐下，打了个招呼，“新学期好。”
再转头往窗外看，银杏的叶片在去年秋天就开始掉，到现在，已经抽出些新芽了。
嫩绿的，宋绯看着，忽然想到生机，想到希望。
其实谁都会想到的。
反正总会提到的，那就当提前介绍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饺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