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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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叮咚——”一声，巴士的报站提示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乘务员大姐探出头，冲你笑了笑：“姑娘，青藤镇到了，该下车啦。”
你点点头，拎起帆布包起身，踩着吱呀作响的台阶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你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环顾四周。
这是个不算大的小县城，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还算平整，路边立着崭新的公交站牌，电子屏上滚动着末班车时间。
沿街的建筑多是三四层的水泥楼房，底层商铺挂着亮闪闪的广告牌，便利店、快餐店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偶尔能看到几栋老式居民楼夹杂其间，墙面上爬着空调外机的管线，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炸香气。
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上面是你出发前匆匆记下的地名：青藤镇，以及几个模糊的符号，那是你自己才看得懂的、关于遗迹的零碎猜测。
经过两天的恶补，你稍微能看得懂这个世界的文字了。
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猎人考试时的场景。
你攥着刚到手的猎人执照，证件的金属边缘还带着微凉的触感。
你见尼特罗会长转身要走时，连忙几步上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会长。”
老爷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已挂着那副看透一切的笑，仿佛早料到你会开口。
你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沉静如深潭，直接发问：“我想知道，现在该怎么样才能找到黑暗大陆的线索。”
尼特罗指尖捻着胡须，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不是说了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吗？”他没直接回答，但话锋却转了向，“不过呢，有个家伙也想去黑暗大陆，他手里掌握了不少线索，哦嚯嚯，你可以去找金·富力士。”
你眉峰微蹙，这个姓氏似乎和小杰的一样。
“那家伙对遗迹和未知领域的嗅觉比猎犬还灵，”尼特罗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刚好他最近在青藤镇附近晃悠，处理一座古遗迹的事，我之前就已经帮你打了个电话，他说忙完会过来，就是没说具体什么时候。”
他往地图上某块区域指了指，“去那边等着吧，或许能碰上。”
你点头记下，没有多余的追问，他肯透露这些已是难得，再多问也未必会有结果。
“先找地方落脚吧。”你低声对自己说，迈开步子往县城中心走。
走没几步，脚步又顿了顿。
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阿七的脸旁，他已经昏迷两天了。
明明身体各项机能都显示正常，呼吸平稳，心跳规律，就像只是睡着了，可无论怎么呼唤、检查，都毫无反应。
你反复确认过他身边没有潜在危险，又请尼特罗会长帮忙照看，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按捺住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踏上了来找金的路。
街角那家“青藤快捷旅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阿姨，抬头看了看你，目光在你手里的猎人证上停顿了半秒，刚才进门时你特意亮了一下，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身份证明”。
“住店吗？”阿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
“嗯，一间单人间，住到……说不准。”你言简意赅，手在帆布包里摸了摸，指尖触到那个薄薄的钱袋，里面是临走前向尼特罗借的那点戒尼，数目不多，只够应付几天基本开销。
登记时你才发现，这里的住宿登记本用的还是半电子化的系统，手写信息旁要附猎人证编号。
你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幸好这两天恶补的文字里包含数字和基础登记格式，不至于看不明白。
阿姨接过登记本核对时，忽然笑了笑：“猎人啊？那住宿给你打八折。”
你微微颔首道谢，接过房卡时指尖传来冰凉的塑料触感。
房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单人床配着掉漆的书桌，窗户正对着街面，能看到楼下骑着电动车穿梭的行人，你在桌上放下了帆布包。
你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虽然暂时买不起属于自己的电脑还有手机，但猎人执照的权限早已在考试结束时记熟，它能让你免费使用镇上95%的公共设施，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社区服务中心的网络终端，甚至街边付费充电站旁的公用电脑，只要亮出证件，就能畅通无阻地使用。
这些资源足够你接入猎人专用网络，浏览任务列表绰绰有余。
你摸出那张黑色的猎人执照，在指尖转了半圈。
其实凭这张执照，去任何一家银行都能快速贷到一笔数目不小的戒尼，流程简单到几乎不用审核。
但你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毕竟你一旦踏上寻找黑暗大陆线索的路，谁也说不清要耗费多少时间，哪有功夫打工偿还贷款？
与其背上债务，不如先赚点现钱周转。
钱袋被你倒过来抖了抖，几枚硬币和几张小额纸币落在桌上，加起来刚够支付三天的房费和勉强糊口的吃食。
你盯着那些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尼特罗当时递钱时的表情，老爷子没多问，只说“猎人在外，总要有备无患”。
那时你还想着尽快找到线索，没把钱的事放在心上，此刻才真切体会到窘迫。
窗外传来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汽车鸣笛。
你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扫过街角的路牌，想起登记时阿姨提过的“镇文化中心”就在两个路口外，那里的电子阅览室应该有公用电脑。
或许……等安顿好就过去看看，猎人网站上总有不少短期委托，或许能够解决你现在的处境。
你把桌上的钱小心翼翼地收回钱袋，又将它包好放回口袋。
你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从旅馆借来的青藤镇地图上，手指在标注着“文化中心”的红点处顿了顿。
先去上网查任务，挣够基本开销，再慢慢等金的消息，这大概是目前最稳妥的计划了。
虽然你没有金的联系方式，但会长让你不用担心。
他笑的神秘，“反正你一见到他，就知道他是金·富力士了。”
总不能他真的和小杰长得一模一样吧?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打了个转，你的脚步已顺着路牌的指引走到了文化中心门口。
米色的三层小楼算不上气派，但玻璃门上贴着的“电子阅览室”标识格外清晰。
推门进去时，冷气混着纸张的油墨味扑面而来，里面比想象中热闹大半的电脑前都坐着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也有戴着老花镜查资料的老人，空气中飘着键盘敲击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你扫了眼排队等候的队伍，默默站到队尾。
等了近半小时，终于轮到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旧的台式机开机慢得像在打盹，屏幕闪烁了好几下才跳出登录界面。
你按提示亮出猎人证完成身份验证，点开猎人专用网站时，进度条慢悠悠地爬着，每加载一页都要卡上三四秒。
更麻烦的是那些任务描述里夹杂的专业术语，明明单字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却像天书。
比如某个采集任务里反复提到的“荧光苔藓共生环境”，你盯着那串拗口的文字看了半天，也只猜出大概是要找某种会发光的植物。
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正想关掉页面换个简单的任务，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你是……猎人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你侧过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笑眼。
来人看着年纪不大，娃娃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灵动，一头惹眼的金发抓得蓬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善意。
他见你抬头，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更柔和了些：“抱歉，不是有意打探的，只是看你屏幕上的网页，这是猎人专用网站吧？普通游客应该进不来的。”
你愣了愣，他已经顺势在你旁边的空位坐下，手指轻点了点你卡着不动的屏幕：“我刚才看你对着这些任务皱了好几次眉，是不是被描述绕晕了？这网站的任务说明总爱用些行业黑话，尤其涉及专业领域的，没接触过确实容易看懵。”
他指尖划过那个“荧光苔藓”的任务条目，笑意更深了些：“比如这个，发布者是镇上的植物研究所，他们其实要找的是伴生于古遗迹石壁的发光地衣。说是‘共生环境’，其实就是指那种地衣只长在特定年代的石灰岩上，还得有稳定的水汽渗透——这些弯弯绕绕，第一次看确实头大。”
说话时他的语气始终轻快，像在聊天气一样随意，完全没让你觉得被冒犯。
你看着他指尖划过的位置，那些刁钻的文字忽然就有了具体的轮廓。
他摘了摘眼镜，露出那双更显清亮的眼睛：“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顺顺这些任务的意思，反正我也是等着用电脑查点东西，正好闲着。”
你沉默片刻，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了点那个发光地衣的任务条目，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对方眼睛一亮，重新戴上眼镜，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个任务条目，从采集样本的注意事项说到地形勘察的隐藏陷阱，连某个护送任务里客户没明说的特殊要求都给你拆解了一遍，语速快得像蹦豆子。
等他停下来喝了口自带的矿泉水，才忽然拍了下额头，露出点懊恼的表情，伸手抓了抓蓬松的金发：“哎呀，光顾着说这些了，居然忘了自我介绍。”
他坐直了些，冲你露出个明朗的笑：“我叫侠客。”说完又像是怕你误会什么，补充道，“可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哦。”
你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透着点机灵，金发在室内光线下亮得扎眼，手腕上的金属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没立刻回应，反而开口问道：“你也是猎人？”
侠客很果断地点了点头，一点没掩饰：“算是吧。我做的工作总需要跑些偏僻地方，有时候还得接触些特殊区域，有张猎人执照确实方便太多，几年前就顺手考了。说起来那时候的考试好像比现在简单点，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你，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那这位小姐的名字是？”
你看着他坦然的样子，终究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莉娅。”
“好的，莉娅小姐。”侠客十分自来熟地应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却没再追问你的来历或是目的，仿佛刚才的搭话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帮忙。
你看着屏幕上依旧卡顿的任务界面，想起他刚才精准指出的那些地点细节，忍不住问：“你对这附近很了解？”
“算是吧。”他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最近我们【逐光基金会】在青藤镇有活动，我们团长让我们几个先过来做考察，顺便帮着做点扶贫、环保的活儿——比如帮镇上的小学翻新操场，还有清理溪边的垃圾什么的。”
他一股脑地把信息都说了出来，连基金会的名字和具体工作都没含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你，表情坦荡得像个没藏任何心事的大男孩，配上那头蓬松的金发，真让人有种看见摇着尾巴的大金毛的错觉。
你心里默默掠过一个念头：原来是搞慈善的，怪不得这么心善。
聊了几句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小恶魔通讯器晃了晃：“说起来，莉娅小姐要是之后在镇上有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上忙，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你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如实告诉他：“抱歉，我没有通讯设备。”
侠客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把通讯器收了回去，丝毫没显得尴尬：“这样啊，那还真有点不巧。”他指了指窗外，“不过我们基金会的临时办公室就在街对面那栋蓝顶小楼，你要是路过的话，进去找我就行，我这几天多半都在那边忙。”
“多谢。”你开口道谢，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正说着，侠客口袋里的小恶魔通讯器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短促的铃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抬头冲你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啊莉娅小姐，团里那边有点事找我，得先过去一趟。”
你点点头表示理解，抬手随意挥了挥算是道别。
侠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背包，又冲你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阅览室，那串金属手链随着他的动作，在门口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你重新转回头看向电脑屏幕，刚才侠客帮忙解析过的任务条目还停留在页面上。
那个寻找发光地衣的任务报酬确实诱人，但你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半天，终究还是点了关闭，就算知道了生长地点，你连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都没概念，万一采错了白费功夫不说，耽误了时间更不划算。
手指在鼠标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其他任务不是要求特殊工具就是需要组队前往，都不太适合现在的你。
“就近找个兼职算了。”你低声自语，心里莫名有点憋屈。
明明考上了猎人执照，拥有了别人羡慕的权限，到头来却要为了几枚戒尼琢磨着去打零工，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你对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关掉网页准备离开。
而此时的文化中心外，侠客已经摘掉了那副细框眼镜，随手塞进背包侧袋。
他靠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指尖在小恶魔通讯器上敲了几下，回拨了刚才的来电。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那副阳光坦荡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但嘴角依旧弯着，在路过的行人看来，依旧是个模样讨喜的金发青年。
“嗯，是的团长，”他的声音比刚才和你说话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笃定，“我们找到她了。”
通讯器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听着，偶尔“嗯”一声，末了轻笑了一下，抬头往文化中心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件落入蛛网中的猎物：“放心，人就在里面，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