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狼驯化失败后》褚南驿

6、一直在一起？

　　当天晚上吴意把南风送回市里租的房子就想回鞋厂，结果被南风拦了下来。

　　南风不是一个没事瞎闹的孩子，吴意知道他把自己留下肯定有话说。

　　“哥，我想好我要学什么了。”南风坐在床沿，看着正在调试空调温度的吴意，语气平静地抛出了话题。

　　吴意立刻转过身，神情认真：“想学什么？哥支持你。”

　　“我先问哥一个问题。”南风身体微微后倾，双肘撑在床上，姿态放松，笑着说道。

　　“什么？”吴意做到南风身边。

　　“你希望咱俩一直在一起吗？”南风的眼睛稍稍弯起，看似无害温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执拗。

　　吴意双眉微动，他被南风问住了。
　　想！他怎么可能不想！南风早已是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
　　但是南风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父母是害死南风父母的车祸肇事......

　　他必须挣更多的钱，为南风提供更好的条件，他要赎罪。
　　...…然后在南风知道真相，憎恨自己之前，把他彻底送走。

　　悲伤与愧疚堵得吴意心里难受。
　　他害怕看到南风质问的眼神，更恐惧那双曾盛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睛，被冰冷的憎恨取代。

　　“哥？”南风见他长久沉默，眼神渐渐沉郁，轻声唤他。

　　突然回神，吴意身体一颤，眉宇难以掩饰的伤感和挣扎一闪而过，他勉强笑着说道：“小风，你长大了。”
　　他深呼吸，接着说道：“可是世界上哪有一直和永远啊，小风，你迟早都要走出去的。”

　　南风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冷下去，声音里的情绪变得极淡：“你只要回答，想不想咱俩一直在一起？”

　　吴意知道南风这是生气了，这臭小子每次生气都这样，棕色的眼珠子看起来又亮又冷，课说话的语气却淡到没有人味。

　　他伸手去抓住南风手手腕，想要语重心长跟他说一些话。

　　不料，南风却甩开了他的手。
　　“你到底想不想咱俩一直在一起？”

　　南风执着得重复问题。

　　以前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时，吴意都会妥协，但这次他不敢答应。

　　“南风，你听哥说......”吴意双手按住南风的肩膀，试图安抚南风的情绪。

　　“吴意！” 南风连名带姓地低吼出声，他猛地反手抓住吴意的胳膊，毫无预兆地将人狠狠掼倒在床上。
　　吴意猝不及防，后脑勺撞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南风顺势倾身压制，膝盖顶在吴意双腿之间，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吴意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他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吴意，深棕色的眼睛忽明忽暗，他低声逼问：“吴意！我问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吴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刚想张口叹息，脖颈右侧猛地传来刺痛！

　　南风竟一口咬在了他颈侧的皮肤上。

　　“南风！”
　　吴意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南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南风死死地按住了。

　　属于Omega的自我保护本能让他瞬间恐慌到了极点。

　　可咬着他侧颈的偏偏是南风。
　　吴意心底对南风的信任和纵容，奇异地抵消了部分恐惧，只剩下怪异又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羞耻游荡在身体中。

　　“南风，不是哥不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早晚会长大的，我不能自私的把你困在身边.....嘶！南风！”

　　吴意试图讲道理，话未说完，南风的力道骤然加重，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
　　吴意知道南风生气时是什么样的，自然也知道怎样能让他消气。
　　他不想也不能给出那个承诺，那就只能……忍。
　　忍到他消气，忍到他松口。

　　吴意放弃了挣扎，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仿佛认命般瘫软在床上，连手腕都卸了力。

　　果然，吴意不再反抗后，南风不再用力去咬他脖子上的肉，变成了温热的、带着湿意的轻叼。
　　南风仿佛捕获了心仪猎物的狼，用牙齿轻轻衔着到嘴的食物。

　　吴意像抬起未被禁锢的那只手，一下下，轻柔地拍打着南风紧绷的背脊。
　　“南风，哥不想扯你后腿。”吴意顿了顿，尽量忽略掉脖子有些奇怪的感觉：“哥和你做个约定，你好好上大学，哥好好做鞋厂，争取以后咱俩尽量在一起？”

　　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刺痛感消失。

　　吴意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柔软湿滑的触感取代了牙齿，抚过刚才被咬的地方！

　　“南风！”

　　吴意这次是真的吓到了，他推开南风，单手摸着脖子，心情复杂又震惊地说：“你干嘛舔......”

　　“我怕咬出血了......” 南风抬起头，神情无辜又委屈，仿佛刚才的舔舐，真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关心。

　　“哈！”吴意忍不住出了口长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有些嗫嚅地开口：“那个……南风啊，咬……咬就咬了，舔……舔就不用了。哥一会……找个东西给你看看，看完你就明白了。你现在也大了，那个……生理知识……”

　　南风不着痕迹地用舌尖扫过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属于吴意的独特气息。
　　他哥脖子上的皮肤真的很甜，如果是腺体，如果能标记......

　　一个纸袋包装被扔进了南风怀里，打断了他的幻象。

　　“前两天就想给你，结果你一直在睡觉，昨天我又喝多了......”吴意语速飞快，眼神飘忽。

　　南风打开颇有兴致地拆开了手机包装。
　　吴意见南风的注意力转移了，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南风的企鹅上发了个链接。

　　“那个，我给你企鹅号上发了条信息，记得看。”吴意整理好被南风弄乱的衣服，说道：“我真的回厂里一趟，张叔他们年纪上来了，不能总是让他们盯着。”

　　南风盯着吴意的背影，没有再继续阻止，他已经知道他哥的态度了，再逼下去，只会把他哥越推越远。

　　南风看着收拾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的吴意，双眉缓缓拧紧。
　　他放下手机，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上了企鹅号。

　　打开对话框，南风点开了吴意给他发的链接。

　　链接是个网盘，南风打开网盘，发现里面有几个视频，视频名称都是一串乱码。

　　南风随意点开一个，几个穿着清凉的妹子出现在视野里，南风先是愣住，而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吴意听到卧室传来的大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冲出了屋门。

　　*

　　回到厂里的时候，南风大笑的声音依然回荡在吴意的耳边。

　　他觉得南风的笑声有些刺耳，弄得他到现在耳朵都还是烫的。

　　吴意刚刚甩上小货车的车门，就看见李娟娟从二层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吴总。”李娟娟朝他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那个，能换个称呼吗，这个我有点不习惯。”吴意真的很不适应“吴总”两个字，“我才二十三......那个......”

　　“我比你小一岁，叫您吴哥？”李娟娟笑着问道。

　　吴意点点头：“成，那我喊你小李。”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吴哥。”李娟娟准备离开。

　　“赶紧走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刚巧有货车进院子，吴意转头去看的时候，被南风咬了脖子暴露在了李娟娟的视线里。

　　李娟娟下意识别开脸，吴意脖子上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咬的，不，不只是被人咬......
　　她曾经在新婚姐姐的身上看到这种痕迹，姐姐告诉她这叫做“吻痕”。

　　李娟娟别开视线，踌躇了下，对吴意说道：“吴哥，你脖子......”

　　吴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捂住被南风咬的地方。

　　李娟娟看出他的窘迫，联想到之前吴意“过敏”肿起的嘴唇，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赶紧找了个台阶，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吴哥，你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嗯？哦。”吴意用手掌摩挲着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痕迹搓掉：“没事，我一会抹点药膏就行。”

　　两人匆匆道别，一个快步走向厂外，一个逃也似地冲上了办公楼。

　　走出几步，李娟娟忍不住回头，望向吴意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
　　吴总不是腺体受损的Omega吗？怎么能……怎么能让别人在他脖子上留下那种痕迹？

　　*

　　从这天过后，南风像是魔怔了似的，每天都在重复地问吴意同样的问题。

　　“哥，你想咱俩一直在一起吗？”

　　吴意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坚决不说出那个南风想要的答案。

　　两个人晚上必定会上演一出“咬脖子”的戏码。

　　起初吴意还会挣扎、躲闪，后来，或许是疲惫，或许是心底深处那点隐秘的纵容占了上风，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南风发泄无处安放的执拗。

　　反正南风在他身边的时间......也没几天了，就由他去吧。

　　除了没法再穿低领T恤或者偶尔要往脖子上贴膏药之外，吴意的生活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六月的月末，高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吴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等着南风打完查成绩的电话。

　　“怎么样？！” 南风刚放下话筒，吴意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因紧张而抬高，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急切，掩饰般地想说些什么：“那个......”

　　“697。”南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多，多少？”吴意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耳朵嗡嗡作响。

　　“六百九十七！”南风冲过去，一把将呆若木鸡的吴意紧紧地拥入怀中。

　　南风紧紧地抱住他哥，这个分数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哥考的。
　　南风从来都不在乎能不能上大学，也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因为他的未来，他的梦想从来只有一个。

　　为了吴意，为了让吴意开心。

　　“697？”吴意喃喃，反复念着这三个数字。
　　念到最后吴意攥紧了南风胸前的衣服，脸深深埋进南风宽阔而温暖的怀里，压抑地哭出了声。

　　是骄傲，是心酸，更是对南风……无法言说的愧疚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