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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乐园惊魂   夜风突 ...

  •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卷着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身后挠着空气。
      千虞的脚步猛地顿住,狐狸眼骤然紧缩——刚才还在远处游荡的那些残念,不知何时竟停下了动作,所有虚影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过山车轨道深处,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的木偶。

      “怎么了?”黎夜轩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窜起的寒意。

      “它们……在害怕。”千虞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捏着的黄符微微发烫,“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过山车轨道顶端炸响。

      “吱呀——嘎啦——”,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板上疯狂抓挠,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沐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电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操……什么声音?”

      光束扫过轨道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锈得只剩骨架的过山车车厢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七个模糊的黑影,穿着二十年前的游乐园校服,身形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脑袋歪成了九十度,有的胳膊反折到背后,最前面的那个黑影,脖颈处空荡荡的,像是被硬生生拧断了头,却还“坐”在那里,胸腔起伏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七个人……”厉承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死的,正好七个。”

      “它们动了!”江琴猛地攥紧千虞的手,声音发颤。

      那些黑影缓缓转过头,没有五官的脸上,凭空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像是嘴,又像是伤口。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入口的方向,然后,那列锈迹斑斑的过山车,竟然真的沿着轨道,缓缓向下滑动!

      没有引擎声,没有车轮滚动的声响,就像一列幽灵列车,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跑!”千虞低喝一声,拉着江琴转身就跑。

      黎夜轩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千虞的另一只手腕,将她护在身侧。苏沐阳和厉承渊紧随其后,五个人在荒草丛里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那“嗬嗬”的漏气声越来越近,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腥气。

      “往哪跑?!”苏沐阳一边跑一边吼,手电光扫过四周,全是扭曲的游乐设施和摇曳的鬼影。

      “那边!”厉承渊指着左侧一栋半塌的鬼屋,“只有那里有遮挡!”

      鬼屋的门早就烂成了碎片,门口挂着的“欢迎光临”牌匾掉了一半,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只断了脖子的脑袋。

      众人冲进去时,门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千虞反手从书包里掏出几张黄符,指尖蘸着自己的血(爷爷说,纯阳血能破邪),飞快地贴在门框上,画出一个简易的结界。

      “暂时能挡一下。”她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

      黎夜轩立刻拉着她退到墙角,苏沐阳和厉承渊背靠背警戒,江琴紧紧抓着千虞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鬼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墙上的恐怖壁画早已褪色,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

      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道具——断手、假骷髅头、沾满灰尘的白袍,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逼真。

      “咚……咚……咚……”
      外面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身体撞门,贴在门框上的黄符剧烈地抖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开始发黑。

      “它、它们在撞门?”江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千虞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摸出桃木剑雏形,紧紧握在手里。

      她能看见,那七个扭曲的黑影正一个个叠在门口,用断裂的肢体疯狂撞击着结界,猩红的缝隙里淌出粘稠的黑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什么声音?”苏沐阳猛地抬头,手电光朝上扫去——

      只见天花板的角落里,倒吊着一个小小的黑影,穿着褪色的公主裙,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

      它的身体像蜘蛛一样蜷缩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慢慢往下爬。

      “是、是个小孩……”江琴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那黑影爬到一半,突然停住,缓缓抬起头。

      没有脸。

      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渗出粘稠的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嘻嘻……”

      一阵稚嫩的笑声从黑洞里传出来,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在狭小的鬼屋里回荡。

      千虞瞳孔骤缩:“是当年事故里死的那个小女孩!她也是地缚灵!”

      “操!前后夹击?!”苏沐阳爆了句粗口,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木棍,“来啊!小爷我今天就超度你们!”

      “别冲动!”厉承渊拉住他,“它在拖延时间,外面的东西快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黄符“啪”地一声炸开,化作一缕青烟。撞击声停了,外面陷入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轻,像是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慢悠悠地靠近。

      “咔哒……咔哒……”

      像是有人在啃骨头。

      千虞死死盯着门口,握紧了桃木剑。黎夜轩挡在她身前,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苏沐阳和厉承渊也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黑影缓缓探进头来,正是刚才在过山车上看到的那个无头黑影。
      它的脖颈处还在淌着黑血,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颗人头的眼睛还圆睁着,正是刚才在过山车上看到的、属于小女孩的那颗。
      “嘻嘻……”
      人头的嘴里突然发出笑声,黑洞洞的眼眶转向他们,像是在打量猎物。
      千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她能感觉到,这七个地缚灵的怨气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它们不是单独行动,而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形成了一个整体。
      “找到你们了……”
      一个嘶哑、扭曲的声音从无头黑影的脖颈处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一起…玩啊……”
      它猛地将手里的人头朝他们扔了过来!
      黎夜轩眼疾手快,一把将千虞扑倒在地,人头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墙上,“啪”地一声爆开,黑血溅了满墙都是。
      “跑!”黎夜轩低吼一声,拉起千虞就往鬼屋深处冲。
      苏沐阳和厉承渊立刻跟上,江琴被厉承渊拽着,踉跄地跟在后面。
      无头黑影和倒吊的小女孩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追了上来。
      鬼屋深处更黑,更窄,到处都是岔路和障碍物。
      他们在黑暗中狂奔,时不时撞到墙壁或道具,身后的尖啸声和啃咬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入无边地狱。
      千虞一边跑一边回头,突然看到苏沐阳的脚边缠上了一缕黑发——是那个小女孩的头发!
      “小心脚下!”她大喊一声,挥起桃木剑砍过去。
      “滋啦!”黑发被斩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缩回了黑暗里。
      苏沐阳吓出一身冷汗,踉跄着差点摔倒:“谢了千虞!”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扇紧闭的铁门,右边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走哪条?!”苏沐阳急吼吼地问。
      千虞看着两条路,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左边的铁门后阴气极重,像是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右边的通道阴气稍弱,但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左边!”黎夜轩突然开口,指着铁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你疯了?!”苏沐阳瞪大了眼睛。
      “相信我!”黎夜轩不由分说,拉着千虞就往左边冲去,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铁门应声而开,一股更加浓重、更加冰冷的阴气扑面而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
      身后的尖啸声已经近在咫尺,千虞咬牙,跟着黎夜轩冲了进去。
      苏沐阳、厉承渊和江琴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厉承渊反手关上铁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插进锁孔里卡住。
      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衣服。
      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这像是一个废弃的控制室,墙上布满了蜘蛛网,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江琴的声音还在发颤。
      千虞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一个铁柜上,瞳孔骤然紧缩。
      铁柜的门缝里,渗出了粘稠的黑血,正缓缓往地上流淌。
      而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七个穿着游乐园工作服的人,站在过山车前笑着合影,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笑得格外灿烂,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正是门口那个无头黑影和倒吊的小女孩!
      “它们……是一家人……”千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当年的事故,死的是一家七口……父母带着五个孩子来玩,结果全死在了这里……”
      难怪怨气这么重,难怪它们会一起行动——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家庭,死后化作地缚灵,永远困在这片伤心地,用恐惧和绝望招待每一个闯入者。
      就在这时,铁柜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动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着柜门,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贴在柜门上的照片,突然开始渗出血液,照片上那七个人的笑容,慢慢变得扭曲、怨毒,七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
      千虞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桃木剑,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开始。
      铁柜的门锁,在撞击声中,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铁柜的撞击声越来越急,柜门缝隙里渗出的黑血已经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照片上那七双怨毒的眼睛几乎要从纸面凸出来。
      江琴死死攥着千虞的衣角,指节发白,苏沐阳举着木棍的手在抖,厉承渊握着军刀的指腹也沁出了冷汗,黎夜轩挡在千虞身前,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千虞忽然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她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张与众不同的黄符——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朱砂砂画着繁复的缠枝纹,那是爷爷特意为她画的“唤灵符”,只对她缔结过契约的魂灵有效。

      “别怕。”她侧头对江琴轻声说,声音稳得惊人,“我请帮手。”

      说着,她指尖捏住符纸,闭眼默念几句咒语。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温暖的金红色火焰,在空中轻轻摇曳,驱散了周围刺骨的阴气。

      “咚——”铁柜又是一记猛撞,柜门已经裂开一道缝,里面传来模糊的嘶吼声,金红红火焰骤然炸开,化作漫流萤萤。
      流萤散去时,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火光中央。

      那是个极其美艳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盛唐风格的高腰襦裙,绯红裙摆曳地,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出粼粼光泽。
      乌发松松挽成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碎珠垂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肌肤胜雪,眉尾斜挑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妖冶,剩下的全是刻在骨子里的高贵。

      她刚现身,就打了个哈欠,抬手用纤长的食指揉了揉眼角,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小虞儿,叫姐姐出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声音清悦如环佩叮当,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周围的阴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退去三尺,连铁柜的撞击声都顿了半拍。

      “阿姐!”千虞紧绷的脸终于柔和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依赖,“这里有七个地缚灵,有点棘手。”

      被称作“阿姐”的女子视线扫过铁柜,又慢悠悠地看向缩在角落的江琴,最后落在黎夜轩三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黎夜轩紧绷的背影上停了停,又掠过苏沐阳举着的木棍,最后落在厉承渊的眼镜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呦?带了新朋友?”她迈着莲步走过来,赤金步摇的碎珠叮当作响,明明是鬼魂,却带着一股馥郁的冷香,像是上好的沉水香混着花蜜,“这几个小郎君,生得倒是不错。”

      苏沐阳早就看呆了,举着木棍的手忘了放下,嘴里喃喃:“我靠……这、这也是鬼?比明星还好看……”

      女子闻言,眼尾挑得更高,走到苏沐阳面前,微微俯身。
      盛唐女子本就高挑,加上魂体自带的气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举着的木棍:“小郎君,拿根破木头想打谁?姐姐我当年在长安,见的刀光剑影可比这吓人多了。”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奇异的触感,苏沐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爆红:“我、我不是……”

      “噗嗤。”女子笑出声,妖冶的脸上瞬间绽开夺目的光彩,“有趣。”

      她又转向厉承渊,绕着他走了半圈,像是打量什么稀奇物件:“这小郎君戴着眼镜,倒像个读书人。可惜了,身上的戾气不轻——打架吸烟喝酒,没少做吧?”

      厉承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您是……?”

      “忘了自我介绍。”女子站直身体,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姿态优雅如孔雀开屏,“本宫李华筝,生前玄宗宗皇帝的第十七女,封号‘□□’。”
      她顿了顿,眼波扫过千虞,“小虞儿帮本宫解了执念,本宫便陪她玩几年。”

      “唐、唐朝公主?!”苏沐阳眼睛瞪得像铜铃,“活的……哦不,死的……不对!是真的公主?!”

      李华筝斜睨他一眼:“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苏沐阳连连点头,又觉得不妥,赶紧闭嘴。

      黎夜轩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华筝,直到她走到千虞身边,伸手揉了揉千虞的头发,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能对付外面的东西?”

      李华筝终于正眼看他,桃花眼对上桃花眼,她忽然笑了,带着点调侃:“小郎君这是在担心小虞儿?”
      她故意凑近千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小虞儿,这郎君看你的眼神,可藏不住事哦。”

      千虞耳根微红,拍开她的手:“阿姐,说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李华筝懒洋洋地应着,转身看向那摇摇欲坠的铁柜。
      她没动手,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骤然变冷,带盛唐公主主的威仪:“里面的东西,吵死了。”

      话音刚落,铁柜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从柜内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碾碎。
      柜门缝里渗出的黑血迅速褪去,贴在柜门上的照片也瞬间变得焦黄,最后化作灰烬飘落。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苏沐阳、厉承渊、黎夜轩三人目瞪口呆。

      这就……解决了?

      李华筝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妖冶的样子:“一群怨气凝结的杂碎,还不配在本宫面前叫嚣。”
      她走到千虞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小虞儿,下次再遇到这种小角色,不必叫姐姐出来,脏了姐姐的手。”

      “它们是一家人,执念太深,我怕处理不干净。”千虞解释道。

      “一家人?”李华筝嗤笑一声,安史之乱乱时,本宫见多了父子相残、夫妻反目,这点执念,算什么?”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黎夜轩三人,眼神变得饶有兴致,“说起来,这还是姐姐第一次见小虞儿的朋友呢。”

      她走到黎夜轩面前,上下打量他,忽然伸手,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小郎君生得这样好,可惜了,心思太重——藏着什么呢?是怕本宫欺负你家小虞儿?”

      黎夜轩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她的气场定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强大的力量比刚才那些地缚灵强百倍不止,也能看出她对千虞是真心维护,便压下不适,沉声道:“多谢殿下出手。”

      “谢就不必了。”李华筝收回手,指尖划过自己的唇瓣,笑得更妖冶了,“只要你们好好护着小虞儿,本宫便不对你们动手。”
      她话锋一转,看向苏沐阳:“尤其是你,小郎君,下次再让小虞儿跟你们来这种地方,本宫就把你丢去喂刚才那些杂碎。”

      苏沐阳吓得一哆嗦:“不敢了不敢了!”

      江琴看着眼前这一幕,偷偷拉了拉千虞的衣角,小声说:“阿姐还是那么厉害。”

      千虞笑了笑,眼底带着暖意:“她一直很护着我。”

      李华筝听到了,回头冲江琴眨眨眼:“还是我们琴琴乖,不像这几个小郎君,毛手毛脚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风吹过的声音,原本死寂的游乐园仿佛恢复了平静。
      李华筝侧耳听了听,对千虞说:“地缚灵被我打散了执念,应该不会再作祟了。”她打了个哈欠,“好了,热闹看完了,本宫要回去补觉了。”

      “阿姐不多待会儿?”千虞问。

      “不了。”李华筝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们小年轻玩你们的,本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她说着,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小虞儿,有事再叫姐姐。”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点点流萤,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沉水香。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苏沐阳咽了口唾沫,第一个打破沉默:“我靠……唐朝公主……千虞,你这人脉也太硬了吧?!”

      厉承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她的力量体系……不符合已知的魂灵规律,更像是……”

      “更像是活的神明。”黎夜轩接过他的话,目光落在千虞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她对你的在意,不是作假。”

      千虞收起桃木剑,走到铁柜前看了看,确认里面的怨气已经散去,才转身道:“我们走吧。”

      四人立刻跟上。

      走出鬼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废弃游乐园在晨光中褪去了阴森,只剩下破败的荒凉。

      苏沐阳回头看了一眼过山车轨道,摸了摸胳膊:“刚才那公主姐姐……是真的唐朝人?那她见杨贵妃吗?”

      厉承渊:“重点错。”

      黎夜轩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走到千虞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的清冷,他忽然觉得,这个总能看见鬼的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让人放不下。

      千虞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怎么了?”

      黎夜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势在必得:“没什么。”

      只是觉得,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少,他再也不用担心,她会一个人面对那些看不见的恐怖。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看见了。

      也会,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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